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華國VS卡塔爾
球場內一片寂靜。
衆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溫悟楚在第一個球被撲出的時候就已經心跳加速, 在第五個球被撲出後，原本已經加速到要飛出來的心反而麻木下來。
這家夥果然是一個妖精啊。溫悟楚內心道。
而約瑟夫和倪炎琥在一開始的震驚之後，情緒立馬轉變成了喜悅。
不管這五個球有沒有運氣成分在，但這般輕輕松松化解，這水平，國際足壇的頂級守門員也找不到一個啊。
所以他們是真的遇到華國足球的救星了？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好運的兩人表情滑稽的站在原地。
範毅內心自然也是震驚，身為隊長, 倒也沒有不悅，反而有一種由衷的欽佩。這個長相逆天的青年，看來真的是很有兩把刷子。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孫哲東, 球隊的另外一名前鋒，華國足球超級聯賽今年的金靴。
孫哲東早對範毅國家隊第一點球手的位置心生不滿了，覺得對方就是因為資歷比自己老而站在那個位置。
在孫哲東的意識裏，足球從來都是靠技術、能力、身體取勝的, 哪有排資論輩的？所以範毅的五個球被撲出之後，他心裏是有點竊喜的。證明自己罰球能力的時候到了！
大概是因為心裏太過于耿耿于懷主罰手的事情, 所以孫哲東并沒有好好的判斷之前的情況。範毅踢的五個球質量并不算差，會被撲出完全是因為戚靖澤的技術水平太逆天。
孫哲東自信滿滿的站到門前，用自己最擅長的左下位置一個快速的抽射。
力道很夠，角度很好, 孫哲東內心耶了一聲，但是回應他的卻是一雙手套，砰，球被打出界了。
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孫哲東愣愣的站在原地。戚靖澤眉頭微微蹙起，站起身，掃了掃手臂上的草屑。
溫悟楚算是發現了，這家夥不僅不喜歡被他人碰觸，也非常不喜歡沾到其他東西，潔癖症有點嚴重。
話說他自己不也是從一顆肉植變過來的，嫌棄草皮是想怎樣。
孫哲東在經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恍惚後，很快振作起精神，立馬再次開出一個球。
他依然選擇了自己最自信的左下位置，一個除了剛才從來沒有失過手的角度。依然是一腳力度速度角度都非常好的點球，但就好像畫面重播一樣，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一雙手套再次出現。
孫哲東不信邪了，很快又是三球，畫面又重複了兩次。最後一次的時候倒是沒有出現手套了，因為那個球直接射飛了。戚靖澤站在球門中央沒有挪動，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球進不了門框。
現場比剛才更加寂靜了。
有人統計過，點球在常規時間內的進球率是80%，在點球大戰中，因為心理壓力等因素會降到75%。
現在不是比賽，只是普通的隊內訓練，按理說成功率其實會超過80%。但現在的情況就是戚靖澤百分之百撲出了球，有一個是打偏的，這種概率，縱觀足壇前後幾百年，根本沒人能做到吧。
孫哲東有些迷迷糊糊，而倪炎琥則幹脆喜極而泣。他等了這麽多年，老天這是垂憐他，垂憐華國足球，終于給他派來一個救星了嗎？
孫哲東腳步遲緩的走到一邊，隊長範毅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可惜對方依然沒有緩過神。
其他球員都排隊罰點球，包括并不太參與罰點球的幾個後衛。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華國隊集體體驗了被虐到懷疑人生的快感。
當然也有完全不CARE的，比如後衛季平平。他趁着其他人都在體會被戚靖澤虐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小跑到溫悟楚的身旁。
“溫經紀人！”季平平甜甜的叫道。
溫悟楚也完全被戚靖澤神乎其神也震撼到了，一直到季平平又喊了他一聲，才緩過神。
“啊，是平平啊。”溫悟楚畢竟是看球的，華國隊中最年輕、腳法最細膩的主力後衛，他還是非常有印象的。
季平平是比較少見的技術型後衛，和其他幾個林子鐵、駱宇城那種人高馬大的後衛比起來，簡直可以用嬌俏可愛來形容。
“溫經紀人，我好喜歡你哦！我看節目的時候就覺得你好負責好溫柔。”季平平雙眼發亮的看着對方道。
