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有鬼話沒情話
溫悟楚所在的酒館已經坐滿, 原本的老板估計沒有遇到生意好成這樣的情況,有些手足無措,客人點的飲料小食不停上錯桌。
不過這些進來的人也多是醉溫之意不在酒,對于老板上錯東西什麽并不在乎,只等着從門口進來,站在人群中間的黑白無常二人組開始互動。
溫悟楚扯了扯柏晟修的袖子。
“你要講什麽鬼故事啊,我不會講啊。”溫悟楚小聲道。
溫悟楚說的是大實話。他是那種每次有人約一起看恐怖電影, 都要打腫臉充胖子顯得自己一點也不怕,但實際上趁着電影院燈暗,在耳朵裏塞耳機只看畫面的類型。畫面如果感覺要有恐怖氣氛了, 立馬閉眼。
當然,偶爾也有正好睜眼是女鬼特寫的畫面,這種情況下溫悟楚一般會失眠個兩三天。
柏晟修看着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都有些不好的溫悟楚,想起之前四人一起看電影的經歷, 不禁覺得身邊的人真是可愛。
“看你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原來還會怕鬼怪?”柏晟修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溫悟楚頓時吃癟:“我就是不會講鬼故事而已, 哪有怕啊。”
柏晟修沒有拆穿:“沒事,那等一下我來講,你聽就好了。把一些民間鬼話改編一下,扯幾個鬼故事很容易的。”
每一桌的小菜和酒上齊, 老板配合着今晚的主題,把酒館的燈都熄滅了,只有每張桌子上放着的小裝飾燈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只能照射到每張桌子上的菜肴,至于店裏的人臉, 只能憑借窗外透進來的光看到點輪廓。
燈光熄滅的時候,有幾個女顧客發出驚呼,大概是覺得這個恐怖氣氛營造得很成功。當然也有一些是遺憾光線比想象的暗,沒有辦法趁着熄燈上去偷摸柏晟修兩把。
“那我就來講一個,發生在酒館的故事吧。”柏晟修溫柔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
“從前,有一個溫婉大方的酒館女老板,很吸引客人,尤其是男客人的注意。有一天,來了一個英俊的男青年,男青年和女老板一見鐘情了……”
柏晟修的聲音有一種致命的魔力,并不是那種午夜電臺低沉有磁性的男低音,會更加清亮和柔和一些。
黑暗中,柏晟修的聲音讓在場的女性都覺得內心的小火苗竄呀竄呀的。她們把自己代入了故事裏的女老板,把柏晟修代入了英俊的男青年,覺得黑暗中,自己仿佛和對方融為一體了。
“女老板有天上街,遇到了一個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叫住她說,‘女施主,你身上有股邪氣,最近可是有鬼魅纏身?’”
“女老板以為是算命先生在胡說騙錢,沒有理會。算命先生對着女老板的背影喊道‘你有情劫,有鬼魅桃花債,一定要小心。’女老板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回家。”
“但從那天後,她忽然察覺到,自己這個來歷不明的情人有些舉動異常奇怪。比如半夜三更的時候會起床,在房間內徘徊,好像是在夢游。又比如每個周日的夜晚,他都會消失,女老板偷偷跟蹤,發現他走到一條寂靜無人的巷子裏燒紙錢。”
柏晟修愛情故事講着講着就變成了鬼怪小說。
在座的妹子們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柏晟修恰當好處的停頓後,正要繼續,忽然感覺手腕一緊。
微微側目,他發現在黑暗中,溫悟楚的神情有些緊張。
柏晟修嘴角不自覺上翹,輕輕掙脫了對方握着他手腕的手。
溫悟楚心跳得很快,本來如果燈火通明的聽這種故事,他是不會害怕的,畢竟他腦補能力有限,做不到聽故事補充畫面這樣的自虐水平。
但是當明亮的燈光熄滅,只有微微搖曳的一點光線,窸窸窣窣的雜音和時明時暗的影子,這樣的環境讓溫悟楚本能的有一點恐懼。
他不自覺的握住了旁邊柏晟修的手,想要緩解一下這種緊張感。
然後溫悟楚感覺到,對方掙脫了他的手。這讓溫悟楚驀地有一秒的失望,但想想也覺得正常,肉植君除了小薛,都不喜歡和人有太多肢體接觸。
溫悟楚的胡思亂想才剛展開一點就被打斷了,因為柏晟修的聲音再次響起,也因為,一只溫暖的手忽然牽過他剛被冷落的手,十指交纏,然後另外一只手,覆蓋住了他的手背。
溫悟楚覺得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故事繼續了,還是因為其他。
