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傳說,龍乃天之子, 人間帝王便自稱真龍天子, 以示尊貴。
老人則言, 降雨乃龍王之責,每逢開春,便該開壇祭祀,為龍獻上最寶貴的東西,來祈求今年一年的風調雨順。
降雨之時, 龍在狂風烏雲中起舞,穿越積攢着雷電的雲層,破那萬丈雷霆, 降那甘霖雨露, 每一滴雨水, 都是龍的饋贈。
當這個世上只有最後一條龍的時候, 這片土地上一到開春遍地都開始開壇祭祀,處處求雨了,龍可忙壞了頭,不知是先照顧這頭還是照顧那頭,昏頭轉向。
龍是新上任的龍王,嬌滴滴的,興許前幾輩子幹過這等差事,可如今混也忘了, 自己胡亂搗鼓過幾場雨, 可臨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光他自己開心了,不管凡人的死活。
龍搗鼓了幾場那種沒用的雨,心想不行,再這樣下去,他的土地與人民便都要死了,得更加深刻的求雨才行。
于是拿起一根乾坤棒,棒上開着幾朵寒梅,想着下雨之時,在空中以棒狠狠攪動他的天空,深深上天杵去,攪得這天空雲朵都成為漩渦,當是一定可以下雨了!
但他這樣幹除了不知道捅到了老天的什麽地方,然後讓自己被天上掉下來的奇怪白團子砸個滿頭包外,竟是又失敗了。
那白團子龍未見過,黏黏糊糊,裏面半透明,像是一種生物的卵,又像是晶瑩剔透的果凍,嗅起來有海的味道。
這玩意兒不是雨,要來也無用,更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會不會對他的人間有壞處,從此不敢随意往上送東西。
龍丢開那白團子,嘆了口氣,又見各地祭拜他的人越來越多,哪兒哪兒都要雨,愁得吃不下睡不香,忽而想起有那麽一條蛇,曾經想要和他做朋友,被他義正言辭的拒絕過。
開玩笑,龍怎能和蛇當朋友呢?
可如今正是危急時刻,龍想,多一條尾巴就多一條路,向來那蛇頗有注意,又看上去比較可靠,問他一問也不會損失什麽呀,于是朝着蛇巢過去,準備讨教讨教。
蛇是雙頭蛇,呈上下之勢生長,和一般人們印象中左右兩個蛇頭的雙頭蛇很不一樣,龍曾很天真的想,這雙頭蛇睡覺的時候,可怎麽睡呢?老大壓在老二的上頭?還是只能側着?
那雙頭蛇本身沒有名字,龍貪玩,這次一見面,便賞了雙頭蛇兩個名字,粗俗的很,正是老大、老二。
奈何雙頭蛇巴不得龍找他玩,欣然笑納,又仗義幫忙分憂解難,說定然不是龍跳舞的姿勢有問題,是天上的水被堵着了,所以下不來,要幫忙上去看看,順便疏通疏通。
龍很開心,卻又有些擔憂,說那天上的确有東西,上回自己就捅着了,結果出來一堆白團子,不是雪不是水的,十分愁龍。
雙頭蛇不怕,但看龍這樣擔心,就邀請龍一塊兒去看看,到時候有危險自己上,有好處都給龍。
龍是條銀白色的小龍,和雙頭蛇比起來可謂是嬌小不少,可看蛇這樣誠懇,便也應允,絲毫沒有想過雙頭蛇會害了自己。
随後一龍一蛇甩着尾巴朝天上去,穿過那白白的雲層,撥開微微粉的厚厚雲朵,不多時便到了天的盡頭,盡頭除了一口太歲做的井竟是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沒了。
龍好奇的看去,覺得自己的天空長着這麽個玩意兒,還是有些丢人羞人的,他瞅了瞅蛇,說:“這可怎麽辦?看來雨應該都是從這裏出來,可這裏這樣小,你怎麽可能進去一探究竟?我自己都進不去。”
雙頭蛇中的老大溫柔的笑了笑,安慰龍說:“怎會不可能?萬事皆有可能,你還想不想下雨了?”
龍自然很想。
“那就乖乖別動,在一旁看着就好,且待我将這太歲撐開,小小太歲而已。”
龍皺了皺眉,不依:“可別弄壞了,這都是我的東西。”
雙頭蛇無奈,說:“放心吧,我怎會舍得破壞你的寶貝?”
說罷,老大試探着将自己的腦袋往那可能比自己腦袋小四五圈的太歲井中擠去,眼看太歲脆弱不堪,有要碎裂的樣子,龍害怕得大叫,仿佛是幫太歲害疼:“不要這樣,你太野蠻了。”
雙頭蛇的老大只好草草退場,讓稍微小一點的老二登場,老二端的也是威風凜凜一條漢子蛇,一出場就對着太歲口子吐了幾口吐沫,說要滋潤滋潤。
龍更是嫌棄,說:“你真惡心!怎能吐口水?!就不能用幹淨的東西嗎?”
