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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番外︰無間奇緣

第55章 番外︰無間奇緣

無間地獄。

這一日, 來了位本不屬于陰間的人。

閻王老兒不在,地獄的管事這廂剛侍候好一位大爺,累的是氣喘籲籲,又聽鬼兵來報, 地獄闖入了個活生生的人!

“啥?”管事一口水還未喝幹, 一腳就踹了出去, 将鬼兵踹的連連哀嚎︰“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你們跟我說有鬼跑了都比人來了地獄強!一個個怎麽當差的?人也能給我放進來?!”管事撸起袖子一招呼︰“都跟我走!”

開什麽玩笑,這無間地獄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管事随着鬼兵來到鬧事處,當真看見了人。

活生生的人。

睜着倆大銅鈴般的眼楮跑了過來, 管事驚的牙都快掉了︰“你……你怎麽進來的?”

來者一身煞氣,比之地獄惡鬼毫不遜色。

見管事來此, 二話不說,手中劍揮了出去,擱在管事脖子上。

他當場就吓軟了,連連求饒︰“好漢饒命啊, 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你這樣我也不好幫你啊,你将你訴求告知我,我一定幫你,一定幫你!”

韓棧衣冷了眉眼, 往日溫和不再。

他道︰“我向你讨要一人,名曰執骨。”

“執骨?”管事愣了愣︰“你找他?”

棧衣見他神色有異,劍又向前三分︰“你知道他在何處?”

管事眼神躲閃, 泛着精光的眼楮左右瞟,然後猛地賠笑道︰“知道,知道!這地獄裏的事兒,哪裏有我不知道的。你要找他?”

“是。”棧衣道。

“好辦,好辦,請随我來,随我來。”

地獄中的小羅羅都是沒什麽真實本領,管事也不過是個文官,厲害的人都不知跑哪兒去了,根本不會來管這種小事。

苦于無法對人使地獄裏的刑罰,管事将棧衣領到了一塊空地上,然後對棧衣道︰“這位公子,您能先放開我不,你這樣我根本無法找人啊。”

見自己将人鎖的太緊,棧衣松開了手中劍,并催促道︰“要快。”

管事一邊點頭哈腰,一邊低頭之餘對潛藏在角落裏的暗鬼使眼色。

那漆黑的地底世界閃動着鬼火,更有數不清的靈魂在飄來飄去。

随着時間的消移,那些不願意去投胎的靈魂已經逐漸忘記自己是誰,更忘記了曾經待過的世界。

再不用多久,便會灰飛煙滅徹底消失。

管事摸摸滾滾走到一塊怪石後頭,然後如同推算一樣開始挪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

棧衣盯着他,似恍然不覺那些好奇盯着他的孤魂野鬼們。

更有鬼差沒有腳,亦或沒有頭,也紛紛搬着石頭不知在做什麽。

管事一邊做着手裏的動作,一邊叽裏咕嚕︰“人怎麽可以來地獄呢?活人怎麽可以來地獄呢?”

韓棧衣等的焦急,他好容易習成了無邪的秘術,借父皇的死氣,打通了地獄的入口。

又閉了生氣,半人半死的入此地,就是為了找尋執骨。

屍首還在,他便有機會救回他!

只要找到執骨的魂魄,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是骨頭,你到底在哪兒。

突然——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鬼魂尖叫着到處躲閃,而韓棧衣無處可逃。

鋒利的石壁如錐子一般從地底升起,一根根如若巨大的尖刺,密密麻麻的将棧衣包圍在中央。

縱使無邪習有人間秘術,但也非修仙者,極少能見這種移山之能。

此番一見,尚知不可以常人之術來對付。

那石柱有如長了眼楮似的,飛快挪移,堅硬異常。

韓棧衣身上殺意彌漫,縱使在另一個領域,別人的地盤,也未曾消弭。

“執骨呢。”

隔着百來道石壁,從縫隙中,韓棧衣冷眼而對管事。

“呵呵,那小子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結果又來了一個鬧事的。一個兩個,還要不要我消停了!”管事直翻白眼,甩着手消熱︰“可把你給捉了,來人,給我送回人間去,以後但凡看見他,給我死死攔在外頭!”

“是!”

“誰敢!”韓棧衣煞氣暴漲,手中劍霎時合體,成管玉簫。

簫抵唇,一聲悠揚簫音滑出,尾調輾轉低語,勾的人心一顫。

忽而間,大風平地起,無數銀針穿風而過,嗖嗖嗖地射向前來的鬼差。

只聽聲聲慘叫,鬼差四分五裂,被銀針刺碎了本體。

管事氣的手都在抖。

“你當真叫我取你性命?這裏是閻羅地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找不到執骨,我便不會走!”

