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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沈嘉魚一口氣還沒松出來,手指忽的觸及他的袖口,她摸到了一圈精致的饕鬄繡紋,臉色一下子變了——饕鬄繡紋可是晏星流身上的喜服才有的,晏歸瀾可沒有這樣的衣裳!

她擡眸往那邊瞧了眼,只能看見黑漆漆一團,不過晏星流和華蓥穿的是周禮服制,身上的吉服都是黑色的。她暫時不敢掙紮,心裏別別亂跳,壓低了聲音道:“世子,我想小解。”

那邊沒有回答,也沒有松手。沈嘉魚心裏沉了沉,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語調帶了點委屈和不解:“世子,我肚子難受,我想小解。”

晏星流不知有沒有看出她在裝樣,他仍舊沒有松手,卻拉着她轉身往有淨室的屋裏走。

沈嘉魚腦子正在急轉,華蓥這時候終于找着她了,急匆匆提着裙子跑過來:“嘉魚,你是不是在這?你方才幹嘛去了,讓我好找,我…“

她話才說到一般,沈嘉魚就聽到一聲沉悶響動,華蓥似乎挨了一下狠的,身子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沈嘉魚以為他要了華蓥的命,臉色大變:“畜生!這可是你妻子!”

晏星流淡淡道:“怎麽不裝了?”

他果然早就發現了,方才竟然還那般配合,沈嘉魚心裏一寒:“你究竟想做什麽?華蓥怎麽樣了?”

晏星流聲色冷清依舊:“要怪就怪我那好兄長,若不是他讓我強娶華蓥,現在何至于此?”他停頓片刻,淡淡道:“放心,我不會把你如何的,現在府上正亂,我擔心有人會傷了你,你先去密室躲着。”等他整治了晏歸瀾再來接她。

沈嘉魚拼命掙紮,高聲喊人,偏偏現在衆人都亂成一鍋粥,竟沒一個搭理她的。她只得安撫道:“二弟,你聽嫂嫂說一句,你我兄嫂名分已定,強扭的瓜不甜,你這又是何苦呢?”

晏星流聽她這樣稱呼,竟是笑了笑:“難道晏歸瀾對你就從來沒有半點脅迫之舉?他就是一派光風霁月的正人君子?”沈嘉魚竟給他問的噎了下,晏歸瀾當然不是君子,婚前也把她撩撥的心猿意馬……

他聽她不言,淡淡道:“既然都是強迫,為什麽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沈嘉魚見與他說不通,又開始奮力掙紮起來,晏星流似乎是嘆了聲,他打了個唿哨,聲音劃破長空穿透過去,前院猛地亮起一簇煙火,接着越燒越大,幾乎把整個晏府都照亮了。

沈嘉魚臉色大變,她沒記錯的話,晏歸瀾應該就在前院!

他擡眸看着遠處灼灼的火光,不知何時手裏何時燃氣一個火把,沈嘉魚就着火光看清了周遭的亂象,心下正暗暗驚慌,晏星流卻強拉着她到了高牆邊上,高牆邊兒上架了個火盆,裏面放的是極易生煙的柴薪——這些柴草能生出狼煙,一看就是傳遞信號之用。

他強拉着她的手握在了火把上,又握着她的手一點一點地下壓,慢慢點燃了那盆狼煙:“你不想去密室就算了,跟我一起去瞧瞧聞名天下的晏大都督是如何敗在我手上的。”見濃郁煙火沖天而起,他淡然擡起眼眸:“大局定了。”

“可惜我如何死的,你這輩子都看不到了。”

有只利箭伴着這句回話一并射了過來,晏星流神色錯愕,還沒來得及反應,利箭就透過肩膀紮了出去。

他吃痛之下手勁松了松,沈嘉魚忙趁此機會逃開,接着腰間便是一緊,整個人被晏歸瀾摟在懷裏,言豫立即帶人上前,把晏星流團團圍住。

晏歸瀾一手摟着她,一邊漠然道:“老二,你留下的人手泰半被我誅殺,這狼煙你還是自己留着看吧。你是打算自己束手就擒,還是打算被我折了手腳,被迫認輸?”

晏星流那張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極明顯的錯愕,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距離他真正動手不過兩三刻的功夫,晏歸瀾居然這麽快就解決了?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會敗,但是卻沒想過自己會敗的這般快!

不過晏歸瀾也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擡了擡手,言豫立刻帶着人撲了上去。

剩下的結果不用再看,晏歸瀾見她小臉煞白,臉色實在難看,便抱着她随意進了間屋子,把她平放在床上,此時府裏的亂象已經漸漸止了,燈燭也重新燃起來,沈嘉魚忙扯住他的袖子:“華蓥,快派人去找華蓥!”

