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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次相遇

華龍影視,總監辦公室。

華龍影視的總監符志文帶着标志性的笑容,示意溫悟楚坐下。

看着對面的年輕人,符志天內心長嘆一口氣。

如果可以,他和華龍影視的高層何嘗不希望葉桐予和溫悟楚能夠和平共處,共創輝煌。

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們必須在兩人之間做抉擇,高層站在了葉桐予這邊。

從符志天個人的角度來看,他更喜歡溫悟楚,這個孩子有種這個世道和這個圈子都難能可貴的純粹,善良。他執着但是不執拗,有能力又善解人意。

但是這孩子的脾氣太軟,太思前想後,而他的善良,在這個圈子裏有時候就是一瓶毒/藥,服了下去就寸步難行。

所以在理智上,符志天還有公司的其他高層在被迫二選一的選擇裏,都選擇了葉桐予。

葉桐予和溫悟楚一樣有能力有想法,但是葉桐予明顯更懂得這個圈子的生存之道,并且他的操作和培養方式明顯更得藝人的認同,不然也不會出現鄧書林這種,跟着溫悟楚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小天王,轉投到葉桐予名下這種事情。

“悟楚啊,這些年你對公司的貢獻,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是你現在手下一個藝人也沒有,這不是公司不分配藝人給你,而是藝人們用腳投票選擇了離開。”符志文說道。

其實符志文也是想提醒溫悟楚,在這個藝人們都急功近利的時代,溫悟楚所設想的,培養一個時代标杆細水長流的明星并不現實。

溫悟楚沒有急着辯駁什麽,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凝聽。

符志文嘆了一口氣,他倒希望這個青年能有點脾氣,罵一通那些藝人或者葉桐予,而不是現在一副一聲不響的樣子。

“你現在在總公司也不好做人,這樣吧,北方那邊的分公司正好在擴大規模,我的意思呢,是我推薦你過去,那邊也是有不少二線老牌藝人的,我讓對方放幾個到你名下?”符志文道。

溫悟楚依舊是默不作聲,靜靜地看着符志文。

符志文四十多快半百的人了,被一個小青年這樣凝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産生了一些愧疚。

“算了吧,我也想休息一陣子了。”溫悟楚苦澀的笑了一下。“北方那邊,我不是很想去,嗯……怕冷。”溫悟楚說了一個牽強的理由。

符志文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松了一口氣。

他雖然說是推薦溫悟楚去北方,但其實內心還是希望對方拒絕的。

畢竟北方的分公司也有自己的經紀人,跑去那邊搶飯碗,終歸不招人待見,他說是能給對方放幾個藝人,但是人家藝人未必願意。

“我和公司的合約都是三年一簽吧,好像這個三年也快到期了吧,我不打算續約了。”溫悟楚說出口。

符志文猜到了是這種結果,這個青年還是挺識時務的。

但符志文還是假意的挽留了一下:“不要失去信心嘛,如果你不想去北方公司,那呆在這也沒什麽,畢竟每年都有那麽多新進藝人,你可以找自己順眼的帶。如果你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我多放你半個月假,帶薪休假,你去走走可能就心情好了。”

溫悟楚也不知道到底看穿了符志文的想法沒有,搖了搖頭:“不了,我真的有點累了。”

符志文點頭,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上道,知道在這個公司已經沒有立足之地,還是真的因為這次事情的打擊太大而要放棄。

符志文讓助理找出了溫悟楚的合同。

“這個三年的合約還有七個月到期,既然你要走,這個賠償費也不用算了,今年的工資我們還是按年薪的十二分之五給,然後我會讓財務那邊再給你多開三個月工資,就當是先預支年終獎了。”符志文很大方道。

對這個曾經給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人,他不至于做出卸磨殺驢這種事情,雖然現在變相的容忍葉桐予給溫悟楚施壓其實也是卸磨殺驢,只是符志文內心不願意認同而已。

溫悟楚看着合約,點點頭,似乎不願意多說。

“那如果沒問題,我等下讓人事那邊趕一份補充協議,順便辦理一下離職。那個小溫,你今後打算去哪?去其他公司嗎?”符志文問道。

這個青年的能力從來是不用否定的,只是當他們被迫在兩個有能力的人中選擇,他們自然選擇了更适合公司的那個。但對于放棄的那個,他們還是介意對方去增強對手的實力。

溫悟楚苦笑:“去哪,結果不都一樣嗎?”