老二委屈巴巴:“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什麽幹淨不幹淨?我整個頭一會兒都得進去通上一通的,我幹淨慘了!”
龍一時也覺得自己過分矯情,于是背過身去不看,交給雙頭龍禍害去。
沒了龍礙手礙腳,雙頭蛇明顯更加得心應手,又是将太歲翻來複去的研究,又是湊近去聞一聞,瞪大眼睛往裏面瞅,裏面的雨淅淅瀝瀝,偶爾潤下來,卻不過點滴,哪裏夠得上降下甘霖給地下嗷嗷待哺的人間。
雙頭蛇搗鼓了許久,料定裏面是堵着了,需要自己去一探究竟,所以等上了一會兒,讓那太歲井能容他,就直接進去!一股腦的往裏面殺!
頓時天空風雲突變,春雷滾滾,天地間動靜大得厲害。
老二在裏面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卻能察覺出太歲裏長了個奇怪的小包,那小包被一層膜覆蓋,輕易見不得人的樣子,但膜上又開了道縫,興許得鑽進去将膿水擠破,這方天地才能夠得已太平!
然而老二本就比老大生的短小一點,自己剛好夠挨着小包,卻鑽不進去,弄了半天,幹脆讓老大也進來,本就是兩個頭,劈叉算什麽雙頭蛇啊?
說幹就幹,但雙頭蛇這番作為,到底是讓太歲承受不住,裂了一絲,可又當真讓雙頭蛇得了逞,雙頭蛇一進其中便如入無人之境,瘋狂開荒,撐開自己修煉得來的渾身遍布的肉刺,将因為常年沒人通道的太歲擠開,然後迅速紮進小包裏面,大肆搜刮狠狠啃咬了一番,四五個時辰才算完。
龍在外面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顫,但見太歲在雙頭蛇的幫助下,終于洩出積攢的滔天大雨後,也十分高興,等雙頭蛇出來,想要邀請雙頭蛇看這人間春雨!
看那地上開遍的花與叩拜的人們。
誰知等雙頭蛇出來,卻有個不好的消息随之而來:“恐怕時不時就要進去通一通,不然太歲又收縮回去,雨哪裏下的來?而且裏面有個壞掉的窟窿,自成一個小空間,我們想要破了那小空間卻又無論如何破不了,裏面全是你說的那種白團子,我們将白團子刺入毒液,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消滅。”
龍只顧開心,不管日後,說:“沒關系,反正以後你們也會幫我對嗎?”
雙頭蛇勞作了一番出來,依舊精神奕奕,不見疲憊,笑道:“那是自然,我們現在就進去再來五六個時辰也使得。”
只是龍與雙頭蛇的故事暫且告一段落了。
天外之天,龍與雙頭蛇的主人可不像他們那樣不節制,即便兩人所處卧房有着結界,屏蔽了日光,只留下昏暗的紅燭,顧北芽也不願意繼續,他仿佛是酒醒了,躺在婚床上跟烙煎餅一樣不安,忽而坐起來,推了推旁邊的道侶,說:“這樣不行,你去給我打桶水來,我要清洗。”
魏寒空懷中的溫軟香玉跑了,說要洗澡,魏修士立即知道是怎麽回事,笑着将人拉回來,兩人尾巴卷在一塊兒,親親密密的蠕動:“不必擔心的,除塵術我做了。”
“除塵不行,我總覺着……好像還有殘留的東西在裏頭……”顧北芽肚子裏頭酸酸的,說不清楚什麽感覺,可方才的痛快一應被那害怕懷蛋的感覺打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之前還和我說過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怎麽就怕萬一了?”魏寒空躺在床上,和他漂亮的銀龍對面而望,他的龍面頰微微有些汗水,猶如一層發光的夏日水珠,仔細的被他手拂去,露出下面光滑細嫩的粉紅臉頰,“可見你是又騙我了?”
顧北芽抿了抿唇,他記得自己是和魏寒空開過這個玩笑,要給以後的寶寶取名字,可也只是玩笑話來着,他當是也不知道是那條神經短路,說出那些讓人平白生出期待的話來,如今要他解釋,恐怕會傷了魏寒空的心。
不過顧北芽還是沒有怎麽猶豫,便說:“你要生你自己生去,你都不願意的事情,怎能勉強我?”他眼角微紅,是方才激動時潤濕的。
“如果我能,我會很願意。”
“你當然這樣說!我從來都不覺得這樣很好,倘若有一天能夠恢複我正常的身體,誰要這龍體誰拿走!我根本不稀罕!”顧北芽激動道。
魏寒空看小芽是當真很排斥,免不了落寞:“可你剛才也答應要給我生小寶寶的。”
顧北芽又羞又惱,說:“剛才我都不知道我說了什麽,床上的話,哪能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