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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顧北芽很為難, 他抱歉的看着少城主和耳尖通紅卻不再注視他的柳沉冤,說:“實在是抱歉的很,我已經同蕭哥哥約好了。”

少城主:“約好了可以取消嘛。”

顧北芽看了一眼身邊的蕭萬降,心道自己和蕭萬降現在是合作共贏的關系, 自然還是要向着蕭萬降一點:“這個恐怕不好……”

“這有什麽不好?難道你覺得跟着我贏不了?”少城主冷笑了一聲,直接伸手推了一把蕭萬降,說,“蕭少俠,你覺得我和韓楊加入你們還是和你為敵比較好呢?”

顧北芽皺了皺眉,剛要制止魏九郎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行為, 便聽見蕭萬降面露微笑,很是快活的說:“之前和少城主沒能分出個勝負來,想必少城主也是很不甘心的, 不然咱們就這樣兩兩一組,你和韓楊一組,我和小芽一組, 看誰得到的靈獸品階最高如何?”

進入這望虛城城主手中那傳承下來的七方秘境後,各方門派派出去的小弟子皆是有修為限制的, 不能超過築基一層,不能低于煉氣二層, 秘境之中每人身負一張傳送符,遇到危險和放棄比試時可以使用。

小秘境試煉最終獲勝的依據, 乃是在兩個時辰內抓取秘境之中的靈獸或者找到高品階的靈植, 品階最高者獲勝, 靈獸生死不論,靈植則最好還活着。

魏城主的其他幾個兒子今日也陸陸續續的回來看這一番熱鬧,見小弟在顧北芽那邊正鬧得厲害,也每人前去阻止或者幫忙,皆是一塊兒邊嗑瓜子一邊看戲。

魏城主還特意坐到閉目養神的顧宗主身邊兒去,很是欣慰的說:“今日你的孩子第一天和好友們歷練去,你也不看看?真是年輕啊,想當年我第一次參加小秘境試煉的時候也是激動得不得了,滿以為自己要拿第一,從此一舉成名!”

顧宗主好似話都在剛才介紹顧北芽的時候說完了,如今竟是半個音節都沒能從那薄唇裏冒出來。

魏城主向來習慣顧淩霄的冷淡,知曉這人也就在面對顧北芽的時候有點兒人味兒,所以也不介意被如此冷待:“說起來,你覺得那位蕭小友……如何?”

魏城主問得委婉。

顧淩霄答得簡潔:“不如何。”

“要我說,也算一表人才,未來可期。”

“生死不知,何來可期?”

魏城主一時間愣了愣,意外道:“顧師兄,你語氣實在過于刻薄,即便不喜那蕭小友,也要顧及一下你那北芽的面子,那可是你那寶貝疙瘩自己選的人,若是有什麽地方你能幫的,自然是幫一下比較好,總說這樣咒人家的話,讓小芽聽見了情何以堪呢?”

但凡是做長輩的,自然無時無刻不盼着子女好,然而話又說回來,有句老話又叫站着說話不腰疼。

顧宗主懶得搭理魏城主,卻是緩慢的撩開了眼皮,瞧着不遠處被一衆小輩們圍在一起,衆星捧月一般的顧北芽,眸中微恸,顫動着,再度合上眼。

魏城主看顧淩霄全然沒有那種為兒子自豪,為兒子感到高興的情緒,覺得奇怪,只是他到底不是顧淩霄,無法理解實屬正常。

“顧師兄,師傅讓你速速閉關修煉,最好是讓修為恢複到元嬰期,你到過一次,雖然為了北芽落回去,但想要修煉回去對你來說并非難事……”魏城主一邊給自己挑了個靈果吃,一邊閑話家常般說。

顧淩霄面色冷淡:“再說吧。”

“此時由不得你,掌門說了,你因為你的寶貝疙瘩耽誤了多少時間,自毀前程,實在愚蠢,今日過後顧北芽就由掌門暫養,喊你滾去閉關,沒有回到元嬰期不得出來見他。”