“女老板察覺到異樣後,又去找了算命先生,求他算卦。算命先生算完後搖頭,說女老板是被道行高深的妖物纏身,若不能盡早去除妖物,會被吸進陽壽而死。”
“于是女老板回家後,用盡各種男女分手的方法,求男青年離開她,但對方無動于衷,更甚者做出了一些詭異的舉動,比如殺活雞放血,然後用血在地上圖畫一些奇怪的符號。”
場內想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柏晟修感覺和自己交纏的手添了幾分力氣。
“女老板吓得魂不守舍,偷偷拍下了照片。女老板把照片給算命先生看,算命先生說這是一種法陣,恐怕很快就要奪走女老板的陽壽了。”
“女老板求算命先生指點迷津,算命先生表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自己盡力。他和女老板回家,在房間的四周放置了一些法器,然後在旁邊的大樓讓女老板彙報情況。男青年回來,踏入房間後開始變得不正常,行動變得異常遲緩,最後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女老板。”
“女老板害怕,跑了出來告訴算命師傅。算命師傅說,這鬼魅果然道行高深,那麽厲害的傳家法器竟然只是讓他變遲緩而已。算命先生讓女老板坐今夜的火車或者飛機出省,越遠越好,躲一個星期,免得被鬼魅追蹤到氣息。而他留下來消滅這個鬼魅。”
“女老板當夜飛去了N市投奔妹妹,躲了一個星期,果然風平浪靜。等一周後她回到家,想看看鬼魅除了沒有,卻發現家徒四壁,所有的金銀珠寶現金存款都不見了。女老板才反應過來,自己是遇到了合夥的騙子。”
柏晟修的話音剛落,底下一陣“籲”的聲音。
酒館的女客人們都做好了失聲尖叫,然後撲到柏晟修懷裏說“好怕怕哥哥我好怕怕”的準備了,結果鬼故事才講了一半,就拐了個彎變成了防騙故事。
柏晟修一點也不介意被噓,噓聲裏也沒有不友好的成分。他只是感受到,自己握着的人緊繃的肌肉忽然放松下來,甚至輕聲發出了“我去”兩字。
溫悟楚此刻內心是吐槽的,為什麽柏晟修講個鬼故事這麽有華國鬼片的風格,前面塑造得恐怖兮兮的,最後揭露事實後又讓人白目翻不停。
“我的故事就開了這個頭了,接下去誰來講?”柏晟修說道。
“我我我!”黑暗中馬上有人接話了。
女孩子順着剛才柏晟修的話繼續講下去。
“那個騙錢的青年得到老板的財産後肆意快活,到處風流潇灑。有一天,他跑去N市旅游,在一間小酒館又邂逅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老板。年輕男子又想來騙錢騙色,對那個女老板各種奉承讨好花言巧語。”
“年輕男子很懂得追女孩子的浪漫手段,有一天夜裏,他弄了一堆的河燈,擺了一個心形,把女老板叫出來要表白。他說着各種情話,而女老板卻一直目光呆滞的看着後方。”
“男青年就問女老板‘怎麽了’,女老板說,‘為什麽有一個女人無時無刻不站在你的後方?’男青年向後看,什麽也沒有,就問女老板是不是看錯了?女老板把她看到的和男青年形容了一遍。”
“男青年心驚,因為女老板形容的人,赫然是他之前騙過的另一個女老板的樣子,紅衣,偏愛橘紅色的唇膏以及大波浪卷發。”
“男青年有些惴惴不安,從那天起,他發現他生活的地方出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之前送給受騙女老板的首飾,帶着血跡出現在他的床頭。女老板跟他說,他可能是被冤鬼纏上身,不妨去找個道士消災解難。”
“道士告訴他,必須要散盡家財才能躲過一劫,男青年就想鑽空子,把財産轉移到女老板名下。果然從那之後,他就沒有再發生離奇的事情了。”
“後來有一天,男青年想要把財産要回來,被女老板拒絕了。男青年正想說些什麽,發現酒館裏走進了一個人,赫然是之前他騙的女老板,原來這兩個女老板是姐妹關系。我講完啦。”
這個妹子順着柏晟修的思路,走的也是懸疑教化的故事套路。溫悟楚默默在心裏又吐個槽,這個故事編得邏輯漏洞太大了。不過他還是鼓勵妹子道:“講得很好呢,這個接龍接得很連貫。”
大概是溫悟楚的鼓舞讓在場的其他人受到激勵,講故事的人一個接一個,可惜全部都是這種反轉套路,講到後面一點鬼話也沒有,越來越不可怕。
溫悟楚表示挺滿意的,這樣互動下來拍攝效果就很好,估計後期也能再加上不少二次元畫面。更加重點的是,這一晚的鬼故事聽下來,他一點也不懼怕。
等到夜間十點,比賽正式結束,小酒館的衆人依依不舍的和柏晟修溫悟楚告別。
妹子們一步三回頭,恨不得能成為柏晟修手上拿的小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