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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帶你回家

呂夕做出一個判斷:它在保護它。

呂夕的神識已經探到了它的耳鼻與觸須,他已感知對方正在看他, 目光不明, 但是并未輕舉妄動, 這讓呂夕膽子大了些,呂夕把意識傳遞過去, 他說:我認識它。

緊接着呂夕的神識一陣動亂, 浩瀚的力量順着神識傳遞了過來,這一瞬間呂夕覺得自己身體都輕飄飄的, 靈力仿佛是驟然将身體填充飽滿,他就像站在這條巨龍面前, 此時此刻, 沒有山石、沒有泥土,只是在一個黑漆漆的虛空,而他也終于得以窺探這條龍的全貌。

這是一條母龍。

呂夕站在她面前,就像在看一座摩天大廈, 又像在一座大山面前, 呂夕眨了眨眼, 突然間又覺得這條龍變小了一些。

她的鱗片純粹的金色, 流光靜靜的流淌,她的瞳孔像浸透的紅寶石,非常美麗,就這麽看着呂夕。

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天上起了一陣雷鳴,像缥缈的歌聲, 又是美妙又是威嚴——

“它在哪裏?”

呂夕這下終于放了心,他差不多已經确定,這條母龍所保護的就是他們家那顆龍頭的身體,呂夕稍微窺見那頭滿身黑氣的龍,這條龍沒有頭,渾身被怨氣與陰氣包裹,如果沒有這條母龍護着,早就成了一邪神。

呂夕笑了笑:“它在我家,我發現它的時候,他就一顆腦袋,和這身體差不多,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幫它找身體。”

母龍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呂夕身上的功德與氣息,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片刻後她說:“它的身體邪氣橫生,已成了招惹邪祟的器具,吾若不在此,它必遭天譴。吾在此鎮壓,卻無法化解他的怨念。”

言外之意是,你是什麽辦法化解的?

呂夕立刻會意:“只要沒了陰氣的源頭,外頭的走屍我可以度化。”

母龍:“這些人窺竊它的身體,觊觎它的財寶,折磨于它,又因它而死,□□與靈魂被困在此處許久,無法投胎無法出去。”

呂夕心說,這些人就算洗淨了怨氣沒了執念也沒什麽好下場,投胎的話不是畜生道就算惡鬼道,染指先天祥瑞之物會影響百萬生靈,這份孽債也不知道要還幾生幾世。

母龍看着他,說:“你要先将它帶離此處。”

呂夕一時間不太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因為龍不是在江海就是在山裏,他們能在庇佑生靈中獲取功德,現在龍頭來了,作為同族應該是希望它留下。

只聽她冷笑道:“有人拿它刻意引吾在此。”

“吾乃其母。”

呂夕愣了一下,聽着那母龍繼續說:“吾感知它身體被污染便過來護他,為了不讓它禍害生靈,吾便在此鎮壓許久,它的身體本身因怨念邪化,本不該引如此多邪氣。”她的眼皮掀開,帶着一絲冷意,“有東西往惡鬼道出來,破了口子無法收場,吾兒年紀太小,無法鎮壓,便斬它頭顱引吾在此修補鎮壓,否則單憑這些蝼蟻般的人類,怎會讓它成如此。”

她的聲音缥缈:“此事爾等莫要多管,只管收撿它身首…….吾兒拜托你了。”

她這句話說得十分誠懇,像人間裏任何一名護着孩子的母親。

呂夕還想說什麽,一股柔和的推力将他推了出來,母龍與他斷開了聯系,呂夕踉跄地退了兩步,撞上了一個寬闊胸膛,他轉頭看見聊清微微低首看着他。

正在這時,堆積起來的金玉屍骨一陣大動,宛如潮水從中分開,顯露出一具巨大的無頭龍身。

腐爛臭惡的氣味在空氣裏流淌,呂夕施術封住了自己的嗅覺,瞧見這一具龍身的切口,和他們家那條傻龍頭的切口剛好吻合,切口也十分新鮮,顯然是沒死。

雖然沒死,但是卻受盡折磨,又招了如此多的邪氣,據說下面還是什麽惡鬼道的口子,這個狀态已經算是不錯了。

呂夕恭恭敬敬朝那母龍打了個稽首,這時,呂夕發現那具龍身又變小了些,大小和豬差不多,比較容易攜帶。

不僅如此,剛才冒出來的陰氣也被全部鎮壓住了,沒有再冒出一絲,整個空間幹幹淨淨,龍身上的邪氣沒露出一絲,立刻就被消弭鎮壓,呂夕知道是母龍施了力,于是不再磨蹭,立刻就開始畫符。

他現在沒帶符紙,他的身體本來元氣大傷,一片枯竭,因受母龍福澤,現在狀态又恢複到鼎盛。沒有符紙,呂夕就直接在龍身上畫符,這個方法比在符紙上畫更直接、更能壓住邪祟,只不過一般情況下邪祟都是不會乖乖讓你畫,而這條龍,被母龍壓制住,雖然滿身邪氣,渾身在抖,但絲毫動彈不得,呂夕大約畫了十五分鐘,終于把這條邪龍壓得一動不動,他感受到母龍的力量已經消失,但是陰氣再也沒有冒出來。

呂夕一完成,又聽見窸窸窣窣一陣響動,角落的裏的金玉屍骨分開,露出一堆品質極好的極品靈石和金銀珠寶。

呂夕:“……..”