晏歸瀾點了點頭,對着下人使了個眼色,下人立即躬身出去。他瞧她神色不好,鼻息急促,伸手幫她搭了搭脈,發現她脈象也不大平穩,他蹙了蹙眉,沈嘉魚又忙問他:“今兒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晏歸瀾端了盞茶上來,輕聲哄她:“沒事,都結束了,你先把這盞茶喝了我再告訴你。”

沈嘉魚急着聽他怎麽說,三兩口把茶湯喝完,沒想到喝完沒多久,一股綿綿的睡意襲來,她頭一歪,靠在枕上就這麽睡着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她被幾聲鳥雀清啼生生吵醒,她扭頭就看見晏歸瀾坐在床邊陪她,而府裏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情景,她愣了會兒神才騰的坐起來:“世子,二郎君他…昨晚上究竟是怎麽了?!華蓥公主沒事吧?!”

晏歸瀾正手勢笨拙地給她削着一個蘋果,等他削到最後,差不多就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果核,他嘆了聲,把果核撂在一邊,聲音裏難得帶了點挫敗:“放心,都沒事了,公主在溯雪院安置着。”

他取來幹巾子擦淨了手,給她搭了搭脈,見她無事這才允她坐起來:“你最近憂思過重,昨日受了風寒又受了驚,我給你的茶裏添了點助眠之物,讓你好好睡了一覺,現在覺着好點了嗎?”

沈嘉魚點了點頭,大眼急急地看着他。晏歸瀾被她這模樣逗的一笑,慢慢解釋:“皇上在江南道可布置了不少棋,除了裴驚蟄和皇長子,老二也是棋子之一,幸好經過裴驚蟄的事之後我已留了心,在府裏也有所準備,不過…”

他譏诮笑笑:“我猜到老二會在成親這日發作,卻沒料到他居然先去尋你。”晏星流當真是走了一步昏棋,他要是集中精力對付晏歸瀾,說不定還能多拖一陣,可誰想到他半路去找了她,這才敗的這般快。

他說完蹙了蹙眉:“我沒料到老二如此混,昨晚上我生怕他不來,特地在前廳點了火想把他引過去,他居然沒去前廳尋我。”

沈嘉魚聽的膽戰心驚,忙握住他的手:“快別說了,你沒事就好。”她又猶豫道:“可是那麽些刺客到底是從哪兒混進來的?府裏的守衛夠嚴密了啊,難不成還有內鬼?”

晏歸瀾淡淡道:“華蓥公主帶來的人。”

華蓥是嫡公主,出嫁的排場自然非比尋常,這回帶來送親的人手加起來有近千人,皇上派來的刺客就混在送親隊伍裏,昨日華蓥成親,晏府也不會對送親的人細查,再加上老二裏應外合,這些人自然能大搖大擺的混進晏府,這麽一想成親這日動手還真是個好時機。

沈嘉魚猶豫道:“華蓥不可能參合進這事裏吧?”她見晏歸瀾搖頭,心裏才放下了,又嘆了口氣:“看來公主也是被皇上利用了,旁人倒也罷了,這個是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啊…”她說完不由頓住了,皇上連親兒子都能舍出來,更何況一個妹子呢?

他嘲弄笑笑:“天家子女,向來如此。”

他說這話倒是讓沈嘉魚想起晏星流了,她擡頭看了眼晏歸瀾,遲疑道:“那你二弟…”

琢玉此時捧了幾樣清粥小菜上來,晏歸瀾接過來遞給她:“我已經派人把他押送到永寧塔上了。”他神情陰戾:“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永寧塔沈嘉魚嫁進晏府之前就聽過,據說是一處荒無人煙海島上的高塔,四下無船無舟,專門用來關押犯了大錯的晏府族人,每日只靠看守送些食水度日,那裏的日子有多寒涼可想而知。

沈嘉魚遲疑道:“父親那般疼愛老二,他能同意?再說老二身上可是有正經正三品官職的,你平白把人流放了,皇上也不會答應吧?”

晏歸瀾吹了吹熱粥,遞到她唇邊:“我做的決定,沒別人置喙的餘地。”他笑的又冷又沉:“皇上很快就自顧不暇了,哪裏還能管的了老二的事兒?”

他的性子自然不會對皇上幾次三番的算計無動于衷,沈嘉魚猜到他要有什麽動作,忍不住嘆了口氣,晏歸瀾斜她一眼:“不要老二的命,已經算看在同脈的情分上了,你嘆什麽氣?”

