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狂歡
比賽結束。
華國球員的眼裏飽含着淚水。
喜悅, 委屈，解氣，各種複雜的情緒融彙在一起。
華國足球被戴上恐韓症的帽子已經太多太多年了，比這群球員的年紀都要大。但是此刻，他們終于可以狠狠的脫下這頂帽子摔在地上。
在整個華國隊球員或仰面躺地，或繞場狂奔時，隊長範毅含着淚, 朝球門的方向跑去。
球門前，戚靖澤依然一臉冷若冰霜的站在那，和場上場下熱烈的氣氛格格不入。
範毅跑到戚靖澤跟前, 他原本想擁抱住眼前這個年輕的救世主，但手張開到一半，想到對方輕微潔癖，最終只是雙手輕輕拍了拍戚靖澤的肩膀。
戚靖澤僵了一下, 原本想躲閃，最終不知怎的, 還是停了下來。
“這是我最後一屆世界杯了，如果今年能出線，那我大概還能堅持到後年的決賽圈。如果不行，可能明年我就要考慮退役了。”範毅幽幽的開口, 看似平靜的語氣後面所包含的萬千情緒，是戚靖澤所不懂的。
範毅算是四朝元老了，在華國隊的時間最長。
他剛加入國家隊時候，國家隊還沒有現在這般落魄, 至少總還能給球迷一些想象的空間和相信重頭再來的勇氣。
然而在他在的這十多年間，他是一步步的看着華國隊越來越淪落。每場比賽結束，陪伴他們的是球迷沮喪的，失望的神情和鋪天蓋地的謾罵。
他也沒有多恨球迷，因為他小時候也是一個球迷，熱愛足球才走上了職業化這條路。
他能理解他們的心酸，理解他們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但在場上的他，真的是已經盡力了，只是勝利女神沒有垂青他們。
此刻，他就是特別想感謝戚靖澤，感謝他讓自己夠得到夢想的邊緣，感謝他或許能讓自己在這十多年的夢魇中解救出來。
“我們會出線的，是不是？”範毅用特別熱切的眼神看向戚靖澤。
戚靖澤看到了範毅眼中的炙熱和渴望，原本想直接轉身回休息室的他愣了一下，最終吐了兩個字：“會的。”
溫悟楚坐在觀衆席上，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想要逃離眼眶，企圖和鼻涕一起讓他失态。
他控制住自己，盡量不讓自己太過失控。
然而此刻，他的左右兩邊，體型是他兩倍大的、五大三粗的漢子們，無論認識與否，一個個相擁而起，哭得跟個淚人一般。
相比之下，溫悟楚覺得自己大概是表現得最理智的一個。
溫悟楚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一個穿着華國隊球衣，拿着紅旗，從比賽結束後就連續嘶吼着“戚靖澤”名字的男人給吸引住。
這個男人溫悟楚認識，他叫陳天臨，是一個頗有名氣的體育用品商人。
他的出名不在于他生意做得不錯，而是因為他被稱為國內第一球迷。
他的球齡基本和他的年紀一樣，華國隊的比賽基本上場場不落，一定會親自到現場加油。溫悟楚記得小時候和父親看華國隊比賽，就曾經在場外看到過他。
陳天臨說他掙錢就是為了追尋華國足球，哪怕華國足球一次次都讓他絕望，他也不悔當一個華國球迷。
在華國隊陷入低谷被群嘲被質疑的時候，他發動了萬人簽名支持華國隊的活動。那時候，他被理智的球迷戲稱無腦支持，他表示此生不悔。
而此刻，他等來了他的救世主。
溫悟楚心頭猛然一陣心酸，有多少華國球迷，在每一次的出線無望時，在電視機前，在球場內淚如雨下。他們或許憤怒，或許失望，卻從來沒有放棄。
此刻他們再次潸然淚下，卻不是因為失望，而是他們終于等到了華國足球給他們的一個交代。
無論球場上球場下，唯一冷清的就是戚靖澤了。
他用眼光吓退了想來擁抱、起哄和企圖把他抱起扔到空中的隊友，一個人漫步回休息區。
他也同樣用眼光吓退了休息區想要和他擁抱的約瑟夫和其他助教，回到了休息室。
在這途中，他還向溫悟楚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戚靖澤形單影只，表現得很低調，但是全場至少有大半的觀衆眼睛是跟随着他的。他們真的好期待戚靖澤能繞場跑一周，或者能過來和他們互動一下，如果能夠脫掉身上的衣服鞋子之類的丢給他們，那簡直是不要太完美。
但是很遺憾，幾萬雙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吓退了隊友和教練，躲進了休息室，消失在視野裏。
溫悟楚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雖然激動，但是還沒忘記關心他的藝人。
看到這裏，他搖了搖頭，戚靖澤果然是太冷清了啊。他這種性格現在還沒被打死，真的就是因為實力占據了絕對的主導，讓人就算覺得他欠打，也忍不住對他寵愛。
觀衆們只失望了一瞬，很快還是喜悅興奮占據了上風。何況球場上的其他華國球員都在，他們各種凹造型，各種披國旗，觀衆們很快融入了這個歡樂的海洋中，一起慶祝起來。
戚靖澤回到休息室換裝。
場上90分鐘，他一滴汗也沒流，雖然守門員相對是運動量較小的位置，但他可是華國隊的守門員。
戚靖澤拿起手機，看到溫悟楚又發來了短信。
【恭喜你！太棒了！=3=】
溫悟楚發誓，這個表情是輸入法不知道為什麽總莫名其妙帶出來的，他點發送前不小心點了。
