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資源整合
燦爛的秋陽之下, 兩姓村的打谷場上, 村委會的衆人與和一些有空閑的村民們一起, 湊在打谷場拔玉米。
雖然他們村子從來都不指望靠種田來維持生計,但是每家每戶還是都或多或少的在自留地上種上了玉米,這些糧食成熟之後不會被賣出去, 村民們會留下來自己吃。
生長了一年的玉米,每一根的棒子都非常的粗壯,金黃色沉甸甸, 讓人看着就能夠感受到豐收的感覺。
兩姓村的秋收在昨天就已經結束, 收回來的玉米棒子中有一些被集中到了打谷場這邊來扒皮。
本來給玉米棒子扒皮這件事情應該是在地頭,或者是村民們各自的家中完成的, 不過一大早村委會的人就接到了村長的通知,說是讓他們到這邊來集合商量一些事情, 正好打谷場這邊現在還曬着好幾家的玉米,他們就順手幫着扒皮了。
準備晾幹的玉米, 外表那一層層的淺綠色外皮一定要撥開,不然很難在短時間內晾幹水分,弄不好就要發黴。
而給玉米棒子剝皮也很簡單, 從玉米布滿須子的頭部找出一條口子, 抓住外皮之後向兩邊用力一拉,順勢向後撕扯,到尾部的時候抓住棒子後端長長的接頭,用力掰下就可以見接頭和外皮都一起撕下來。
聽起來挺簡單的,做起來也不難, 只是力氣要夠用,不然幾個玉米棒子的外皮拔下來後,不是指甲疼就是手腕沒力氣了。
在村裏生活的人,這種簡單的農活都是做慣了的,因而他們聚在一起之後沒幾分鐘,打谷場上就出現了成堆被拔下來的玉米皮。
周全過來的時候,這邊的衆人正幹的熱火朝天,周全見狀和大家打了聲招呼,也沒多說什麽,就默默的加入了拔玉米皮外衣的隊伍中。
等到村長陳有德終于放下電話從村委會辦公室裏面急匆匆跑出來的時候,打谷場這邊的玉米都已經被拔完一半了。
“你們幹活還真是利索,這下子二根子還有寶柱子家最後的農活也算是在你們的幫助下做完了,一會這兩家人得請客。”
“沒問題,上我家吃餃子去,我讓小燕給大家包肉餡的。”
“你那肉餡餃子啥時候吃都行,上我家去,我媽今天中午做饸饹條,高粱、玉米還有白面和起來的,肉醬和雞蛋豆腐兩種鹵子,想吃的一定要去。”
饸饹是北方地區非常常見的一種面食小吃,做法是将和好的各種面團放入饸饹床中,通過機械或者是手動擠壓,将饸饹床裏面的面團從底下的圓形的空隙中擠壓出來,落在沸水鍋中,煮熟就可以出鍋。
和普通的白面面條相比,饸饹因為選用的原材料裏粗糧的比重非常大,所以口感吃起來會更加的特別,荞麥面為主的饸饹筋道爽滑,玉米面為主的饸饹松軟可口,高粱和豆子面為主的饸饹則營養豐富,澆上鹵子之後吃起來更是別有風味。
村中寶柱子的媽媽是做饸饹的高手,做出來的饸饹不論是面還是鹵汁都很好吃。
他們家的那間農家樂主打的主食就是饸饹,因為物美價廉經濟實惠而好品如潮,在村中的農家樂當中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聽到寶柱子把自己家的招牌主食都亮出來了,其他的人也不甘示弱,都是兩姓村的,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敢在村中開農家樂的人家,誰的手裏還沒有幾手絕活?
一時間什麽小雞炖蘑菇、鲶魚炖茄子、鐵鍋排骨炖大鵝、酸菜炖燒肉等等全都出來了,對自己家的手藝都非常自信的村民們很是躍躍欲試,頗有些較量一下的意思。
眼看着村中‘內鬥’即将被挑起,身為村長的陳有德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要讨教手藝的回家私底下讨教去,我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為了和你們商量一下村中農家樂之後的經營問題。”
村中開辦了農家樂的人家,基本上都有人在,他們聞言一邊繼續用力拔玉米皮一邊說道:“村長,我們農家樂這邊經營的挺好的,國慶假期的時候天天人滿為患,現在雖然不是假期,但是家家戶戶的入住率也能保持在五成以上。當然我們是不敢和阿焵還有阿全那邊比,但是用心經營,能夠保持現狀,每年三、四十萬沒啥問題,對此我們已經很滿足,您就不用在操心了。”
因為是用自己的房子改建的農家樂,村中農家樂的規模都不是很大。
小的六、七間房,大的十幾間房,基本上每個房間住上七、八人沒啥問題,房費統一是淡季三百,旺季四百。
對于房子人工都是自己出,只有水電原材料需要額外支付費用的村民們來說,每天只要有一組訪客,他們就不虧,多的全是賺到的。
村長聞言連連搖頭,對說出這句話的家夥真的是無話可說,而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家夥的話還有不少人随聲附和。
肯安于現狀不強求的态度是很好,單這麽沒有前瞻性和危機感的村民也着實讓村長大人頭疼。
不想多說什麽的村長大人揮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之後向着周全這邊喊道:“阿全,把你的顧慮說出來給大家夥聽聽。”
原本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周全聞言放下手中拔到一半的玉米棒子,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須子說道:“各位舅舅、舅媽、叔叔、嬸子、表哥、表嫂、你們就沒有想過自己家的農家樂今後的經營計劃嗎?”
