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尋求解藥
呂夕這邊收到了孔宣的回答, 陷入了沉思。
“我當時摘這花的時候,感覺到那處靈氣與陰氣交錯湧動。”聊清把那粒魔佛舍利拿了出來, 冰冷的看着,“這個東西指引我過去。”
聊清十分自責,花是他踩的,呂夕留着花是覺得那花可能他有益, 這粒魔佛舍利也是。
他暗暗撚碎這粒舍利,但是它硬n邦邦的,無論聊清怎麽施力它都無動于衷。
聊清一根手指就能輕易碾扁最硬的鋼筋,可想而知這顆舍利真的很硬。
“先收着吧,也不能亂扔, 誰知道是什麽不好的玩意, 回頭好好研究一下。”呂夕說。
這玩意有點邪門, 呂夕明顯感覺到這顆舍利蘊含了強大的力量,現在奈何不了它, 扔了也不知道會是什麽禍害, 這個東西生出了靈智,如果兩人想要靠着這東西找到解藥,恐怕有些天真。
呂夕拿出六張符箓将魔佛舍利包裹在其中,那舍利在符箓中顫抖了一下,最終掩去了鋒芒暫時成了一顆普通石子。
“好好收着。”呂夕仰頭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先去你那日摘花的地方。”
聊清聽話地把東西放在口袋。
摘花的地方在蠱女的村子不遠,兩人又得往回走, 這一次兩人走得更快,因為太陽落山了,離毒性發作的時間不長。
“待會我要是再亂來,師哥你一定不要理會我,阻止我,把我綁起來。”呂夕十分嚴肅的說,“一定要做到!”
聊清“嗯”了一聲,點了頭,他知道的,要是順從呂夕,就是害了他,今天要是再行房事,解藥也無濟于事了。
聊清本是已經死了,沒有什麽吸生命的說法,除了精氣被吸了些,沒太大的感覺。假如普通的修士中這個毒,肯定會像妙仙說的一樣,生命修為精氣迅速流失。可聊清乃是屍傀,初生時就是靠呂夕的血養活,兩人有主仆契約,交he之時精氣相互滲透,可做些補益。所以這個毒,說起來只對呂夕百害無一利。
可以完完全全控制呂夕,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要他晃亂癫狂,歡呼淫n樂,親吻還是肌膚相親,永遠也離不開他。
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聊清轉頭看了眼呂夕,呂夕快速地在奔跑,偶爾與他說幾句話,都是些尋找解藥的計劃,或是一些必要瑣事。全然放心與信任,在呂夕眼裏,他是永遠不會背叛不會傷害。
是因為我是他屍傀,他才如此信任嗎?就像劍客信任手中的劍一樣,工具是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但是,聊清知道自己不一樣,他和刀劍工具不一樣。
呂夕把他當人看,信任他、照顧他、甚至是縱容他,他時常在想:我為什麽在呂夕眼裏不一樣?是因為他喜歡我?還是另有原因。
另外的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因為他生前。
沒有了記憶,偶爾支離破碎一兩片段,仿佛生前魔修與死後的屍傀并非同一人,聊清對生前沒有什麽真實的感觸,有時候很想有記憶,但更多的是嫉妒。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令他恨之入骨,殺之後快,而後又撿其屍、鎖其魂,費盡千辛萬苦将其煉成屍傀,躲避天道,助他修煉,又縱容他、寬待他?
他突然想起呂夕那會兒在拍《天河》,兩人在羊角山,他當時神志不清渾渾噩噩,本能的想讨呂夕喜歡,便尋了靈石挖了洞,呂夕那天發了脾氣,憤怒的罵他、氣憤地将他扔開,而後呢?
而後是慌慌張張尋找,狼狽又兇狠,但又是那麽的脆弱。
他生前是對呂夕很重要的人,許久以後的聊清得出了這個答案。那個時候的呂夕發的脾氣、歇斯底裏憤怒其實并非針對他,是對他的生前。但是他的縱容和溫柔又只是因成為屍傀後的他嗎?
不,不是,呂夕仿佛将他撕成了兩半,生前全是惡,死後盡是善,他把對聊清的憎惡與喜愛全部剝離,将恨留在了過去,将對他的溫柔全部傾覆在這副身軀。
一旦撕開融合,就是鮮血淋漓。
得到的越多,越是害怕失去,聊清患得患失不知道呂夕是否喜歡他,不知道他縱容的底線哪裏,他原本的夢想是和呂夕成親,不久後兩人陰差陽錯成了親,而後他又貪心了些,想着要是能和呂夕更親密些、要是能洞房就好了,過了不久兩人洞房了。這個時候他又想着,成了親洞房了好像也不能成為枷鎖,他想要呂夕離不開他,喜歡他,上天就好像能完成他所有的願望,他立刻又得到了一個消息:呂夕中了毒,這個毒七日內不解,呂夕永遠也離不開他。
面對這個消息,他那一刻茫然無措。
永遠也離不開,這不是他一直所求的嗎?主仆契約裏是呂夕控制他,呂夕想走就走想抛棄就抛棄,如果呂夕永遠也離不開他,永遠也離不開…….
“師哥,哪條路?”
聊清一怔,仿佛驟然清醒,他看着呂夕的臉,在心裏迷惘地問他:你怎麽這樣相信我?
倘若你知道我是喜歡你、想讓你無法離開我,那我該是阻止你找解藥。倘若你不知道,那總知道我是你的屍傀,我要脫離你的控制想要自由想要反噬,也該阻止你找解藥。你不知道自己養的是狼是虎是人是鬼,你就這樣信任我?
