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親
戚靖澤穿着西裝的樣子，和溫悟楚記憶裏父親的形象重合了。
雖然父親沒有對方高，更沒有對方盛世容顏，但那種不茍言笑和冷淡的氣質，在這身服裝下重疊了。
戚靖澤原本有些不開心溫悟楚拿別人穿過的衣服給他，正想說些什麽，卻看到對方有些癡傻的盯着他，眼裏的感情戚靖澤讀不懂，但他還是挺享受這種對方全神貫注在他身上的感覺。
但是漸漸的，戚靖澤覺得有些不對勁，對方在癡傻的看着他之後，就漸漸變得眼神放空，再後來，竟然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戚靖澤一頭霧水，此刻他忽然有些羨慕無論任何場景都能八面玲珑，對所有人都能一眼就知人知面知心的柏晟修。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安慰人經歷的戚靖澤僵在了原地，片刻後才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到溫悟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悟楚忽然抱住了戚靖澤，趴在他的肩上嚎啕大哭。
戚靖澤非常不喜歡和人有不必要的肢體接觸，從懂事後，他連父母的擁抱都有些抵觸。這一刻，他的習慣性動作是想要掙開，但對方卻更緊的抱住了他。
戚靖澤如果強硬掙開，必然是可以掙開的，但此刻他終究沒有動，任由對方側擁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抹在他的肩上。
過了許久，抽泣聲停了，戚靖澤轉頭，看到溫悟楚好像睡過去一般，趴在了他的肩上。
戚靖澤猶豫片刻，把人扶起，平放在沙發上。想了想又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到了對方身上。
“爸爸，爸爸。”溫悟楚呢喃道。
戚靖澤僵硬了一下，對方竟然把他當父親！
戚靖澤視線轉向客廳內的金屬罐，對着模糊不清的瓶罐倒影看了看，自己有那麽老？
而後，他注意到了茶幾下方的一本小相冊。相冊的封面是小時候的溫悟楚和一對年長的男女。
戚靖澤盯着相冊封面片刻，有些了然。相片上，那個男人穿的衣服并不是自己身上的這一套，但風格卻非常相似。
所以，對方是把自己錯認成父親了？戚靖澤此刻的感覺特別複雜。
溫悟楚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戚靖澤臉很黑的看着自己，溫悟楚有些搞不清狀況。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對方被自己蹂躏的衣服和蓋在自己身上的西裝，隐約想起之前自己做了什麽。
“不好意思，我有些睹物思人了。”溫悟楚的語氣有些怯怯的，三盆肉植君裏，他唯一怕的就是戚靖澤了。
戚靖澤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繼續翻動着手中的相冊。
相冊不厚，但幾乎有溫悟楚從小到大各個年齡段和父母的合照。
戚靖澤看着其中一張溫悟楚剛入大學的照片，總覺得照片裏，那個笑容燦爛的人比眼前的人順眼很多。
“那是我大學剛入學的時候，也是第一次離家。”溫悟楚看到照片，陷入了回憶。
“我父親和我一起拍的照片很少，在我小時候的記憶裏，我總覺得他不疼我，所以心事都和母親說，對于他的管教，我總是對着幹。”
溫悟楚自嘲的笑了一下，繼續道：“讀大學第一年的寒假，我不想回家，大概是在家久了，特別享受自由的感覺。”
“我說學校有活動安排，所以要留校，不回家。後來我媽告訴我，大年三十的時候，我爸一個人冒着刺骨寒風，開車到機場等我。大年三十晚的機場很冷清，我媽一直喊他回去，他卻說，‘萬一小楚想要回來呢？萬一他是騙我們的呢？’”溫悟楚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事是我媽後來告訴我的，我聽了很難受，我想，我以後要對父親好一些。可是我還沒畢業，父母就……”溫悟楚已經沒法繼續說下去。
戚靖澤看着對方再次情緒失控，不知道為什麽，也覺得心裏很難受。
他輕輕抱住了眼前的人，把對方的頭窩到他胸口，沒有嫌棄鼻涕眼淚。他很希望可以看到，對方像照片裏那樣的笑容。
“我真的，要謝謝你們三個。”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雖然你們三個好麻煩，但是你知道嗎，回家不是空蕩蕩的房間，冰冷的一個人，感覺真好。”
戚靖澤的心跳忽然快了幾下，許久，開口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冰火大陸玄幻記》在播出後反響一般。按理說，這種陣容豪華，彙集了當前三個一線偶像小生和話題度頗高的小花，還有不少青春靓麗的面孔，原著又是自帶一幫粉絲的大IP,又是在一線平臺NB臺播出，理應要大爆的熱劇，現如今卻泯然衆劇矣。
問題首先出現在檔期上，有三部大制作的劇撞檔了。
除了《冰火大陸玄幻記》以外，還有另外一部同樣是古裝玄幻劇的《神咒.七星少女》和一部現代愛情都市劇《紅豆與黃豆》。
《神咒.七星少女》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非主流不高端，但他的原著卻也同樣是風靡了一個年代的網絡小說。衆多那個年代看這本書的少女現在都正好為人妻為人母，總之是黃金時段能掌握家庭遙控器主動權的。
