☆、章料
午睡後,小雅去了老房子,說還有些東西沒搬完,志成和新磊在活動室“操練”,保姆過來說有個姓丁的先生來找小雅。
志成出來就看見丁俊海坐在客廳。
丁俊海站起來問好,“徐哥,出院了?身體還好吧?”
“坐吧,小雅出去了,你找她有什麽事嗎?”臉上沒表情,聲音也聽不出情緒。
“這幾天一直給她打電話都不接,只能找過來……那些事都查清楚了,是我不好,不該那麽懷疑她。今天想當面給她道個歉,如果家裏的事情安排好了,請她回去上班。”
志成看看他,“那是你跟她的事,我說了我不會插手,等會兒她回來你自己跟她說吧。”說完就要走。
“徐哥——”丁俊海叫住了他,“請你幫我跟林總說說,我看的出來,你在她心裏還是很有分量的。”
志成轉過身鄭重地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話沒落音,大門開了,小雅抱着一個大紙箱站在門口,直直地看着徐志成,夕陽從小雅背後照進來,他看不清陰影下小雅的表情,但感覺到不妙,趕緊笑着迎過去,“怎麽搬這麽大個箱子啊?病剛好,快放下。”
丁俊海先一步走到小雅跟前接過箱子,“這麽多東西怎麽不跟我打電話來幫你?哎呦——這麽重!真不心疼自己啊!搬哪兒啊?”
“放電梯口吧。”小雅轉身又出去了。
丁俊海放下也跟着跑出去了,“還有嗎?我來,我來。”
徐志成突然很失落,自己真的是個“廢物”,她病剛好,這樣的重活卻只能她來幹,以前是,現在還是,沒有任何的改變。自己去了二樓書房,一摞一摞的書紮成捆堆放在地上,早晚都要整理,我幹一點兒小雅就少幹一點,想着就解開尼龍繩整理書。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雅推門進來,“找你半天,你怎麽在這兒呢?快該吃飯了。”
“好,把這捆兒整完。”
小雅随便拍拍土,就在一捆書上坐下了,“你原來不是只看經濟和哲學的書嗎?這次搬家我才發現多了好多文學詩詞,還有什麽鑒賞、古玩之類的。什麽時候開始舞文弄墨了?還有好多章料?”
“你不是喜歡這些嗎?金銀、鑽石都不稀罕,就喜歡這些石頭。”轉頭凝視着小雅左手上的玉镯,又低頭從手提袋裏翻出一個楠木錦盒,打開拿出溫潤的和田玉章料,“本來想給你留個念想,練了好久,還是刻壞了,費了塊好章料。”
小雅奪過他手裏的章,的确是塊好料,通體黃,卻有一絲雞血紅上下纏繞,更有韻味,很喜歡,仔細看,上刻小篆“雅心永”,永字刻壞了,似乎是手滑了,那第四個字是什麽?把章料還給他,又從另外的手提袋裏掏出皮紋紙上用蠅頭小楷抄的“地藏經”,“這也是你抄的?”
“恩。”
“信佛?”
“呵,昨天不還吃肉了?不想費勁去學什麽佛經佛理,只知道地藏經能保平安,金剛經能贖罪,抄抄心安。”
小雅一桢一桢看過去,自己也練過字,能看出來剛開始心浮氣躁,字忽大忽小,寫寫停停,到了最後已經心平氣和了,不急不緩。小時候練字是爺爺教的,爺爺說,練字磨人心性,靜心思過方能成長,當時太小根本領會不到,現在想想志成,還真是這樣,歷經磨難,現在已經是處變不驚,寵辱皆忘,即使對自己的感情也不似原來那般狂烈,變成潺潺溪流,彙入心田,寧靜而致遠。
見小雅不說話,怕她因為“贖罪”想起六年前的事,趕緊問,“俊海找你談了吧?”
“恩。”
“那你答應他回宏圖了?”
“沒。”
“不回去了?……那什麽時候回美國?”
小雅擡頭眯着眼看他,“怎麽了?”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想了好幾天,我覺得孩子還是跟着你比較好……你才回來幾個月,又是游樂場又是海洋館,大寶高興壞了,這幾年跟着我連公園都很少去。你看能不能把孩子帶到美國……我也知道你要是再結婚帶個孩子不好,可你跟秦雲是不可能了,能不能先帶着孩子,也不辦什麽手續,只當帶他出去玩一趟,什麽時候不方便了,就送回來。”
小雅猛地站起來,“你覺得孩子是什麽?皮球是吧?可以踢來踢去?”
“我沒那意思……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嗎?”
“不用商量,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全世界都不要他了我要!”
“我沒說不要孩子啊,只是……”
話沒說完,小雅就摔門出去了。
晚飯時,一家人都在,志成出院,喬遷新居,雙喜臨門,自然都高興。志成時不時地往小雅碗裏夾菜,小雅未反對,二老看見了欣喜萬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