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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你聽誰說的?”顧北芽意外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魏寒空, 這人臉上就差寫上‘反派’二字,過真是不懷疑他都難。

“就是大家都在說, 現在我們的兄弟們好多都勸不住, 要和妖修幹架,我看情況不對, 就跑來找你。”禦花一邊說, 一邊又聳了聳鼻子,迷茫着,“小師叔,怎麽辦?小堂如果真的死了,該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小師叔, 我好怕。”

禦花與郁堂是顧北芽這十年來看着長大的孩子, 他對他們沒有寄予厚望, 卻希望他們平安。

顧北芽知道他們兩個小時候的各種糗事, 知道郁堂喜歡禦花很多年, 卻連人家的手指頭都沒有碰過, 知道郁堂的夢想是永遠這樣平靜的生活, 知道禦花貪玩,知道禦花錯把自己對她的好看□□情,知道禦花還沒有長大,是個叛逆又讓人頭疼的女孩。

這不是他筆下的人物,卻又活在這裏, 應當一直活着, 哪怕不能為他獲得全修真界的愛意提供一份力量, 也就當作是一份善舉,被顧北芽安置在距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看着他們生活。

普通人哪怕是養小貓小狗,尚且也會有感情,更何況是能蹦會跳的少年死了?

但是顧北芽卻仿佛沒有什麽感覺,除了驚訝。

“不要怕,待我先問問。”顧北芽伸手撫摸禦花的發頂,側頭對黑着臉的魏寒空說,“你覺得,你對手下的管理如何 ?他們會擅自行動殺一個和他們無冤無仇的魔修嗎?”

魏修士八風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好似這樣的指正可笑之極,甚至不需要他去辯解,沉聲道:“你覺得那些膽小的妖修會主動招惹魔修?”

“怎麽不會?大家都說,現在妖修終于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肯定要報複回去,我們一沒有實力,二就在他們休息營地的邊兒上,小堂的嘴吧又是個常年沒把門的,瞧着機靈,實則最是蠢笨了,他被殺了,我們連懷疑都不能懷疑嗎?小師叔,你不要我們了?你是不是嫁給他,就向着他,不向着我們?”禦花激動的說。

顧北芽默默的看着生怕自己點頭的禦花,沒有作聲,卻又另一個人的聲音忽地響起。

人未到聲先至:“禦花,這等事情要先通知審刑堂,有審刑堂的長老判決,你來找小芽也沒有用,你們既然現在全部都在鏡山門,便都歸鏡山門的制度管理,還不快過去?”

“師姐?”顧北芽松了口氣,他着實不知聽誰的,還好師姐來了。

紅芙款款進入天鳶宮的大堂,站定在顧北芽身邊,不偏不倚道:“既然是我們這邊的小魔修們和魏修士的妖修們起了沖突,不如魏修士也一同過去看看?”

顧北芽眼巴巴看着紅芙,說:“我也去吧。”

“你尚在禁足,禁足期間讓你見這個見那個已然是我和蕭坊主對你的寬大處理,休要再和我讨價還價,知道了?”紅芙師姐說罷,對滿臉淚水的禦花仰了仰下巴,神色嚴肅,一副冷漠至極的樣子,仿佛十分厭惡這些魔修只是被師母救了一回就好似蛆蟲,天天巴望着師母的庇護,救一回還不夠,又要安排食宿,還要安排娛樂活動,簡直是比普通低階弟子都要過得潇灑自在,可他們又何德何能呢?

魏修士搖了搖頭,說:“我不去,你們看着辦。”

紅芙妝容豔麗的臉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哦?魏修士可真是對我們鏡山門放心。”

魏寒空眼簾微微擡了擡,薄唇輕啓:“非也,是認為有趣。”

“如何有趣呢?”紅芙塗着鮮紅色豆蔻的手輕輕捂唇,說,“覺着我們這樣的名門正派因為一個小小魔修的死,過于大驚小怪和慎重了?”

魏修士淡淡說:“只是認為走過場這件事,非常有趣。”不管真相如何,審刑堂都不會判決時他們妖修殺了那個名叫郁堂的魔修,而為此開一個審訊會,便是走過場,他明知結局,又何必走着一遭?還不如留在這裏陪無聊的顧北芽繼續浪費白條。

顧北芽意外的看了看魏寒空,卻并沒有說什麽,等師姐領着委屈的禦花離開,才複坐回自己放在的位置上,仔仔細細的打量他。

魏寒空大大方方的讓人打量,若是忽略那通紅的耳朵,顧北芽就要當真對魏寒空刮目相看。

“你看什麽?”也不知道是被看了多久,魏修士才先一步開口,問道。

“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九郎,九郎以前很愛說大話,但是現在卻好像很謙虛,但又謙虛得讓人感覺有點厲害。”顧北芽這偌大的天鳶宮總是這樣,一會兒熱鬧的要命,許許多多的人都來看他,但是看過他後便又走了,留他一個人坐在天鳶宮裏,渡過漫長的白日黑夜。

