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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蟲蛋

季家的目的并不是要送季延進軍隊。就拿最好的雄蟲隊伍來說, 宇宙軍特種隊的名頭聽起來風光,但其實他們這種家庭的小孩都是不會去的。

他們要軍部正在稽查的一個項目對季家稍稍行個方便,理由是季延小孩子做事馬虎,希望景家多多包涵……

季儀聽了神色不變,但內心卻想,這季家還是走偏了啊。季延肯定什麽都不知道,還要把他搭進去。

軍部最近查的, 名義上是隔離區的走私問題,其實是例行的毒品檢查。

雖然景家現在是在跟季家做私下交易,但是景家還是有底線的, 這一點上當然不可以讓步,于是兩方開始試探性地談條件。最終達成了一致,季家主表示季家某些人需要得到“教育”,季儀表示的确, 要扼住這股風氣,不能讓他們帶壞季家其他人。

其實意思是, 季家會把線索斷在某些人身上,軍部也不會詳查下去。

緝毒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有這樣和販毒集團這樣鬥争過,最終線索還是不了了之。季家這次動靜鬧得有點大, 才不得不來打招呼。

季延聽不懂這些複雜的博弈,只能焦躁不安地動來動去,一張精致的小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兒了。他雌父最看不過他這個做派,冷着臉低聲教育他。

景儀自始至終沒有理他, 垂着頭聽他的二父和對面的季家主對話。在某方面他比較遲鈍,但在這方面他的敏銳度又出乎預料地高,完全聽得懂……

最後是景家人先告辭的。景儀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畢竟他也照顧季延很多次了,多少是有點感情的。可是這次以後,他就不必維持面子情了,兩個人應該見不了幾次。

季延似乎是想叫住他的,但景儀毫不猶豫地回過頭,走了。

時間過得很快。

離連召和程素問舉行儀式後過去了一個多月,今天注定是令人難忘的一天。

連召正在上班呢,程素問打來了通訊,說他在醫院……他慌裏慌張地請了假跑去醫院(他的領導再次表示,結婚使人堕落,這才多久,又請假了),然後和程素問一起看在保溫室裏的蟲蛋。

這和連召印象中的生産完全不同。程素問說他感覺不對就來了醫院,然後生了一個蛋,護士立刻把它夾到保溫室裏了。

完全不痛,整個過程也沒有血腥,生完了也毫無感覺。甚至在懷孕的三個月裏程素問的小腹基本也沒有變化。

連召覺得這很像藍星上的母雞下蛋,哈哈。

這個蟲蛋有非常漂亮且繁複的花紋,安靜地卧在有着神秘暗紅色燈光的保溫箱裏。保溫室裏有很多保溫箱,每個箱子裏都有蟲蛋,不過沒什麽人,連召和程素問專注地盯着自己家的蛋。

哇哦,更像小雞的人工養殖了呢。從母雞屁股下面摸出來,放進保溫箱裏孵化。這些蟲蛋也是在這裏等待孵化。

蟲族是卵生的,以前蛋下下來是裹着孵布靜置孵化的(蟲蛋對溫度的要求和蟲族成人體溫并不相同),不過這種原始方法非常仰賴于當地的氣候條件,所以蟲蛋孵化率不高。偏偏大多數蟲族還一胎就一個蛋,這一度導致女王殁了以後,蟲族人口連年下跌,直到新方法的誕生。

“它的蟲紋和我的一模一樣。”程素問小聲說道。

“真的嗎?”連召情不自禁地執起程素問的左手觀看,但那一堆是扭曲的,沒有規律可言。

“我手是被炸過一次,好的時候和這個差不多。”程素問也沒抽回手,給他握。想了想然後說:“我光腦裏好像存了一張以前拍的,我找找。”

程素問找到了,連召來回看了照片和蟲蛋好幾眼,因為花紋太繁複了,有些眼暈,還沒對比出來。

這照片是當時建立檔案所拍攝的,蟲紋如同藍星人類的指紋,很少有一樣的,在直系血親裏可能會出現。但是由于一種至今科學界沒有定論的原因,所有相同的蟲紋,只有前者的被損毀了後者才會出現。

程素問看着不知所措的連召一笑,幫他指出來:“你看這個小勾,它也有;這裏一筆翹起來的弧度是一樣的……是不是很像?”