顧淩霄頓了頓,一言不發。

魏城主即便是九個孩子的父親,如今也不得不承認顧淩霄在當父親這一角色上甩他幾千條街,幾乎到了病-态保護的程度。

是的,病-态。

“從前你不修煉,生怕錯過小芽兒的成長,怕一瞬百年,這些我能理解,可若你現在還不敢閉關修煉,我便不能理解了,難不成你非要每分每秒的盯着他不成?你瞧我,從來不管他們幾個,還不是照樣活得很好?”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未來自然還當時屬于他們的天下,你我要麽入土,要麽你飛升我入土,時光如白馬過隙,你抓不住的,把握當下,興許你下回閉關出來,小芽兒也已然和你一般高,能和你一塊兒喝酒,和你一塊兒并肩作戰,豈不痛快?”

顧淩霄看向魏城主,眸色極冷,即便不說話,魏城主也知道這人心情很差,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惹了他不快。

“哈哈哈,當我啥也沒說,反正顧師兄啊……你的小芽現在很好,你不要擔心,我看你是照顧他成了習慣,所以才會離不開他,試着給他和自己一點距離,等習慣北芽出去闖蕩,……”魏城主目光看向那群少年,“你會為他驕傲!”

顧淩霄冷淡的黑眸望過去,衆人皆是模糊如夢,只有他的小芽清晰無比。他的小芽好似和他心有靈犀,忽地也回頭看他,立即眼裏燃起星辰,以唇語喊他:“爹爹等我出來。”

顧宗主目光落在那唇上,清晰可見那柔軟的唇瓣開啓時充滿質感的唇珠壓在下唇上的凹陷,和那若隐若現齒內猩紅。

顧宗主幾乎仿佛是被灼傷了一樣,眨了眨眼,卻又不動聲色,以同樣的方式,無聲回答他的顧北芽:“好,注意安全。”

這廂老父親們的談話不甚明朗,幾乎是魏城主一人的獨角戲,那邊少年們終于是分好了小隊,總共二十個人,每隊都因為顧北芽和蕭萬降的搭配變成了兩個人。

這十隊分別站在臺前,等待魏城主開啓七方秘境。他們的身後是支持他們的門派或長輩,每個人身上更是或多或少都帶了保命的法器。

畢竟能被派來參加此等生辰宴的,無不是修真界最出名最有實力的那一批人,他們帶來的少年,自然也是寄予厚望,不會放任這等未來或許能夠振興門派的孩子們在這種小密境中隕落。

當然了,其中最為矚目的,自然還是顧宗主的孩子顧北芽,那身姿,那身上一瞧便不凡的輕紗,滿手的大環玄戒,雙手手腕上的血色玉镯,脖子上的金鎖,處處都在彰顯顧宗主的財大氣粗!

人家的保命法寶頂多一個,顧北芽得有幾百件,足見顧宗主的拳拳愛子之心可昭日月。

但沒辦法,修真界本身便不是公平的,從一開始天賦便決定了能否修煉,靈根決定了修煉的快慢,氣運決定了師門的強大與否!若是有人想要靠努力修煉,埋頭苦練來超越天之驕子,那絕無可能!

“好,諸位小友可都準備好了?”魏城主站在臺上,手中捧着一顆七星寶盒,一面說着,一面以右手握拳只伸出兩指置于胸前,心念一動,再指向寶盒,大喊,“開!”

顧北芽滿眼都是好奇,心裏緊張,很想問一問蕭萬降有沒有去過秘境試煉,裏面都有什麽,但又不願意表現出自己的無知,便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直到發現寶盒打開後裏面竟是裝着一顆奇怪的暗紫色藥丸大小的東西!