溫悟楚可以帶新藝人走向一個新高度,但是卻無法留住藝人。當他們到了一個層次,他們就會向往更多。他們希望可以有匹配的金錢名利,而不是溫悟楚所希望的,認認真真的做一份事業。

這點,他去哪個公司,帶哪一個藝人,不都一樣,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而且溫悟楚很清楚,以華龍影視的精明,在補充協議裏面肯定規定了五年內不能去某些公司的條款。

經紀人離開公司後,大部分肯定還是從事經紀人的職業,轉行畢竟是少數。同行怕競争,所以一個稍微有資源有能力的經紀人離職的時候,條款裏肯定會有不能在同行的某些經濟公司工作的協議,比如華龍影視肯定會列明其他三家和他旗鼓相當的娛樂公司。至于其他小公司,華龍影視倒也是不擔心的。

走出總監辦公室的溫悟楚身心俱疲,他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說是去收拾東西,但又真有什麽好收拾的?重要的文件什麽自然是帶不走的,零碎的私人物件什麽的,大費周章帶回去睹物思情也是不可取的。

所以所謂收拾東西,不過是帶走些照片和拷在電腦裏的私人文件吧。

回到辦公室的溫悟楚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最後只帶了一個小布袋多的東西和一個硬盤。

要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書架上那幾個精致的工藝品。

那幾個工藝品來自不同的國家,每一件後面都有滿滿的故事。

比如最前面那個鑲嵌着許多水晶的大象木雕,就是當年他帶着鄧書林去泰國拍第一部 電影的時候,鄧書林買給他的。

那時候鄧書林的片酬還很低,這個木雕卻價值不菲。

溫悟楚原本是拒絕的,不希望他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但是鄧書林卻說:“這沒什麽,你帶我這麽久,我連你生日的時候都拿不出像樣的禮物。這個木雕我問了,據說寓意非常好。這樣以後你就可以平步青雲,那我緊跟着你也可以吃肉喝粥啦,對不對。”

那時候的鄧書林臉上還是單純和稚氣,溫悟楚雖然嘴上說了他一通,但還是非常細心的把它放在了辦公室的陳列架上最好的位置。

現在看來,好像是一種諷刺呢。

溫悟楚搖了搖頭,關上門,沒有回頭。

那些東西,就跟前程往事,一起丢到回憶裏吧。

溫悟楚進了電梯,下了樓,到了大堂,沒料到正好碰上了難得來公司的鄧書林。

鄧書林帶着墨鏡,打扮時髦,一副大明星的架勢,前呼後擁着一堆助理。

從電梯出來的溫悟楚和鄧書林就這樣遇上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兩人都停住了腳。

溫悟楚想過無數種兩人再次相遇的場景。

或者對方會羞愧難當避而不見,也或許對方會嘲笑奚落自己,然而事實上,兩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對視。

周圍各種竊竊私語,人們都裝作很随意一般的觀察這裏的動靜,看着事态的發展。

然而讓看好戲的人失望了,兩人只是站了片刻,就互相繼續向前走,仿佛沒有交集一般。

溫悟楚直直的向門口走去,腳步越來越快,他已經盡量在控制自己了。

走出門口,他幾乎是小跑起來,他發現,所謂的釋然,所謂的心平如水什麽的,都是假象。

當再次遇到鄧書林,遇到這個自己一直以來傾入心血的人,他的內心還是無法平靜,各種複雜的情緒交融,讓他整個人都是感覺好像被擊垮了。

溫悟楚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開車回家的,停好車,從車庫向家走的路上,溫悟楚感到一陣眩暈傳來,低血糖還是着涼了?

溫悟楚覺得自己的身體這陣子真是越發的難伺候了,以前兩三年都遇不到一次頭疼腦熱感冒發燒,最近才感冒剛好,頭又開始發脹了。

想回家躺下的欲望大于了拐去藥店買藥的理智,溫悟楚步履有些踉跄的到了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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