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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嘉魚聽到晏歸瀾和另一個女子的名字一起出現,心下莫名地排斥,不由轉過頭瞧了石清一眼。石清也發現她出來了,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夫人。”

沈嘉魚慢慢點了點頭,看向石清:“你方才說的留雲……”

旁人遇到主母過問此事,不說藏着掖着也該遮掩一二,這位倒好,生怕沈嘉魚不知道似的,說的既脆且快:“回夫人的話,留雲姐是國公親封的親衛統領,統領着我們這些女親衛護佑晏府的夫人,只不過原來世子一直未曾娶妻,所以我們也被作為将士并入軍中,如今世子既娶了您,我們自然歸您管轄,等您回江南道就能見到留雲姐了。”

她不顧念玉的阻攔,繼續笑道:“留雲姐打小和世子言豫他們一起習武的,彼此情分極好呢,您若是對留雲姐覺得生疏,可以去問問世子,相信夫人和留雲姐很快就能熟悉起來。”

沈嘉魚挑了挑眉:“她和世子真這麽熟?可我怎麽沒聽世子提過半句呢?”

石清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沈嘉魚暗暗哼了聲,又給她心上插了一刀:“再說我和世子投契,平日裏說自己的話都說不完,哪裏有空閑把話頭分給別人?”

石清一張笑臉硬是被說成黑臉,偏還不敢在她面前表露。

沈嘉魚瞧她臉色不好,一口悶氣這才順了點,但想到最近不鹹不淡的晏歸瀾,她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祖父在她婚前提點她,要做好世家夫人,光靠兩人的情分還是遠遠不夠的,她為了報答他的情意,為了嫁進來之後能和他的親人相處融洽,不讓他在外煩憂,每天起早貪黑的跟四個教習娘子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世家夫人,沒想到他還是不滿意,她到底哪裏做得不對了?

如今鄭氏不在了,打小也沒人教過她夫妻間該如何相處,她煩躁地抱住頭,這時候晏歸瀾走進來,她忙整理好表情:“世子,咱們該回門了。”

晏歸瀾嘴唇微動,又抿了起來,半晌才點了點頭:“走吧。”

沈嘉魚察覺到他原本想說的話不是這個,悶悶地點頭:“哦,我去換衣服。”

兩人換好衣服坐上馬車去了沈府,沈穆只告了一個多月的假,将她送嫁完便折回西北去了,三叔倒是能在京裏多留些時候,不過他三天兩頭就跑出去辦事了,如今在府上的只有沈至修和定安長公主,因着沈至齊時時避着她,定安的神色便也有些冷待,淡淡掃過晏歸瀾和沈嘉魚:“婚後處的可好?”

沈嘉魚按照禮數答道:“都好,繼母不必為我們費心。”

一般來說,定安這做繼母的還該關心一下女兒的內闱之事,比如房事是否和諧,女兒和姑爺房中相處可還順當之類的問題,不過定安顯然沒那個心情,她神色疲懶的靠在一邊出神。沈嘉魚也沒心思和她說話,只和坐在一邊的沈燕樂閑談。

沈至修改了前幾日才知道鄭氏真正死因的萎靡神色,面上頗有幾分得了賢婿的意氣風發,對着沈嘉魚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還命人備了飯上來,取了陳年佳釀沖晏歸瀾連連笑道:“歸瀾陪我喝一盞吧?”

要是擱在原來,晏歸瀾自可随意把他晾在一邊,但如今他成了自己岳丈,他便笑了笑,陪沈至修喝了幾杯,等喝的差不多的時候,沈至修這才瞟了眼和親姐說話的沈燕樂,對着晏歸瀾笑道:“你們晏家對嫡子最為看重,你又是宗子,你和嘉魚該早日誕下子嗣,延續世家香火才是,也不枉你們夫妻恩愛一場。”

晏歸瀾一笑:“是。”

沈至修見他不接話,只得自己把話頭續上,嘆口氣:“可惜我膝下只有燕樂這一個不成器的,現在嘉魚嫁給了你,我倒是不用操心了,只是燕樂以後還不知如何,他年紀也大了,還得你這個做姐夫的多費心。”

晏歸瀾道:“那是自然。”

沈至修跟他簡直說不下去,趁着定安向晏歸瀾問話的當口,他又把目标轉到沈嘉魚身上,低聲道:“嘉魚,你只有燕樂這一個親弟弟,他平日對你如何?”

沈嘉魚點了點頭:“燕樂待我自然是沒話說。”

沈至修欣慰笑笑,又嘆了聲:“燕樂現在身上只挂了個閑差,憑咱們家這樣的家世,便是你祖父和你阿爺我再怎麽活動,他最多也是當個武将的命,難道你忍心看燕樂受那份卧雪眠霜枕戈沙場的罪?若你方便,就跟歸瀾提一句,看燕樂的差事有沒有活動的餘地,他若是混的出彩,你在娘家也有靠山。”

他現在是想開了,既然鄭氏之死不可挽回,他便多費精力培養兩人的兒女吧,如今女兒既嫁了個好女婿,能幫襯兒子自然是好事。

不得不說他琢磨這麽些天,就琢磨出一個用閨女補貼兒子的法子,也是個奇人了。沈嘉魚果然被他的觀點震住了:“武将哪裏不好了?窮文富武,咱們家便是以武将身份發跡的,要不是祖父曾祖父世代打仗,咱家哪裏能有這上護國府?”

