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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要債

周全雙腿盤在火炕上喝着碗裏的牛肉湯, 為了應對寒冷的天氣寶大廚炖的牛肉湯也升級了, 不再是夏秋的時候那種清炖, 而是在裏面加入了不少花椒、大料、肉桂、陳皮等等,具有芳香解膩,溫裏開胃的調料與中藥材。

雖然如此但因為炖制的時候去浮油的工作做得好, 這鍋牛肉湯出鍋的時候還是只見濃香不見油膩,喝起來的時候格外順口。

一碗濃湯下肚,周全只覺得渾身暖和, 之前在外面等人的時候吹到身上的那種刺骨的冰冷, 被這碗暖胃又暖身的牛肉湯去除的幹幹淨淨。

喝光了一碗之後,還不滿足的周全向着寶大廚那邊遞出了自己的空碗, 示意對方再給自己來一碗。

守着湯盆和飯盆的寶大廚見狀剛要接過周全的湯碗,口袋裏面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周全見狀收回湯碗, 起身自己盛湯,寶大廚從羽絨服的口袋裏面将電話掏出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上面的號碼自己并不認識。

對此寶大廚也沒多想,他有兩個電話號碼, 一個用于對外聯絡, 另外一個則是親朋好友們才能知道的,現在被打的這個號碼正是他用來對外聯絡的。

自從寶大廚開始經營民宿,這個號碼就時不時的會接到各種不認識的陌生人打過來的電話。

有經營食材調料上門毛遂自薦的,有貸款打小廣告的,有知道他收入高推銷保險和股票的, 還有那種一聽就是騙子打過來想要騙錢的。

寶大廚對此也挺無奈,總不能電話關機不做生意了,幸好他另外一個電話號碼保密工作做的好,不然就更不消停。

現在這個電話號碼又是不認識的,不過好在號碼顯示的是本地機主,看號碼也不像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因而寶大廚還是摁下電話接通了。

話還沒說上幾句,正在舀湯的周全就見寶大廚皺起了眉,不太耐煩的說道:“對,他是我生理上的父親。”

父親?難不成這個電話是趙二棍那邊打過來的?還是為了趙二棍打過來的?

越想越不對勁的周全幹脆也不喝湯了,把空碗往炕桌上一放,頭伸過去貼在寶大廚電話的另外一側,光明正大的‘偷聽’起來。

寶大廚見狀幹脆就摁下了免提,讓他能聽的更清楚一些。

周全就聽到電話裏面的那個人粗聲粗氣的說道:“既然你承認趙二棍是你爸那事情就好辦了,你爸和你弟弟欠我們錢,連本帶利100多萬。寶老板,您看這筆錢您想要怎麽還?”

寶大廚聞言回了一句:“我為什麽要還,誰欠你錢你找誰去。”

“呵呵,寶老板,你這樣的話我聽的挺多,真以為我不敢把你爸和你弟弟怎麽着?我告訴你,逼急了我錢不要,他們兩個的命就不一定還在了。”

“哦,那你要是願意給他們償命就動手吧。”

...........

“寶老板你當我在吓唬你嗎?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爹腿打折了?”

“信,你随便,別說是腿,你想打哪兒都成。”

..........

放債這麽多年,豹哥是第一次遇見這樣‘大方’的,要不是剛才電話那邊的人親口承認了與趙二棍是有父子關系的,豹哥都以為這不是兒子而是趙家父子的另外一位債主。

眼見常用的放狠話這招不管用,實在是不想為了這樣兩個人把自己和兄弟搭進去的豹哥口風終于松動了。

他搔了搔自己的板寸頭口氣軟了些許的說道:“兄弟,咱們能好好唠唠嗑嗎?”

“我一直都在好好說話,是你那邊在喊打喊殺。”

.........

“行,算我不對,但是你爸和你弟弟欠我的錢?”

“誰欠你的你找誰去。”

.........

“你二大爺的,耍老子是不是?你一個開民宿的大老板,老爹老弟在外面欠錢不還,說出去好聽?做生意的人最講究的就是聲譽,用不用我幫你宣傳一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家人欠債不還,你在一旁不但不幫忙還說風涼話?”

“豹....嗯,豹哥是吧,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趙二棍是我血緣上的父親,那個叫什麽名字我忘了的家夥也是我父親的兒子,但他們不是我的親人。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命大,和那個男人沒有任何關系,我和那一家人半點情份都沒有。您要是想說什麽,那就說去吧,做生意名聲是很重要,但我家民宿立足的根本是技術、服務和獨一無二的資源。客人來我這裏是緣分,不來那就是沒緣分,對此我絕不強求,我的錢寧可撒到大風裏面随風而去,也不會為那一家人花上一分,這就是我的态度。”

“你真不管他們兩個的生死?怎麽說也是你爸和你弟。”

寶大廚聽到這句話嗤笑了一下說道:“弟弟?呵呵?父親?也對,不管怎麽說他都和我媽一起給了我生命。這樣吧,他管生我管死,他只要敢死我就敢埋,燒成灰之後會找塊地方給他埋了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了。”

豹哥聞言青筋爆凸,心說我放心什麽,我要的是欠款,誰管那兩個孫子是死是活,死了之後有沒有人埋?