連召看了,非常贊同地點頭:“對,這個圓這裏也是一樣的,這一片也對得上……”除了由于一個是在蛋上一個是在人手上導致的微妙不同,其餘部分簡直完全一樣。

他們倆就這樣傻乎乎地就着蟲紋讨論了半個小時。

然後巡邏護士進來了,看到他們十分驚訝:“你們怎麽還在這兒?!這裏一天只讓探望半個小時,你們趕緊出去,然後把手續辦了吧。”看他們這副樣子,就知道什麽都沒幹,就知道來盯着蟲蛋,是一對新手父親。

“哦哦。”連召連連點頭,拉着程素問立刻退出去了。

他倆今天實在是不在狀态,面對這個新的小生命完全沒有實感,仿佛飄在雲端,輕飄飄的。

連召拉着程素問呢在醫院裏茫然無目的地亂走了好一會兒,程素問終于清醒過來,問連召:“我們這是在哪兒呢?”

嗯?連召猛然驚醒,“我也不知道……”

那找人問問吧。

這才看清他們來到了一個有很多傷員的地方,鼻青臉腫還算傷勢輕的,有的人衣服破了一個洞,洞下面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雖然有藥劑封閉住了,但看起來還是挺吓人的;有的人狀似無異常,但是你看他不能自己行走——蟲星上雖然治骨折不用釘鋼板打石膏纏繃帶,但是患處也是不可以随便動的,也不是輕易能好的。

似乎全是雌蟲,連召看到了他們在各種地方露出來的蟲紋,蟲紋有傷的幾率還蠻高的,表情千篇一律的麻木加冷漠。

他們挑了一個看起來傷得不重也比較好接近的,程素問上去問他:“請問産科在哪兒?”

确實沒看錯人,這個雌蟲還挺熱心的,就是有點咋呼:“這裏是外科傷勢檢查室,孕檢在西邊呢,你們怎麽走到這兒來了!”

“喏,你們沿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走到頭右拐一下就到了。來做孕檢的吧?你家雄主還陪着你,你們挺恩愛的。”這雌蟲又繼續說道,還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連召。

“不是,蟲蛋已經産下來了,現在要辦下手續。”程素問解釋,他們本來的打算是回産科問護士的,并不是要去孕檢室……

“怎麽這麽迷糊!辦手續要去事務大廳,那在北邊,和産科也根本不在一個方向,你們是怎麽走到這來的……算了,要不幹脆我帶你們去吧。”雌蟲驚道,幹脆站了起來。一想到帶他們過去就有小蟲蛋可以看,就忍不住心動了。

“你的傷……沒事嗎?”連召已經過來挽住了程素問的手,猶豫地對這位雌蟲說。

雌蟲沒有回答,而是懷疑地看了連召和程素問交握的手兩眼,又看了看他們的臉,随即恍然:“你們……是連召和程素問吧!”

連召握着程素問的手緊了緊,他心裏有點微妙……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通過這個姿勢成功辨認出他倆了,大衆到底是怎麽看待這個姿勢的?

程素問曾經和他說過蟲星不流行這個姿勢,是他們倆被偷拍的那段時間傳出去的。不過自從連召問了程素問這事兒以後,他有心留意了一下大街上會牽手的人,一直都挺多的。

看來他對于這件事的認知還不足,回去後還要好好問♂問素問……

思維一歪,就很難注意到別的事,當聽到有人在叫他的時候,連召才回過神來并問:“什麽?”

他們已經在去事務大廳的路上了。該雌蟲之前自我介紹他叫黃淵,他其實沒受傷,是在等一個人,不過那個人沒來,他過一會兒就要走了,恰巧碰上了連召他們。

“我們在說你呢,你是人權組織的大使,為我們蟲族真的做了很多!”黃淵的眼神亮晶晶的,他是“彩虹”登記的志願者之一。

連召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人權組織的大使一職,我已經辭退了……”不過暫時兩邊都沒對外說。人權組織大約是無暇顧及,連召覺得主動由他公布不太好,于是一直拖着。

“彩虹”現在也并不依賴于他的身份而運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救助對象也并不僅限于雌蟲。事實上,最近有越來越多的雄蟲來求助,連召最近也會在周末參加志願活動,還算了解得清楚。

這個時候,雄保會就像完全不存在這個星球上一樣了,那些向他們求助的雄蟲都确實是有各種各樣的困難,而號稱關心每一個雄蟲的雄保會卻完全不曾察覺他們的難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皓月似歌和sanny妹子的營養液~

今天差點翻車……發表時間23:52,然而我一看,之前居然還有個55發表的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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