她實在受不了沈至修這奇葩思維,起身拽了下晏歸瀾的袖子:“阿爺我們先回去了,過一陣再來瞧你。”

沈燕樂也覺得親爹實在一言難盡:“父親,文臣升遷才叫困難呢,武差沒什麽不好,你就別費心了。”他起身沖親姐招了招手:“阿姐,我送你!”

沈至修還有話要說,下意識地站起來追了幾步,卻見姐弟倆已經一溜煙跑遠了,氣的連連跺腳。定安在一邊涼涼道:“嘉魚膝下無子,任她再怎麽得大都督的寵愛地位也不穩固,你倒好,這就惦記上讓嘉魚給你兒子謀差遣了。”

這倒是給沈至修提了醒,他一拍腦門,兒子雖然要緊,但姑娘也不能忘了:“對,得想法子讓嘉魚盡早誕下子嗣才是。”

……

沈燕樂就比親爹強上萬倍,他不在乎晏歸瀾能不能給他找個好差事,他只在乎親姐過的開不開心,姐弟連心,他瞧沈嘉魚神色不太對,追出來私下問道:“姐,你出什麽事兒?你和姐夫不是挺好的嗎?”

兩人當初沒成親的時候光天化日之下還摟摟抱抱呢,那份膩歪勁兒讓他都頭皮發麻,怎麽成了親反倒不如當初了?他想着想着神情一變,臉色難看:“難道世子也是那等薄情之人?對你只是一時的興頭,如今得到人了就丢開手了?”

沈嘉魚不知道怎麽跟他說,別別扭扭地道:“倒也不是…”

她沒法跟親弟交流這事兒,只得含糊提了句兩人成親的時候鬧別扭的事。

沈燕樂不知怎麽的就想歪了,神色沉重地道:“你是說世子成親晚上就開始不快了?”

沈嘉魚實在不知怎麽和親弟說這事兒,只能尴尬點頭,沈燕樂鬼鬼祟祟地往不遠處晏歸瀾的身下瞄了眼:“阿姐你也沒做錯什麽啊,世子倒真是有點怪,他會不會是…”

他斟酌許久才憋出一句:“那方面有毛病?”難道是因為成親的時候舉不起來,所以才心下暴怒無處發洩?

沈嘉魚琢磨了一下,她成婚前聽幾個姑姑講正常男人行周公禮一般一兩刻就完了,晏歸瀾的時間也太…長了點,好像确實…不大正常,他為這個生氣倒也有可能。

姐弟倆思考的方向雖然完全相反,但卻奇異的殊途同歸了。沈嘉魚若有所思,又嚴肅叮囑:“那我下午去問問大夫,你把嘴管嚴實了,可別跟人說啊!”

沈燕樂做了個給嘴巴貼封條的動作,重重點頭。

在懷疑晏歸瀾可能有毛病的前提下,沈嘉魚對他的不冷不熱也就不計較了,反而對他關懷備至,等下午他出府料理事情,沈嘉魚拿着名帖找了沈家常用的大夫,大夫聽完病情捋須道:“光聽夫人說老朽也診斷不出什麽症候,行醫講究個望聞問切,夫人得把病人帶來給我瞧瞧才成啊。”

他說完頓了下,又道:“若郎君真有夫人說的不男症候,老朽還得瞧一眼患處,這點夫人最好提前在家中和郎君溝通好。”

晏歸瀾還得在別人跟前脫褲子?沈嘉魚老大不情願了,她婚後才見過他的身子一次呢!她不情願道:“他有點怕生,要不我瞧了之後給大夫轉述?”

大夫理解一笑:“這等私密之事,夫妻能解決自然最好,不過夫人記得須得瞧清楚些。”

沈嘉魚不知為何心裏還有點小激動,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幹一場,面上卻還是若無其事地和晏歸瀾吃了晚飯。

等入了深夜,沈嘉魚撐起身子小聲叫了聲:“世子?”

晏歸瀾長睫緊覆,她心如擂鼓,悄咪咪地從枕頭底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牛勁繩子綁住他的手腕,她見綁緊了才小心翼翼地跨在他身上,一邊扯他寝褲,一邊小聲念念有詞:“世子啊,我直接說你肯定不同意看大夫,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希望你明天別怪我…哎,算了,你明天也不知道這事。”

晏歸瀾早在她輕輕軟軟地喚自己的時候就醒了,只是并沒有睜眼,她拿出牛筋來捆他手腕又跨坐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心下還頗為詫異,這小東西忍不住了居然要來強的?

還沒等他想好是繼續晾她幾天還是幹脆從了她,沈嘉魚就開始低聲念叨,他越聽越不對,只得張開眼:“你要做甚?”

沈嘉魚被吓得呆住了,過了會兒才看了眼綁着他的牛筋繩,終于有了安全感,又頗為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世子,沒事的,我就瞧一眼,很快就好。”

晏歸瀾:“?”好像哪裏不對?

沈嘉魚一邊安撫他,一邊繼續解他的褲子:“你放心,這世上就沒有治不好的病,我就是赴湯蹈火也會醫好你的!”

她繼出賣了親弟之後,又毫無愧疚地出賣了沈至修來安慰他:“我幾年前不小心聽到我阿娘和人聊天,我阿爺有一陣子也得過這個毛病,他就是請的這個大夫看的,沒兩三個月就好了,你比他年輕,肯定比他好得快!“

晏歸瀾聽的挑起了眉,手腕一掙那繩子便應聲斷了,他攥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字問她:“你以為我不能人道?”每個字都是山雨欲來的架勢。

沈嘉魚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吓得怪叫了聲,直接鑽到拔步床床下了。

晏歸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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