溫悟楚很少被人這樣當面誇張，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半晌才緩過神：“謝謝，你也踢得非常好。”
季平平說出自己這段時間的夢想：“溫經紀人，如果以後我不踢球了，能夠簽到你名下當明星嗎？”
啊？溫悟楚愣了一下，看着對方憧憬的眼神。原本已經下定決心，培養完三盆肉植君後就不再簽約新藝人的溫悟楚還是抵擋不住可愛攻勢，點了點頭。
“季平平，輪到你了！”中場李翼踢完點球喊道。
季平平腳步輕盈的跑過去罰球。
然後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其他人的話，戚靖澤都是直接一拳頭把球擋出去，仿佛不願意做更多的接觸。但輪到他踢的時候明顯不一樣，他踢的球被穩穩的接了下來，然後一個抛物線又穩穩的落到他的腳下。
季平平也就沒有用備用球，直接原球繼續踢。
因為其他人都沒一個踢進，包括隊長和技術最好的孫哲東，所以他倒也沒有很介意一個球都沒進這件事情。
但是五個球罰完後，對方又再次把球扔到他腳下，這讓他踢也不是，不踢也不是。
最終季平平還是認真的起腳了，球當然還是被接住，又抛回了他腳下。
“……”季平平看向戚靖澤，發現對方的臉色比剛才陰郁了一點。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他吧？季平平使勁回想，确定是第一次和對方見面。畢竟那種面孔見一次就終身難忘，怎麽可能得罪後不記得。
于是在季平平罰了二十幾個球後，戚靖澤才停止了把球扔回對方腳下的舉動。
季平平終于解脫了，發酸的右腿一扭一扭的走到場邊罰完球的人群裏。
原本心情不太好的孫哲東在看到季平平這般可憐，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哎呦平平，你這是得罪人了？看戚靖澤那目光好像要吃掉你一樣。”
季平平鼓鼓臉：“鬼知道啊啊啊！我明明什麽都沒做！他有意見就說出來嘛！”
季平平平時如果遇到別人過不去的情況，一定會說對方是因為嫉妒他長得好看。以前在聯賽的時候，對方給他下黑腳，假摔，對罵什麽的，他都一笑置之表示“就是嫉妒我好看”，特別有大将風範。
但是對着戚靖澤那張臉說這話，不是自取其辱嘛。
“我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罰點球了。”被撲得懷疑人生的陳志說道。
已經回過神的孫哲東立馬變得超級無比樂觀，一點都沒有記恨這個撲了他五個點球的人。“你傻啊，你要想，我們現在是練習而已，到賽場上需要面對他的是其他國家的球員啊。”
“對啊！”衆人恍然大悟，看向還在撲球的戚靖澤，眼睛充滿了餓虎撲食的光芒。
以強勢的撲球風而征服了一衆國腳的戚靖澤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國足衆人。
“我們歡迎小戚的加入！”國足主席倪炎琥拍手道。
按今天的流程，應該是戚靖澤經過測試後，教練組商讨決定，最後再拍板要不要人。
但是看到戚靖澤剛才那種高光的表現，不，高光這種詞根本配不上，這種表現簡直可以加一堆諸如神來之筆天神下凡之類的詞彙，要不要留人這種事就是傻子都能立馬拍板了。
倪炎琥覺得此刻的重點是要立馬把人留在球隊。
國足衆人無語的看着平時還算沉穩的主席，心裏默默念叨‘主席，你的心思實在太明顯了，那種大灰狼敲板就是要拿下小紅帽的心思有些路人皆知了。’
旁邊的溫悟楚也有些風中零亂，不是說要當國腳要層層選拔考核，要看聯賽上的表現，要考慮平衡各個方面，這麽随便真的好嗎？
當然，更讓溫經紀人零亂的還是戚靖澤的表現。之前的明星表演賽他就看出來戚靖澤水平非同一般，但那時候擋出去是一般的運動球。他沒料到戚靖澤已經厲害到點球成功率百分百這種反人類反科學的程度了。
主教練約瑟夫的臉已經笑成一朵油菜花了，看着戚靖澤的表情跟在看一顆白玉白菜一樣。
要不是約瑟夫跟他老婆已經四十年風雨共度伉俪情深，那眼神實在要讓旁觀者想入非非。
“我們下一場比賽是後天對卡塔爾，小戚這兩天趕緊訓練一下，融入隊伍吧。”倪主席怕人跑了，急忙拍板決定。
戚靖澤看了下溫悟楚。
溫悟楚也算跟他呆久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要拒絕，于是立馬上前把人拉到旁邊。
“你最近就跟着華國隊訓練和踢球。”溫悟楚低聲道。
戚靖澤看了一眼溫悟楚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不要，蠢。”