戚靖澤盯着那個表情看了許久，猛然漲紅了臉。他擡起頭，還好，休息室一個人都沒有，所有人都還在球場慶祝。
戚靖澤忽然想到，溫悟楚是中午探班完柏晟修，打飛的到這座城市的。
因為這場主場比賽非常熱門，進場時間很早，幾乎是四點半就開始進場。他記得他來的時候，已經看到溫悟楚在看臺上了。
戚靖澤皺了皺眉頭，發了一條短信。【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溫悟楚的信息很快答複。
戚靖澤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家夥，胃不好還這樣的任性。
【A3門出口見。】
溫悟楚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愣了一下，他原本打算跟着所有人一起慶祝完後再離開。
不過看到這條短信後，他沒有猶豫，很快擺脫了瘋狂的人群，朝A3門走去。
果然，那兒站着個熟悉挺拔的身影。
戚靖澤穿着休閑的便裝，頭上戴着針織帽，脖子上超級厚大的圍巾把他圍得只剩下一雙眼睛。
溫悟楚慶幸這家夥終于有了覺悟。
因為此刻，戚靖澤後面幾步之隔的門外，就是密密麻麻買不到球票、在廣場上看球的瘋狂球迷們。
如果此刻戚靖澤不遮掩的出現在那，溫悟楚相信，那群瘋狂的球迷一定會沖破那些守衛，把戚靖澤吞得一根毫毛都不剩。
“你怎麽就出來了？”溫悟楚小跑上前，語氣倒不是質問，而是關心。
戚靖澤沒有回答他，而是雙手插在褲帶上走出門，溫悟楚只好快步跟上。
門口的保安和守衛只是好奇，竟然有人這麽快就出來了？正常的話不是應該在裏面瘋狂慶祝嗎？
此時，球場內唱國歌的聲音震天響，維護秩序的保安公安們都郁悶，為了工作不能看心愛的球賽。但值得慰藉的是，華國隊贏了，今晚工作結束，他們一定要好好享受重播。
溫悟楚跟在戚靖澤的後面，走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因為戚靖澤的僞裝還算成功，而廣場上球迷的情緒也很激動，根本沒注意誰從身邊經過。
就算有幾個人覺得那背影太像戚靖澤了，也會認為此刻戚靖澤一定是在場內準備等下的發布會和慶祝，肯定是自己太心心念念戚靖澤了，看誰都像戚靖澤。
人群幾乎把體育場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還有許多附近的居民在看到勝利後都向這邊湧來，想要一起分享喜悅，如果能正好看到喜歡的球員出來，那就更好不過了。
“喂，你別一句話不說好嗎？你應該回去準備新聞發布會和慶功宴，就算要離開也要打個招呼呀。”溫悟楚說道。
“我留了紙條了。”戚靖澤答道。
在離開休息室的前一刻，他想起溫悟楚曾經說過，如果要擅自行動什麽的，一定要和約瑟夫打報告，不能任憑心情擅作主張。
如果溫悟楚知道他的打報告就等于留張【我先走了】的紙條，那一定會吐血而亡。
“你還是回去吧，大家肯定都期待你的發布會的。”溫悟楚循循善誘道。
今天的比賽不僅贏了，還贏得精彩，還狗血，超級有話題度，不知道有多少媒體翹首以盼。
戚靖澤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你還沒吃飯，你有開車嗎，去吃晚飯。”
跟在後面的溫悟楚愣了一下，不知怎的，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今天除了早餐是正經吃的，午餐是在飛機上解決的。下了飛機，去車行提了租車，一路趕過來，他還真是一點東西都沒吃，連水也就喝了球場內座位配的一瓶。
溫悟楚不在說話，而是跟着戚靖澤，向遠處臨時劃出來的停車場走去。
溫悟楚不得不感慨，政府事先的安排太有眼光了，讓所有的觀衆今晚在體育場周圍直線距離一千米都不能開車。
此刻都已經走了老遠了，還能看到不停有球迷在向體育場的方向湧來。
兩人取車，還是溫悟楚開車。
三盆肉植君早就無師自通，駕駛技術娴熟，但溫悟楚還是沒讓他們開車上路，因為他們沒有時間考駕照。
無證駕駛是溫悟楚絕對不允許的，不僅僅針對三盆肉植君，還有之前的所有藝人。
溫悟楚開了好幾條路，才在一條小街找了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今晚的這條街道有點冷清，因為人們不是朝體育場湧去，就是在酒吧廣場等公共場所一起看球，或者就是在家看球。所以這種普通店面就顯得很冷清，有的店家甚至都直接關門了，街上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溫悟楚和戚靖澤慢慢的走着，路過一家面包店，裏面傳來了榴蓮披薩的味道，溫悟楚不禁吸了幾口氣。
不過他很快想到，戚靖澤這麽大運動量一場比賽下來，肯定非常需要補充能量，還是找一家吃牛排的西餐廳或者點菜的中餐館比較好。
結果沒向前走了幾步，就被戚靖澤叫住了，“吃這家。”戚靖澤站在面包店前說。
溫悟楚愣了一下：“可是你……”
“我吃過了，你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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