就在他還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電話那邊的寶焵卻提前開口道:“事情就是這樣,不用再為他們來找我,您的電話號碼會被我屏蔽,對此我很抱歉,但我實在是不想聽到任何有關那一家人的消息。”

話說道這裏那邊就挂斷了,豹哥在打過去的時候,只聽到一串的忙音,看來對方真的是說到做到把他的電話號碼給屏蔽了。

“卧槽、卧槽、卧槽。”

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的豹哥連連爆着粗口,洩憤似的擡起腳對着趙二棍就是一連串的無影腳。

趙二棍拼命的躲,中途還試圖躲到兒子的身後,連帶着趙順一起也跟着挨了一記窩心腳。

連踹了好幾腳後,豹哥才覺得因為那通電話而窩在心中的郁悶發洩了出來,他用手指着趙二棍說道:“你這個孫子是真不會做人,連自己的親兒子都盼着你早點死。”

他身邊的小弟見狀湊過來問道:“豹哥?怎麽辦?還要不要換個號碼在打過去?”

“打什麽?對方擺明了不想管更不會管,換多少電話號碼都是沒用的。”

“那咋辦?借出去的錢咋往回要?一百多萬吶豹哥,他們的家我們去過了,早餐店裏能搬的東西都搬走了,那個窮鄉僻壤的家,就是兩間小土房,家徒四壁啥也沒有,耗子進去都得哭着出來,實在是炸不出什麽油水了,要不真給器官那邊送過去?”

豹哥聞言輕蔑的看了看趙氏父子說道:“就這倆貨,摘幹淨的也不夠還錢的。把他們送到老窩子那邊去,新找到的煤窯需要幹活的工人,讓他們做活還債。吆,怎麽尿褲子了?別怕,豹哥我也是講理的,你們幹活我們給計算工資,還管吃管住。連本帶利你們十年還完就幹十年,二十年還完就幹二十年,五十年還完就幹五十年,我不嫌時間長。”

原本就尿了褲子的趙二棍聽到這些話更是哆嗦,他不是兒子那種初入社會的小青年,多年的底層生涯讓他知道什麽是黑煤窯。

那些沒有任何登記和保障的黑煤窯根本就不關心幹活工人的生死,人到了那邊就和畜生沒有任何的區別。

趙二棍一點都不想落到那種下場,被豹哥的小弟托起來走的時候他鬼哭狼嚎的說道:“豹哥,別把我送到黑煤窯去,挖煤能賺幾個錢,我會手藝我菜做的特別好吃,我到飯店打工一個月工資五、六千是最少的,地方好月入上萬也沒問題。您放我出去打工,我一定會還您錢的,我保證。”

走在前面的豹哥聽到這句話回身看了一眼,他畢竟是放貸的人,最重視的是往回要錢而不是要別人的命,如果趙二棍說的是真的,他有手藝能賺錢,那自然是最好的,他們最喜歡這種人了,黏上之後就敲骨吸髓,簡直舒服極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敢騙您,你去打聽打聽,我是寶家羊肉館的正經傳人,當初在省城開過大飯店的人,當年生意火爆的時候飯店裏面可是一位難求。”

豹哥的小弟裏面有一位碎嘴子,家族遺傳八卦屬性,他聽了趙二棍的這些話之後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說道:“豹哥,我隐約聽老家那邊說過,說是二十幾年前市裏是有這麽一家羊肉館的,老板手藝非常好,在省裏都是赫赫有名。”

“哦,那後來為什麽不繼續開了?”

“聽說是出了一些家務事,老板的上門女婿搞小三,叫老板給驅逐出門,不過鬧過之後老板女兒和老伴的身體就都不行了,為了照顧家人那個老板就關了店鋪回老家去了。”

鳳凰城是一座不是很大的城市,大家的生活都是圈子套着圈子,基本上街頭巷尾有什麽事情三兩天差不多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嘿,趙二棍,你不會就是那個被人趕出門的上門女婿吧,那寶老板就是寶家羊肉館的後人?難怪人家不管你生死,該。”

不過這麽一說也就印證了趙二棍剛才的話是真的,這樣的話正好他手底下開了一家飯店,讓他們給自己幹活還錢,能夠帶來的利潤絕對超過把人送到黑煤窯那邊去做苦力。

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豹哥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裝作有些猶豫的說道:“你有手藝能賺錢還債這是不錯,可是你有逃跑的前科,這讓我怎麽相信你?而且萬一你到了後廚之後不好好工作,給店裏面惹出什麽麻煩,或者是去告我非法拘禁那怎麽辦?風險太高又麻煩,不然算了吧,還是把你們送老窩子那邊去,你們出苦力賺錢還債吧。”

趙二棍一聽跪下來抱着豹哥的大腿說道:“豹哥,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有別的想法,我還有老婆,她也可以一起過來替我們還債。我們一家子都在您手裏面捏着,絕對不敢有半點別的心思,一定好好幹活。”

“這樣,那就先試試,放心我管吃管喝住,你們一家三口一個月賺來的錢一半還欠款一半算利息,我不和你們計較利率,這樣辛苦一段時間錢也就還完了,你們也就自由了。”

“您說什麽,還要算利息?”

原本臉上還帶着笑意的豹哥聽到趙二棍的這句問話之後臉立即就又拉下來,不太高興的問道:“怎麽?我不能要利息嗎?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借你二十萬月利三成,逾期不還利息算入本金中在算利息,白紙黑字你自己親手寫的借條,親自按下的手印,怎麽不想承認?”

看着豹哥突然變臉,他帶過來的那些小弟自然是聞音知意,碎嘴子的那個過來向着趙二棍蹬了幾腳說道:“你別給臉不要臉,豹哥肯讓你們分期還債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你要是不想那就到老撾子那邊挖煤去。”

“別,別,您想怎麽算就怎麽算,我們聽着就是了。”

“唉,這就對了,這麽冷的天別在地上跪着了,上車咱們繼續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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