“蠢你個頭，全球最風靡的運動你敢說蠢。好吧，算了，我不跟你一棵植物普及什麽價值觀了。總之就這樣，你好好參加比賽，之前在我那吃的喝的用的住的花費就這樣抵消了。”說這話時候溫悟楚好生的心虛，畢竟他給戚靖澤的那點花費和出場國際賽事真的沒有什麽可比性啊。
還好戚靖澤只是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好。”
溫悟楚眼睛一亮，覺得無比驚喜。
兩天後。
S市體育場。
體育場內外都擠滿了來觀看華國隊和卡塔爾隊比賽的人群。
這有可能是華國隊最後一場比賽了，只要這場輸球，華國足球就徹底和兩年後的世界杯告別了。
來體育場看比賽的人群，表情中多有凝重，他們內心都還有一個小夢想，一個看起來并不多麽有野心，實現起來卻堪比天方夜譚的華國夢。
他們希望看到華國足球再次出線。
現場來了很多媒體。
網媒和自媒體盛行的年代，有很多媒體喜歡采訪不同觀衆的真實心聲，而不是像中央臺一樣，專門喜歡做一些正能量的報道。
上一場比賽結束的時候，網絡上瘋傳了一個視頻，就是有一家網媒跟在中央臺媒體後面采訪觀衆。
中央臺媒體播出後的觀衆反應是這樣的。
【臉上畫滿了國旗的中年大漢：“這場比賽雖然輸了，但是我看到了華國隊精神，看到了華國隊的未來，我們四年後再戰。”】
【帶着小孩和老婆來看比賽的年輕男子：“雖敗猶榮！我們永遠和華國隊站在一起！一條心！”最後還讓抱在懷裏的孩子說了一句“華國隊加油！”】
而一直跟在華國中央臺媒體後面的網媒，拍攝到的全程采訪視頻，除了剛才兩條以外，大部分是這樣的畫風。
【“我艹你媽的垃圾！退球票！退錢！欺騙人民的感情！你艹你媽你想想你對得起我們這麽多遠道而來的球迷嗎！”（此處有大段音效被和、諧處理）】
【“老子兩天前就從B市跑過來，就是要給華國隊加油的，前前後後連門票花了一萬塊，我不在乎這個錢，我就想看華國隊贏球，贏不了你也給我踢得硬氣一點，踢得什麽JB玩意！倪炎琥下臺！約瑟夫下臺！”（此處再次省略一大段和、諧國罵）】
【除了大老爺們的國罵不離口，最後采訪了一個妹子。那個妹子長得不錯，臉上還畫着小國旗，但早已哭得梨花帶雨。“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就這樣不能接受了好幾分鐘，央視的場外記者不知道該怎麽辦）】
相比起前一場比賽賽前抱着極大的期望，賽後國罵加哭啼無法接受結果，今天的比賽開始前，觀衆的反應則有些凝重了。
依然還是一個人拿着小國旗，或者三五個勾肩搭背，臉上笑容不多，大多都帶着堅毅。
一個網絡記者采訪了來觀戰的觀衆。
【“也算看清現實了吧，這場對戰的又是最近狀态超好的卡塔爾，我們也不再奢望什麽了吧，就用這一場和我心愛的華國足球做一個告別吧，我們四年後再見！四年後，希望你不要讓我再失望了。”一個中年大叔接受采訪，一開始還挺平靜，結果說着說着就失聲痛哭。】
【“其實心底還是有一點點希望奇跡出現吧……唉……算了，你們當我癡人說夢吧。今天是我28歲的生日，我很早就從黃牛手中高價買了這張票，只是沒想到，這場竟然會是華國隊的最後一場了。算是一場告別吧，和一直支持的、深愛的球隊做一次告別。華國隊，抱歉，我真的愛不起你了，我的承受能力真的沒那麽強。我從四五歲就陪我爸一起看球了，到現在，雖然年紀不大，但球齡也不短了。我經歷了太多黑色三分鐘，打平就可以出線，遺憾提前退出競争，四年後還是一條英雄好漢等等等等，我真的累了，今天就讓一切結束吧。”這是一個獨自前來的戴着眼鏡的青年，說完這話後他就轉身，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
網絡記者估計自己都覺得太抑郁了，于是趕緊找了幾個臉上有說有笑的漢子 。
【“球票是很早就買好的，不來浪費，就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刷一下存在感吧。”
“我跟你說，我昨晚夢到觀音娘娘托話給我，今天會有奇跡出現。我跟你說我這人做夢很準的，我上次夢到觀音給我托夢叫我買房，我就真的貸款買了一套，現在已經翻了十倍不止了。”
“哈哈哈哈你這是要把鍋讓觀音娘娘來背呀。”
兩個青年有說有笑嘻嘻哈哈，一點都沒在意攝像頭對着他們，樂觀的情緒顯得格格不入。】
記者看着兩人，心情稍微沒有那麽沉重了。
現場的每個人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兩個青年雖然不正經，但是多少讓人感覺了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