而相比起來，看《冰火大陸玄幻記》原著的都還是學生，現在正被壓迫着準備考試。
收視率被搶，原著是一個小原因，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兩部劇的構成和制作。
《冰火大陸玄幻記》也號稱大制作沒錯，但特效拍出來，還是給人一種五毛錢不能再多的感覺。演員構成因為都是偶像，男一李啓明和男三陳飲歌倒是頗有演技，但架不住男二女一還有一衆的配角全是讓人跳戲的水準，顯得整部劇演技尴尬拙劣。
而《神咒.七星少女》卻不一樣，這部劇的出品方是業界最有良心保證的一個公司，其規模和業內的四大娛樂公司不能比較，但專注出品電視劇，電影音樂一概不做，無論正劇、偶像劇、喜劇都是部部精良。
劇裏兩個主角也是人氣頗旺、粉絲無數的類型，不同的是其演技上綱上線。而劇裏的其他演員雖然叫不出名，但都非常眼熟，基本都是老戲骨了。
同時《神咒》請來的後期團隊是山姆國的工作室，整個畫面精致動人。
這樣從演技和畫面一比較，兩部都號稱大制作、都在大平臺上上映的大劇就有些高下立見。
《紅豆與黃豆》則是一部都市輕喜劇，講述兩個大學剛畢業的少女的故事。
這也是一部主演全是當紅偶像的劇，其制作和規模遠不如另外兩部，但偏偏如同一匹黑馬殺進了這個黃金假期。
其故事改變了傳統的都市偶像劇套路，簡單的講述了兩個背景不同但夢想相同的女孩志同道合一起面對理想和愛情的故事，純粹，簡單，但卻打動人心。堕胎，失憶，車禍，癌症，這些讓人看膩的因素通通都沒有。這部小清新的劇也分流了不少收視率。
NB臺的副臺長看着收視率非常犯愁，往年這個時候，他們NB臺不敢說一枝獨秀，但力壓群雄卻是沒問題的。
結果呢，明明是他們先播出的《冰火大陸玄幻記》，結果兩天後，死對頭SFJ臺的《神咒.七星少女》一播出，《冰火大陸玄幻記》的收視率就飛快的下降，快得他有時候在看收視率動圖的時候，都恨不得伸出手捧住那條線不要往下跌。
更糟糕的是《冰火大陸玄幻記》才播了三分之一還不到，UKK這種往年他根本看不上眼的二線電視臺《紅豆與黃豆》一播出，他發現，原本就是呈下降趨勢的收視率圖下降得更快了。
副臺長每天都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這段時間負責采購電視劇的主管看到他都是繞着走，他也無處找人發火。
當時主管遞交上來的采購目錄裏面就有《神咒》，結果他當時看了一下演員名單，覺得還是《冰火》的主角名氣更大，沒有什麽猶豫的選擇了《冰火》。
結果他忘了，時代變了，觀衆未必一定要看某個明星，而是真的想要看一部制作精良的好劇。
副臺長聯系了電視劇的出品方，出品方也着急，現在大家都是要口碑的，并不是說把電視劇賣給某個電視臺就萬事具備了，畢竟賣給NB臺只是首播權，還有無數的後續版權能夠出售。
如果首播都撲街，那麽後面的銷售邊別說價格上不去，可能都沒有買主。
臺裏急，出品方急，演員也急，誰不希望借着大熱的IP劇能夠更火一把？這年頭拍電視劇的目的是什麽，真的是為了掙那些演出費嗎？那些演出費能比得上廣告代言和走xue嗎？
根本不能。
他們出演電視劇，就是為了維持曝光度和名氣，如果正好演的劇大爆，他們行內地位，接代言的價格也能更上一層樓。
三方都有意，很快，劇組內男女主角的緋聞，女一女二不和等各種消息開始輪番上陣。網絡上的話題度倒是上去了不少，但是收視率卻始終沒起色。
畢竟現在的觀衆也不是當年了，選擇度廣了，你各種新聞漫天飛，我拿把小板凳吃瓜圍觀，但晚上的電視劇當然還是要選擇自己喜歡的看。
副臺長惆悵，看着微博和著名論壇上各種比較兩部劇，說《冰火》代表着一直以來華國圈錢粗糙無演技的粗劣偶像劇，而《神咒》代表了未來精良制作有顏有實力的良心劇。
副臺長不相信這些言論全是自來水發表的，全是真觀衆的心聲，普通吃瓜群衆看劇就是找樂，還有時間把畫面截一堆圖，寫一篇長篇大論？
他相信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對方的通稿和軟文，捧自己家的就算了，還要踩一踩對方。
然而知道又怎樣，副臺長郁悶，難道他要跳出來說，‘這他媽全是對方的水軍！太不要臉了！’
其實《神咒》開播副臺長也是有看的，看的時候是抱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心思，看完後他承認，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
兩部劇，從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來看，或者更實在一點的說，從最終的智商水平看，的确不是一條水平線。
這樣的差距即使自己要讓人去寫軟文，也會被有看過劇的群衆反駁回來，到時候只怕更下不了臺。
然而轉機就發生在電視劇播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原本已經放棄關注這部劇，在研究接下去一個季度的節目安排時，副臺長發現，遞上來的收視率數據提高了！
而且不是那種很羞澀的提高一點點意思一下，而是大幅度提高了！
更讓他振奮的是，連第二天的重播收視率都翻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早上起床就看到黑法師變成光杆子了。。。絕望臉。。。我決定讓多肉君們保持人型狀态不再變回植物了。。。太悲傷了。。我恨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