——像極了一顆眼睛……

不待他細瞧,魏城主手中的寶盒便是光芒大漲!身後猛然裂開一道空間裂縫,裏面白霧飄渺,卻又依稀可見其中是一座仙島。

“請吧!兩個時辰後若是沒能尋到獵物交差的也只能算作白卷處理,本城主可不會徇私讓你們多呆一秒。”魏城主說罷,又補充了一句,“這七方秘境并不危險,乃一顆大能左眼所化,并不能知其姓甚名誰,但猜測應當是飛升失敗,留了一只眼化作秘境供後人勘探其中,尋找有緣人,那有緣人說不定就是在場的某一位少年啊!”

衆道友微笑點頭,都曉魏城主因緣巧合得了這等寶貝,卻還是沒能修為精進,恐怕就是與這位大能無緣了。

“來,牽着我。”

顧北芽正盯着那顆眼珠微微失神,耳邊便響起蕭萬降的聲音,蕭萬降伸手過來放在顧北芽的面前,說:“我們也該進去了,兩個時辰,不多不少,我會盡快完成,帶你出來。”

顧北芽看着那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不怎麽樂意去牽,現在他也是煉氣五層的修為,一副需要蕭萬降照顧的樣子成何體統?

可惡的只有他現在空有修為卻什麽都不會用,于是到底還是把手放上去,面上冷冷淡淡的,氣質愈發出塵絕豔,貴不可言,寄希望旁人看不出他的虛處,讓他維持顧宗主之子該有的體面。

放在蕭萬降手心上的手,很輕,手指細長,溫度微涼。

蕭萬降握着這手,像是握着一片雨,仿佛随時随地企圖從指縫裏流走……

他為這種不切實際的感覺皺了皺眉,目光多了幾分深意的看着向來在外人面前都不會和他過分親近的顧北芽,随後又緩慢的挪開視線,将顧北芽的手捏緊了幾分,拽着他的少年一塊兒躍入秘境!

兩人衣擺登時揚起,翻飛如蝶,留給外面諸多修士們一對頗美好的身影。

顧北芽腳下空虛,觸不到地面的下墜感讓他不自覺的抓住蕭萬降的手臂,蕭萬降見狀幹脆将顧北芽橫抱起來,最後踩在一顆蒼老巨樹的枝桠上做緩沖,腳尖一點重新躍起,抱着顧北芽一塊兒落入密林之中的湖上!

顧北芽一愣,以為就要出師不利,蕭萬降卻輕輕站在湖面上,對顧北芽笑道:“吓到啦?別怕,不會掉進去。”

顧北芽淡淡看着這人,伸手掐了一把這人的腰。

“啊!”蕭萬降立即氣息不穩,腳底一空,連帶顧北芽一塊兒兩人墜入湖中!

顧北芽從未游水,卻水性莫名其妙的很好,在湖中也因為本身擁有煉氣五層的修為能夠自動閉氣,于是回頭看了一眼被他捉弄着落水的蕭萬降,十分孩子氣的笑了笑,才猶如一尾瑰麗的人魚擺動他的雙足朝岸上游去。

蕭萬降看着少年那擺動的衣擺身上閃閃發光的輕紗,烏黑如雲的長發,靈活柔軟的腰,情不自禁的追上去,卻突然察覺到岸上來了其他人,立即不同顧北芽玩情調似得玩鬧,單手成爪的對着顧北芽一抓,便把人拽着腳踝拖了回來,摟在懷裏坐了個噤聲的動作。

顧北芽看了看湖面,而後又眨了眨凝望蕭萬降。

少年的黑瞳如霧,眉眼精致,仿若天生便描眉畫眼,天生要來這世上惹一場毀天滅地的桃花。

他乖乖點了點頭,聽話着不做聲,卻又不知道上面是什麽人,怎麽蕭萬降的表情竟是格外凝重。

蕭萬降看顧北芽實在疑惑,便捏着顧北芽的手,在那手心寫下四個字:隔牆有耳。

顧北芽大驚!

竟是昨日在茶樓偷聽他和蕭萬降說話的人嗎?!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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