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儀式（下）

又有人進來了, 又是兩個人并肩而行，看樣子又是一對，陸潛深覺得十分不忍直視。

尚餘出場的時候是很低調的，戴着口罩遮住了臉，奈何他帶來的聞鐘鼎可不低調了，律師事務所的律師人人都認識這位錦年的大老板。

——錦年，大飯店；老板, 有錢；律師，認識。

聞鐘鼎雖然在纏尚餘的時候有點失了水準，但平時看起來還是有智商的, 見一堆律師圍過來打招呼，也很友好地和他們寒暄着。

老尚就先和連召打了個招呼，他算是程素問和連召共同的朋友了。

“恭喜你們，連召。”尚餘的聲音在口罩後面有些悶悶的, 語調倒是一成不變的冷。

“同喜。”連召回，他指的是今天尚餘帶來了聞鐘鼎。

尚餘沒說話, 其實他和聞鐘鼎還不是情侶關系，聞鐘鼎和他死去的愛人夏薛很像……他也不知道現在算什麽情況了。

好在程素問過來解了圍，“老尚！好久不見。”

“恭喜。”尚餘點頭，以示贊同程素問說的“好久不見”。

聞鐘鼎和律師們聊了一會兒, 又回來尚餘這邊了。他一開始只是看上尚餘的菜，現在覺得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聽說了今天的場合，死皮賴臉地跟過來了, 尚餘只是默許了，聞鐘鼎當然不想離開他太久和太遠。

不一會兒，李春生老師也來了，程素問迎上去，喊了一句：“老師。”

李春生挂着和藹的微笑點頭，“天書啊……”

程素問眨眨眼，雖然體型神情動作都對，但這不是真的李春生老師，這是長輩。在蟲星上只有長輩會叫他天書。

某長輩嘴硬心軟，雖然叫程素問自己想辦法辨認他，但還是給出了提示。

長輩知道程素問認出他來了，對暗號似的也調皮地眨眨眼，說：“你現在不錯。”整個人洗去了那層膚淺的傲慢，看着踏實多了，長輩就喜歡這樣的小朋友。

“老師……”程素問微笑起來。

轉眼間，長輩就不知道到哪兒去了，他的到來和他的離去一樣神秘。他只是為了在自己非常投眼緣的後輩人生中的重要時刻來見一面，見到了，就可以走了。而且看程素問現在過得很好了，長輩放下了心，以後可以都不用見面了。

又一個李春生進來了，這次是真的。

“老師你來了。”程素問仍然迎上去。李春生老師也是他非常敬重的長輩，他在程素問進入事務所後手把手教了程素問許多東西，程素問能感覺到李春生對他的關愛，自然不吝于回以真情。

“唉，素問啊。”李春生笑眯眯的，完全不像他在一般人印象中當法官時的冷硬，“舉行儀式了，我來考考你，雌雄蟲等級為伴侶但還未到婚姻局舉行儀式的這段時期，是什麽關系？”

他對自己的小徒弟是很看好的，人聰明，又踏實肯幹，今天是程素問的喜日，他也很為小徒弟高興。這一高興，就忍不住拿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來“疼愛”程素問了，恨不能再多教點東西。

程素問很是無奈，但還是認真作答了。

李春生一聽回答，覺得非常好嘛，果然是自己的徒弟，基礎功很紮實，他很滿意。于是李春生又拿出了一個小案例，就婚姻關系作進一步更深入的分析，現場來了一段法律教學。

連召本來聽到工作人員跟他說了舉行儀式的時間，想過去找程素問，聽到他和老師的對話聽得目瞪口呆，遲遲不敢上前。

還是程素問注意到了猶猶豫豫徘徊在周圍的連召，跟李春生抱了歉，走過來。

連召趕緊把時間跟他說了，然後忍不住問：“你平時都是這麽和李老師交流的嗎？”

“是啊，”程素問失笑，“他學了一輩子法，逮到人就愛跟別人聊法律，不過很可愛。”

難得所有的親朋好友齊聚一堂，大家熱熱鬧鬧地聊着天，不一會兒就到了時間。

兩位主角的血晶石被放進那個小小的盆裏，沒有沒過頂，旁觀的工作人員放下了懸起的心，還好，不用換大盆了。

臺子上有兩把小刀——

蟲星上當然有更先進的采血方式，不過婚禮上講究的是原始的儀式感。當然比古代好一些的是這兩把小刀的材質是無菌的，這樣就不用擔心感染問題。小刀是一次性的，且用過必須銷毀。