“你們若找不來他,我便自行去找。”

“誰若攔我,我定殺之!”

管事險些氣暈過去,最近這無間地獄是怎麽了!尊佛一個接一個,鬧的不可開交!

那個執骨他怎麽不知道,早日來了死活不願意去投胎,非說自己在等什麽人。那時閻王還在,命他速去投胎,他強烈反抗,最後竟然石化了魂魄與閻王抗衡,閻王氣的甩袖子走人,根本找不到石化的魂魄在何處!

要知道,魂魄一旦石化,就與普通石塊皆無兩樣,這地獄別的不多,就是石頭最多,這如汪洋中尋針,如何使得!

卻沒想到,以為那事過了也就過了,大不了幾萬年後,那石化的魂魄再蘇醒。

但誰知道這人從人間跑到地獄來找?

管事沒好氣的問︰“他是你什麽人啊,你找成這樣,總不能是你媳婦兒吧!”

問題抛出,卻沒得到回答。

但見韓棧衣閉口不言,唇抿的死死的。一見這樣,管事心裏咯 一下,莫非真叫他猜着了?

“咳。”管事裝模作樣,接過生死簿,翻來覆去查找︰“你叫韓棧衣是吧?呵,你若再待于此,我便将你的壽命改至今日,叫你再猖狂!”管事大筆一揮,正待落筆,忽而愣住。

險些以為自己眼花。

他擠了擠眼楮,再看……确實無錯。

又遞給身邊鬼差看,鬼差也點點頭。

這,這什麽玩意兒啊!

韓棧衣的命格後頭,壽命竟然……沒有?!

那一頁活脫脫被撕的連個渣都不剩。

沒有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不老不死!

“誰幹的!誰幹的!”管事氣的手抖︰“誰他媽把生死簿給撕了!活膩歪了是嗎!”

這時,只見漫天飛揚着紙屑,密密麻麻灑了他一身。便聽耳邊一聲不羁的笑——

“我幹的。”

回頭處,只見一位少年衣衫如火,極為潇灑又随意的站在石尖上。

他墨發極長,高束着馬尾,一直垂到臀邊。

那雙精致的黑色靴蹬在腳上,踩着石尖,卻輕輕巧巧穩住了身形。

右肩扛着把玄色傘,左手叉腰,甚是傲慢。

鬼差們一見來人,一哄而散,獨留管事一人。

管事心罵一句︰操,又來個祖宗!

這時,忽見他轉過頭來去瞧他。

管事一個激靈,露出尴尬的笑容。

那人眼角微挑,唇角勾起。滿是漫不經心的模樣。

斜斜睨了他一眼,又看向困在石壁中的韓棧衣。

也不知他怎麽動作,食指微彈出一簇火苗,便見石壁霎時粉碎,轟隆一聲倒地成渣。

韓棧衣踩着石灰向他點點頭︰“多謝。”

“不客氣。”

“秦……秦公子啊。”管事哆哆嗦嗦,“您怎麽來了啊。”

那身紅衣小公子落了地,道︰“方才聽聞這有簫聲,好聽的緊,過來瞧瞧。這不,剛巧看見你又在欺負別人。”他笑着對管事道︰“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管事連忙搖頭︰“哪有哪有!我也是,不得已啊!這,這人要是都從人間跑來我這兒,那這還叫什麽地獄啊……”管事聲音越說越小,但又苦于受秦公子的迫害,有苦難言啊。

“人家是來找媳婦兒的,我都聽到了。你幹嘛不讓別人找!你這棒打鴛鴦的缺德事想必也沒少幹吧。”紅衣少年挑了挑眉梢,得出個結論︰“難怪光棍兒到現在。”

管事一張臉漲得通紅︰“我又不是月老,我管別人鴛鴦不鴛鴦!”

“我也不是月老,但這事兒,我還真想管。”少年走到韓棧衣身前,揚了揚下巴︰“我叫秦意之。今兒爺心情好,我幫你啊!”