“啥計劃?俺們哪會計劃,那怎麽經營村上不早就給俺們都想好了,開業之前還培訓來着,俺們照着做就是了。”
說話的是棗花嬸子,她家男人姓寶,手藝非常好,這一次特意放棄了省城大飯店的後廚工作,回到村裏來經營自己的生意。
棗花嬸子學歷不高,小學都沒畢業,大多數的時候她都在家中照顧老人和孩子,家中的事情都交給闖蕩過社會的丈夫去辦理。
不過今天他們家的客人多,她丈夫忙着準備中午飯走不開,她作為家中的女主人就代表家庭出來開會。
随着棗花嬸子的話音落下,周全發現跟着她一起點頭的人居然還有不少,這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幹脆也不兜圈子,有話直說的周全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些大山說道:“各位,現在已經是秋天,山上的蘑菇和藥草數量已經開始減少。咱們這邊氣溫變化快這一點大家是都知道的,過了十月随時都有可能下雪,也就是說我們能給客人提供的辨識草藥與采蘑菇的活動,最多再有一個月的時間就進行不下去了,我們必須找出一些能讓客人們,在冬天也可以進行的游戲項目。”
周全的話音落下,打谷場瞬間就開始嘈雜起來,原本那些悠閑的扒着玉米皮的人,現在都開始有些慌張的四處低聲詢問身旁的人。
亂了幾分鐘之後,就又有人問道:“阿全,你說過的,這辨識草藥和采蘑菇哪個村子都能做到,可是手藝好家家有招牌菜這件事卻只有咱村能做到。你說只要怎麽手藝好,客人就少不了,現在我們手藝都挺好,你咋又擔心那些山上的事了?”
“寶成叔,我不是在杞人憂天,客人出來玩,圖的就是個吃喝玩樂,只要能在這些事情上滿足他們,基本上的客源就可以得到保障。可是冬天一到,山上的山貨全部沒有,玩樂沒了只剩下吃喝,能做的事情少了一半,這樣不但會影響客源,就是來了的客人,也會縮短居住時間的。”
村裏人聞言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夏秋的時候有蘑菇采,有草藥可以認識,還有鮮花可以采摘,這些事情想要一天做完時間肯定是不夠用的,過來的人怎麽都要玩上兩、三天。
如果蘑菇和草藥都沒有了,只剩下鮮花采摘,一天的時間就能結束,誰還會在住第二天?
莫名的收入就少了一半,這種事情村民們可不幹,于是打谷場這邊就又開始嘈雜起來。
村民們紛紛開始集思廣益,想着冬天的時候村裏還能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可以吸引游客過來。
“不然咱們冬天的時候帶着游客上山去撿松塔吧,這東西多山上落的全是,能玩還能吃你們看咋樣?”
“拉到吧,油松的松子難扒不說,偶爾嚼一個都澀口,你還想讓客人吃?你咋想的?不怕出事?”
兩姓村附近的山上種植的全部都是油松,這種樹木抗寒、耐旱、耐貧瘠、抗病蟲害能力強,是非常好的防沙綠化品種。
但相對的這種樹木的經濟效益并不高,油松生長緩慢,成材率非常低,即便是生長幾十年的粗壯油松,也不能用來制做家具。
這種松樹接的松塔裏面雖然也有松子,但是松子非常小,油性也很大,而且一股濃濃的松樹油味道,有沒有毒大家不知道,反正沒人喜歡這種東西。
“那咋辦?不然讓客人滑冰吧,咱們村裏的小溪,還有村外的小河冬天都結冰,冰層厚水還不深,是滑冰的好地方。”
這倒是個小想法,兩姓村的那條小溪和村外的小河冬天也不斷水,所以都會結出厚厚的冰層。
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們對溪水與河水的情況非常熟悉,村中的小溪不用說,最深的地方才到腳脖。
村外的那條小河他們也是從小游到大,那邊的水深平均過膝蓋,單最深的位置也不過是到大腿根,一米多一點的深度還算安全,而且河裏哪處有彎那處水淺魚多,村裏人那是閉着眼睛都知道,絕對出不了問題。
越想大家夥就覺得這個想法可行,周全将冰戲這個想法記錄下,想着回去好好開發一下。
眼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說的除了溜冰之外就在沒啥有用的,周全想了想收起筆跡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各位長輩,除了游客之外,其實咱們村中的住戶還是可以相互幫助的。”
“阿全,你這又是啥意思?”
“阿全,你有話就說,俺們不像你讀書多懂得多,在帝都待了快十年,你的見識肯定比我們大,你的想法那我們肯定贊成。”
“就是,你說吧,我們都聽着。”
周全聞言笑了笑,臉上的酒窩若隐若現,看的周圍人直搔頭,感覺阿全這孩子真的是越長越俊朗。
“各位叔伯兄嫂,舅舅嬸子們,夏天的時候農家樂這邊的生意好,花棚這邊因為季節問題雖然産量大但是價格不高,經營花棚的各位為了補貼家用就到農家樂這邊來兼職做向導。如今情況正好反過來,天氣越冷鮮花市場的價格就越高,我們村中今年新建的大棚數目非常多,畝數幾乎直接翻倍。這麽高的種植面積光靠花棚的主人一家管理、種植和采收的時候人手肯定不夠用,那麽對外雇傭幫手的時候,村裏人知根知底肯定是第一選擇。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不整合資源?夏天的時候花棚的主人為農家樂做兼職,冬天的時候則反過來花棚生意好的時候雇傭農家樂的人為自己幫工,這樣資源共享大家都能夠賺的更多。”
衆人聞言又開始嗡嗡的低聲讨論,但說來說去卻都覺得周全的這個主意很好。
于是這個提議迅速被通過,怎麽實施那就是村委會那邊的事情,周全這個技術顧問可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