程素問眼睛眨都不帶眨一下的割開了手腕，對着盆子放血。旁觀者發出了低低的贊嘆和驚呼。

雌蟲是身體要結實一點，可又不是不怕痛，雖然來婚姻局舉行儀式的雌蟲沒有哪一個最終不能克服自己下手的（唔，你下不了手，你家雄蟲也可以找別人舉行儀式嘛），但像程素問這麽幹脆的可不多見。

程素問仿佛感覺不到痛，虛扶着手腕往盆裏放血，這個樣子看起來透着一股狠勁兒。

血的流速比較慢，是靜脈血，但顏色比藍星人的要鮮豔很多，可能新陳代謝的旺盛程度有很大區別吧。

差不多沒過了血晶石，程素問就拿起了旁邊的醫療噴霧噴到傷口上，瞬間止住了血，并形成了一張薄膜覆蓋住整個傷口。不疼，但是癢癢的，這個口子就正在長了，大概幾個小時後就會恢複如初。

工作人員正想喊進行下一步，就見連召拿起了小刀，忍不住瞪大眼睛。

剛才說過了，婚姻儀式的采血方式是非常原始的，那比較疼——雖然這也是儀式的目的之一，讓兩個人在痛中結合——但是畢竟是現代了，很多時候這個步驟執行得也不是很嚴格。細皮嫩肉的雄蟲們怕疼嘛，一般都是不會割自己的，只要雌蟲的血就夠了，反正都是血。

沒想到連召竟然要放血。

連召拿起刀對着自己的手腕猶豫了一下，他沒有自虐的愛好，從來沒有拿刀對準過自己，他怕掌握不了力道……連召狠狠心，用了點力下去，“嘶——”，他忍不住叫出聲，是真的很痛啊，不知道素問怎麽可以做到那麽淡定。

傷口不深，但也有紅豔豔的血珠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

這時周圍人開始鼓掌，為這對新人的誠意。

葉穎是感觸最深的，當初他嫁給連軍的時候，對方就沒有割過手腕流過血……季選寧摸摸按住他的手，葉穎一笑，那些都過去了。

連召的血象征性地滴了幾滴到盆裏，程素問就心疼地執起連召的手，給他噴上藥劑。他自己割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但是看連召割，聽到對方的痛呼，心裏也忍不住跟着微微抽搐了起來。

這藥劑還蠻神奇的，連召瞬間就不痛了，他微笑着回握程素問的手安慰道：“我沒事了，不痛了。”

接下來是下一步，在血裏把血晶石合二為一。

雌雄蟲的兩塊血晶石是從一整塊血晶石中分成兩半的，兩塊在他們的血裏合成一塊，就代表着兩位新人的結合。

這個時候，工作人員就可以把兩人的個人信息裏的婚姻狀态改掉了。

連召和程素問手牽着手，伸進盆裏，将晶石合在一起。

當然，什麽也沒發生。儀式的意義遠大于實際的作用。

不過，兩個人的光腦同步開始震動了，代表着一條新系統消息，那是智腦向新婚伴侶發來的祝福。

盆裏的血開始減少——這是工作人員按下了清潔按鈕——然後湧出了清水，把血的顏色都沖幹淨，最後兩人的手上、血晶石上沾着的都是晶瑩剔透的水珠了。

連召和程素問的手還緊緊交握在一起。他們相視而笑。

“恭喜你們！”工作人員大聲說道。

這句話仿佛一個開關，打破了場上靜默的氣氛，激起了又一片掌聲。

兩人也開始了新的動作，把血晶石又分開，互相給對方戴上。不知道是不是泡過血的原因，總覺得看起來比以前更豔麗了。

“喂，你們該接吻了吧！”起哄的是林森，他十分愛看這種熱鬧。陸潛深就在旁邊，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

“對，親一個親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同事們也開始叫嚷着。

連召和程素問自然不會拂了衆人意，輕輕貼在一起，交換了一個純潔得不能更純潔的嘴唇觸碰，一觸即分。

“也太敷衍了吧！”有人不滿。

的确，沒有見過哪對新婚伴侶像他們這樣的，儀式上的接吻居然搞得這麽純潔。別以為他們不知道，這倆蟲崽都有了！

但是連召和程素問都很清楚，更親密的接觸還是等到回家吧，他們怕現在舉止稍微有一點出格就要把持不住了。

儀式終于辦好了，工作人員過來問：“這個巢，你們要不要？”他指指頭頂。現在要進行善後工作。

“要。”程素問肯定地點點頭，他家雖然地處偏僻，但是地方大啊，擺個蟲巢沒問題。這是一個很好的紀念品，也是一個絕佳的……情趣地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我換了封面，我不再是那個原諒綠的我了23333

謝謝皓月似歌妹子的營養液，噗，你是打算一天給我一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