管事簡直要哭了,求求你了,秦大爺啊,你千萬別插手啊!這人哪能随随便便往地獄引啊。

韓棧衣點點頭,殺氣終收了些︰“韓棧衣。”

“我知道。你媳婦兒叫執骨。”秦意之道。

“他在哪兒?”棧衣急于找他,往前一步急問。

“這個嘛。我只能給你指個方向,保你無事,但人估計得要你自行去尋。據聞他魂歸此處,卻不願投胎轉世,聲稱自己在等人,約好了六十年。那時閻王沒辦法,想強行帶他走,沒想到他是個硬性子,當下化了石,成了萬千石頭中的一個。你若要尋,這無間地獄的石頭,怕是都要尋一遍了。”

秦意之将此話告知韓棧衣,也純屬是他當時知道有人闖入地府後,好奇之餘翻看了他的前世。

看完韓棧衣的一生,不免想到自己與心上人。

這才心生幫助之意,來此相助。

棧衣得之提點,道謝幾聲,便匆匆離開。

管事委屈巴巴,但秦意之在這,他連個屁也不敢放。

這位祖宗要是惹了,整個地府都別想要了。

于是,他又巴巴的請秦意之回去。

秦意之對遠去的韓棧衣招手︰“我見你簫音不錯,他必然也歡喜,不如時常吹吹,若見着會發光的石頭,就吹的更響亮些!”

棧衣抱拳回禮。

轉頭,秦意之盯着管事,威脅道︰“以後再敢随意亂斷別人姻緣,我揍扁你!”

管事委屈啊︰“好的好的,您說什麽都好。”

完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地方。

韓棧衣憑着無邪的術法到了此處,卻沒想到執骨竟然為了不去輪回,為了等自己而化身為石。

心裏酸澀,不知該說何好。

但又有無限溫柔徘徊在心間。

無事,只要你還在,便是個盼頭。

之後,那十年,百年,千年。

總有鬼魂度過奈何橋時,能聽見婉轉簫音。

簫聲嗚咽,飽含種種思念。

甚至有時等的長久了,那些魂魄憶起尚未完全忘記的陽間事,哭的面目全非。

而不知何時,遠處的那方人影,已成了奈何橋上能瞧見的獨特風景。

一人,一簫,一曲離思。

青衣翩跹,墨發垂延。

走過奈何,渡過忘川,聞過沙華,見過三生。

這地底三千尺,已有一人,走過無數歲月,徹夜吹響玉簫。

踏遍了歲月如歌,找尋了大大小小的石塊。

終在一千年時,見到了那枚小小的石子。

發着微弱的熒光,伴随着簫音而逐漸明亮。

韓棧衣将他捧在手心裏,藏在心口上。

“骨頭啊……找你找的真是辛苦呢。”

又不知從哪天起,忘川河旁突兀的立起了一座小茅屋。

在這永無朝日的地方,茅屋裏頭日日都能聞見簫音。

因這地底陰暗,所以,可瞧見茅屋內滲透出一日比一日亮堂的光芒來。

泛着淡淡的熒光紫,美麗無暇。

管事早就跟閻王說過此事,閻王也是怕秦意之那個祖宗,就對韓棧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管事揮揮手︰“罷了罷了,就随他們去吧。”

雖秦意之早已不在此處,但若叫他知道沒好好待他特意囑咐過的人,這無間的天,怕又得塌一次。

閻王明白他為什麽對韓棧衣如此上心。

皆是情字一禍啊。

那忘川河邊的獨特風景,一停,又停了一千年。

那一日,韓棧衣帶着已經攀爬上裂縫的石頭,去找閻王。

閻王一瞧,眼底驚訝一閃而過。

竟然只用了一千年?

“小子,你可以啊。”

若要重新化為魂魄,一般這石頭,沒個一萬年,怕是不可能。

如此,一千年的時光,着實叫人刮目相看。

閻王大筆一揮,對棧衣道︰“待他十八歲那日,你二人方可相見。屆時你要如何,便看你意願吧。你壽命無疆,他卻不可。只是每當他命盡時,我跟孟婆說一聲,不叫他喝孟婆湯便是,到時你記得去找他便可。你二人這姻緣,我也不想斷。就當秦小子說的對,我還不想打一輩子光棍兒呢。”

“做些好事……”閻王擡頭看向天,嘴裏叽裏咕嚕︰“也不知月老能不能給我也牽一個?”

石頭在手心泛着光,棧衣捧着,只覺得心底都柔化了般。激動的心情溢于言表,等待了一年又一年。

兩千年……整整兩千年。

随着風的消散,和光的削弱,那塊石頭逐漸化了本體,如霧,似煙。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閉目沉睡的少年身影。

霎時,棧衣眼角一滴清淚流下。他顫抖着伸手去觸摸,仰頭久久凝望。

“骨頭。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這裏秦寶寶友情客串,哈哈哈,他是隔壁《仙君他總綁着我》的男主啦啦啦。

給他拖過來串個片場,(希望雲堯兄別pia我~

或許該叫︰韓棧衣地獄奇遇記?噗

今天會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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