哪怕是如今再厚臉皮的面癱魏寒空,也經不住顧北芽說起他從前的傻逼,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恨不得回到過去将曾經天天喜歡在小芽面前裝逼的自己暴打一頓,但以上兩個舉動都不可能,魏寒空,如今的妖修之首便只好愣在那裏兩秒,然後抽了一張白條親自放在顧北芽的面前,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張白條,說:“我們繼續。”

顧北芽立即就發現這人是害羞了,他便幹脆雙手捧着臉,繼續光明正大的看魏修士,吧人盯的從羞窘到羞憤再到最後單手撐着下颚也歪着頭湊過來和顧北芽大眼瞪小眼。

顧北芽見他也這樣,就更不會首先撤退,心裏已然是将這瞪眼的行為看作是一場比賽,誰先眨眼誰就是輸了!

魏寒空可沒有想到小芽在這些小事上好勝心這麽強——當然,也有可能是太閑了——不過也只有奉陪的份兒。

奉陪到什麽地步呢?

當顧北芽忍不住想要眨眼,卻又不願意認輸,便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做出特別羞恥的鬼臉也要贏!

只見向來冷冷清清沒有人味兒的漂亮龍忽地将兩只眼睛的眼珠子往上翻——他能做到的鬼臉就是翻白眼了。

可這樣似乎還是太低級了,對魏修士造成零點傷害,魏修士連嘴角都不曾動一動,就那麽靜靜的看着漂亮的小芽翻白眼。

等小芽把眼睛恢複正常,瞧見魏寒空那張面癱臉,當即就紅了臉蛋,覺得自己有點丢人,正是羞窘得無以複加,卻見對面魏寒空突然将眼珠子做成鬥雞眼的樣子!

“哈哈。”顧北芽哪裏忍得住,立即便眯着漂亮的眼睛笑得嘴角彎彎。

魏寒空看着好像對魔修的死一點兒也不在意,冷血至極,卻又笑地特別惹他心動的顧北芽,也是什麽都不在意的順從心意,稍微前傾了上身,便親在顧北芽的唇瓣上,将那柔軟的唇壓下去一分,又很快的離開。

被親的漂亮銀龍睫毛顫了顫,笑容依舊挂在臉上,卻淡淡的,不說話。

氣氛一時絕好。

可再好的氣氛,也經不住一直的沉默。

魏寒空待自己方才都快要跳出來的心髒平靜下去後,便随意說道:“還記得昨日的那個巨人傀儡嗎?”

小芽把玩着自己的手镯,聽見這話也沒有擡眼去看身邊的魏修士:“記得。”

“那巨人傀儡一分為二後又跑了,後來抓回來了一個,竟是失去了傀儡師的靈力供養還能繼續的活着,我本主張銷毀,但你鏡山門的長老們覺得留下來研究一番比較劃算。”

顧北芽不管這些的:“然後呢?”

“什麽然後?”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顧北芽再擡眼看魏寒空,已經沒有方才那種令人驚豔的情感外露,又時冷冷淡淡,平靜的模樣。

魏修士被問住了,思來想去,竟是自嘲般老實說:“習慣了,什麽都想告訴你,忘了你現在不需要我來轉述什麽。”

誰知道顧北芽卻是微微歪了歪腦袋,聲音輕緩如羽撩撥耳卧:“需要的,我想聽。”

顧北芽浪費那麽多白條,為的就是想要讓魏寒空和他多說一點話,最好是如同從前那樣無話不談,他想了解這個或許會陪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工具人,了解一下這個死而複生的魏寒空,依此判斷自己和他的距離該有多近多遠,什麽樣的程度才不會在後來讓魏寒空像之前的兩個人一樣,對他下死手……

“你想聽?”魏寒空狐疑。

“嗯。”顧北芽點了點頭,視線滑向面前的八個大箱子,不知道自己猴年馬月才能寫完那麽多的白條。

魏修士本想冷哼一聲說一句不信,可話到嘴邊,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不能随便和顧北芽這小心眼的嬌龍頂嘴,便想了想,說:“你知道你們鏡山門山下的客棧一壺神仙釀作價一枚上品靈石嗎?”

“知道。”

“那就是在搶錢。”

顧北芽忍不住又淺笑了一下,對有怨言的魏修士說:“這話不該你說,因為神仙釀的收益都是歸在我的庫房裏,日後我的也是你的。”

魏修士愣了愣,又說:“我現在認為價格很合理。”

“嗯,我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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