看來那傻龍頭說的沒錯,它的确寶物多。

這個“一堆”不是平常的一堆,這…….簡直是像小山一樣的一大堆!這幾乎趕上了呂夕在羊角山拿的那些靈石了,而且還有可能這只是冰山一角。

“消化怨邪需耗費靈力,此地玉石寶物受吾等福澤,品質極好,你拿去罷。”母龍的聲音響起。

特別貼心的是,寶物堆了還藏着幾大片圖案精美的布匹,這些布匹多少是由珍貴的神鳥羽翼編織……..可以當做扛寶物的袋子。

呂夕瞧了瞧被符箓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龍身,又感知了一下這個地方的氣。

自從他施術收斂了龍身上的邪氣之後,氣的污染顯然減小了許多,母龍在終于可以全心全力鎮壓和修補惡鬼道,顯然她的孩子此前在此,她得更多的把精力用在孩子身上。

失去了腦袋的龍身,背着諸多人命,怨氣橫生,又立于惡鬼道破口之處,崩壞一般的邪化。

呂夕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土地,感受這頭母龍浩瀚敦厚的力量,他垂下眼眸,低聲開口:“我做陣法雖未入臻境,但恰巧通鎮邪之術,我盡力做陣,望能助您一二。”

他的陣法不過是媒介,但是能夠最大限度的不浪費一絲力量,呂夕會根據氣的走向布置好陣法,至少能讓母龍輕松點兒。

母龍沒說話,大約是默許了。

這個陣勢呂夕做得很用心,用時差不多一個小時。

呂夕畫一張品質極高的符箓不用一秒,封住一條邪龍的氣不用十五分鐘,他這個陣法的确慎重。

陣法一成,此地的氣立刻又不一樣了,仿佛有什麽法器加持了一般,福澤連綿。

呂夕再次打了個稽首,然後站在一堆寶物面前:“那我就不客氣了。”

用布匹包了些品質好的靈石,又用布匹把龍身裝起來,兩個人一人扛龍一人扛靈石寶物走了出去。

到了半路,又遇見那群走屍,此時此刻呂夕已經十分有底氣,他身體靈力充沛,困住一群沒有能源供應的玩意實在不再話下,呂夕把一袋子靈石放在一旁,施術把走屍們困住,聊清還負責抓逃跑的,兩人忙活了半個小時,終于把這些東西湊成了一堆,呂夕點了點人數一共三百六十七只,這個數目真的很大。再加上母龍鎮壓的屍骨。這個龍脈之地死了差不多上千人。

聊清把走屍身上的邪氣陰氣弄了出來,它們失去了支撐,一具具的倒下,山洞裏的魂魄也越來越多,扛着靈石邊走邊念經文,他身後彙集的魂魄越來越多,數起來起碼有幾萬只,呂夕被這個山裏的盤旋無法投胎的靈魂震驚到了,而且多數是近幾十年死的,能此時聚集到這裏的,都是因為這個地方的某種原因死去的。

呂夕發現有幾個鬼魂尚且有神智,呂夕點清他們靈臺問了話。

“大約十幾年前,幾十年?記不清了,突然間大家開始生病,好多人死了,也好多人走出了大山,村子裏相傳有邪魔作祟,我在這兒待了許久,這座山方圓百裏無人生還。”

“好像有個村子那時還有人……好像是個苗寨,全是女人,她們有巫蠱傳承,能自己做藥,保存了些血脈……但好像還有個說法,她們……與邪魔做了交易……”

呂夕再問,也沒有再問出很多信息,呂夕隐隐約約感知到他們是因邪氣侵染身亡,此地邪氣盤踞讓他們死也不能超生,此次呂夕和聊清過來帶走了龍身,母龍更好的修補惡鬼道,邪氣得以遏止,再加上呂夕誦經超度引他們過來。

他們麻木地、機械地跟随着呂夕往前走,浩浩蕩蕩像一支亡靈軍隊,呂夕和聊清像兩名點着明燈的引路人。

前方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到來的黎明,如等待許久的救贖,好似一條架起的黃泉路,呂夕和聊清兩人出了洞xue,魂魄們無知無覺,沒有怨氣也沒記憶執念,本能的踏上了輪回之路。

整座山的溫度仿佛溫暖了不少,陰氣重重的天空終于放了晴,呂夕和聊清坐在古老的樹下,高大的樹冠罅隙間灑漏幾縷陽光,斑駁的陰影映在呂夕的前額與眉間。

森林的遠方奔跑跳躍出一只皮毛泛銀色的黃鼠狼,黃鼠狼跑到呂夕面前,張開嘴吐出一顆龍頭。

呂夕遠遠地看着,笑道:“你們倆怎麽來了?正要回去呢。”

龍頭愣愣地看着他,呂夕指了指聊清背着的布帶:“把你的身體帶出來了,走吧。”

呂夕和聊清說着朝前走去,龍頭蹲在古老的樹根前,瞧見那黑幽幽的洞口,黑幽幽的洞口裏有溫暖的微風吹來,他的龍須被吹拂了起來,十分溫柔。

耳後又傳來呂夕輕快的聲音,似遠似近,與無數個午後閑聊家常那麽相似。

“把你藏的寶物搬出來了,回頭堆你房間讓你躺在上邊,對了,回去該把聊清的房子裝修了家裏就大了,給你們獨立房間……..”

它轉頭看見呂夕聊清和黃鼠狼一前一後朝前走着,天空裏仿佛有金光籠罩而下,浩大的功德傾覆在他們身上,黃鼠狼把寶物和龍身吞進了肚子裏,時不時回頭看它一眼,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它。

龍頭再瞧了一眼那洞xue,便轉身跟上了呂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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