她抿了抿唇:“我就可憐華蓥,親哥陰毒,才嫁的丈夫竟然也…哎,她招誰惹誰了。”她替華蓥嘆息了會兒,又拍手道:“算了,反正這親事搞成這樣也不能算成親了,她以後幹脆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晏歸瀾無動于衷,又拿起個梨子來慢慢削着,到底是別人的事,沈嘉魚就是再操心也沒用,想了會兒便放下了,她見他跟蘋果梨較勁到底了,躍躍欲試地伸出手:“你看你削半天也沒削成一個,讓我來讓我來。”

沈嘉魚也是頭次動手削水果,還沒削到一寸,手指就被劃了道小口子,他蹙眉伸手握住她的手,幫她舔去冒出來的點點血珠:“還敢不敢逞能了?”

沈嘉魚一怒之下把梨子帶着皮兒咔擦咔擦啃完了:“不用削皮,我就愛吃帶皮的!”

她方才還沒發覺,吃完一個梨子猛然聞到一股異味:“好臭好臭,你是不是偷偷放…屁…”她才冒出一個音節來,才發現這個詞不大溫雅:“放臭臭的氣兒了。”

晏歸瀾:“…”

他拎着她的胳膊到她鼻子底下:“你自己聞。”

沈嘉魚這才聞到衣服上一股煙熏火燎的味,再加上昨晚那狼煙裏面參了動物糞便,味道就更銷魂了。要是她自己一個人糙點也就糙點,晏歸瀾在這兒她就不好意思起來,匆匆忙忙跳下床:“不成了,我得去洗個澡。”

兩人的寝室後面修了一處溫泉池子,大的能讓人在裏頭暢游,琢玉聽見沈嘉魚要沐身,忙下去準備了幹淨衣裳和洗漱要用的皂角巾栉,沈嘉魚對江南晏府諸多不滿,但最喜歡的就是這處溫泉池子,她進去撒謊游了幾個來回,等冒出頭的時候才發現晏歸瀾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進來。

兩人成親的時候不長,再加上最近忙忙叨叨更是沒個消停,同房的日子也不多,她還有點小別扭,忙捂住胸口:“你進來幹嗎?趕緊出去。”

晏歸瀾不慌不忙地把巾栉抖開:“服侍夫人洗澡。”沈嘉魚忒是別扭:“我不要你,我自己洗。”他半坐在溫泉池邊:“你自己能看見後背?”

沈嘉魚沒話說了,擡眼瞧了瞧他:“那你保證就幫我擦身子,不幹別的,我還累着呢。”

晏歸瀾笑看了這小傻子一眼,颔首:“好。”

沈嘉魚就靠在池邊讓他幫自己擦洗,白皙柔軟的身子在袅袅水霧裏若隐若現,水面之下,臀部輪廓飽滿白皙,這般半掩半遮倒比全然袒露更加誘人,他垂下眼欣賞了會兒,然後才慢慢蹲下身,又皺了皺眉:“怎麽有處擦傷?”

沈嘉魚倒是沒在意,想了一下:“大概是昨天摔跤的時候磕到哪裏了。”

她自己摔打慣了,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晏歸瀾不解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取來玉肌膏幫她塗上,又用幹淨巾栉細細給她擦着背。

他擦背的力道不輕不重,沈嘉魚舒服的眯起了眼,懶洋洋地調侃他:“你以後要是不做世子了,就去澡堂子裏做個擦背的,肯定能大賺一筆。”

晏歸瀾板過她的臉,在她唇上重重一咬,哼笑道:“客官既然覺着我的手藝好,難道不準備打賞一二?”

沈嘉魚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配合地擡起他的下巴:“好啊美人,讓爺怎麽打賞你。”

晏歸瀾握住她的手指:“先親個嘴兒。”

沈嘉魚一個激靈,從美色中清醒過來,他肯定不是光親親就能打發的了的,親完了肯定還得要做別的,大白天的做那事兒以她的臉皮也做不出來,忙捂住嘴:“別,不親了,我還沒刷牙。”其實她剛才偷偷刷過了。

晏歸瀾瞥了眼池子邊兒上的牙具,挑起唇角笑了笑,手指在她唇瓣上點了點:“客官盡可放心,我不親這張嘴就是了。”

沈嘉魚迷茫了,難道她還有別的嘴?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帶離了水池子,他把她打橫放在軟床上,她一見這陣勢就急了:“你不是要親嘴嗎?”

他輕笑了聲,并不回答,握住她圓潤白嫩的腳踝親了親,再沿着白嫩的小腿一路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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