聊清指了一條滿是荊棘的路,呂夕毫不猶豫,縱身就朝他所指的方向快速奔走。
“找到了!這是那花的氣味!”呂夕蹲在一棵樹下,扒開雜草尋找痕跡,他轉過頭問,“師哥你在這裏挖的嗎?”他有些苦惱,“看來是沒錯了,但是那什麽靈石早就跑了。”
聊清的睫毛微微動了動,心裏想着,真傻。
不知道是說呂夕還是說自己,但他的确在這裏找到的花,就是這條路。
聊清和呂夕一同蹲下去,用手将濕黑的泥土抛開,挖得很深,不多時便挖了一個深深的坑,他跳進坑裏,用手感知四方的靈氣與陰氣的流動痕跡。
“這個方向有異樣。”聊清指了其中一個方向。
他側仰着頭看見呂夕上方伸出一只手,聊清把手搭上,呂夕輕而易舉将來拉了上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動作又頓了頓,突然又摸了摸自己心髒的位置。
莫名地疼了一下。
“師哥你怎麽了?可是虧損得厲害?要不我背你?”
聊清撫了撫胸口的泥土,笑道:“沒事。”
莫名地又稍微安了心,就好像周圍敞亮了些,他看着呂夕的後腦,突然又改了主意:“有點不舒服。”
呂夕立刻就回頭看他,神情緊張地将手覆蓋在他丹田探查他的狀況,末了呂夕說:“好像比剛才還好點了,哪裏不舒服?”
聊清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輕開口:“想要你親我一下。”
呂夕的耳朵刷地一下全紅了,他退了兩步又故作鎮定地繃着臉嚴肅說:“師哥你別鬧,快點找解藥,天快黑了。”
“好。”聊清說。
今天是第三天,子時又要開始發作了,必須盡快找到解藥。
呂夕愣了一下,他覺得聊清好像比以前又成熟許多,要是以前聊清想要什麽,大概會賣個委屈多說幾句,他知道呂夕總會心軟。
但現在…….
呂夕眼睛亂晃,吞吞吐吐地說:“先、先找到解藥,回、回去再說…….”
聊清彎着眼睛笑了起來:“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主人別擔心。”
他心情完全好了起來,就好像得到了某種承諾,這個承諾并非呂夕說的“回去再說”,就是有一種直覺,他直覺會呂夕喜歡他。
聊清認認真真的尋找,他對這種痕跡很敏感,那靈石帶着靈氣和陰氣,力量正是他所需,這個東西的确跑了,但是氣總會留下。
一會兒在空中,一會兒又鑽進泥土裏,深則幾百米深,淺則就鑽個地皮,有跡可循,聊清心情很好,下意識的哼起了歌。
呂夕突然回過頭來盯着他:“你在哼什麽?”
聊清猛然一驚,接着從容道:“主人錄《冒險之旅》吹的曲子,我跟着學了學。”
呂夕看了他大約兩秒,終于移開了視線,又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以後別哼了,我不喜歡這首曲子。”
聊清說:“主人喜歡什麽曲子?我學好了唱給你聽。”
呂夕終于露出了些笑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你喜歡什麽?”
聊清哼了曲在車裏随意聽的歌,呂夕在前邊一邊順着痕跡奔走,一邊誇聊清:“師哥哼得真好聽,你都可以出道了。”
聊清笑了起來。
剛才他突然哼的那首曲子并不是在呂夕真人秀學的,而是仿佛紮根在他腦海裏,在某個瞬間下意識地蹦了出來,連帶着某些安靜的片段,那些片段永遠是溫柔又美好,耳邊還能聽見呂夕快樂的笑聲。
他知道的,這是生前的一些記憶,絕對不能讓呂夕知道。
最後呂夕還是沒有遵循承諾。
說什麽回去再親。
因為子時又到了,他們還沒有找到解藥。
聊清在呂夕的袋子裏摸出幾條結繩,這些結繩相當牢固,捆妖魔鬼怪都穩穩當當。聊清用結繩将呂夕的雙手、雙腳牢牢捆住,然後扛着他繼續尋找解藥的痕跡。
但是不到半個小時他就敗下陣來。
因為呂夕哭了。
他摟着呂夕坐在一棵樹下,呂夕一邊哭一邊喊他,就像是一面催促将士出城厮殺的戰鼓,喊得人心慌。
聊清一動一不動,呂夕手腳被束縛,趴在他身上,熱切地與他親吻,聊清不給任何回應。
他就像一名苦行聖僧,心如磐石,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通通都不能将他動搖。
他就坐了一刻鐘,又起身了,這次他不再粗暴的扛着呂夕,而是将人打橫抱起,扛着雖然更能杜絕,但是他知道呂夕肯定不舒服,他剛才試過了,呂夕頂多親親他,手腳被束縛,也扒不了衣服幹不了什麽,只要他意志堅定。
呂夕雙手被繩子捆着慢慢往上,用臂膀套住他的脖子,聊清頓了一下,又冷靜的将他的手撥了下來,接着是将他的雙手連腰捆在一起。
這下子完全不能作妖了,只能乖乖地躺在他懷裏。
呂夕大概是喊累了,也沒了聲息,聊清低頭一看,就見呂夕在無聲的哭泣,一雙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又似情意綿綿,又似嗔怪唾罵,仿佛是在罵他無情無義不為所動。
聊清看了他許久,依舊是冷靜有不為所動的姿态,但是忽地他将他的背脊托起,按在樹上狠狠的吻了一遭,末了又舔了舔他的眼淚。
他雙眸幽暗,就這樣瞧着呂夕,低低出聲:“乖一點,等你吃了解藥,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就從你這一次,待會兒我就不順着親你,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