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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周全的簽證下來的非常快, 三、四天的功夫, 他就把那個小本本拿到手。

收到簽證的當天晚上, 寶大廚就在忙着訂機票,并且握着電話叽哩哇啦的說了好一陣,聽起來像是在安排國外的一些事情。

周全見狀沒多打擾, 默默的在一旁收拾行李,民宿那邊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只等簽證下來他們随時都可以走。

寶大廚預訂的航班時間是第二天的午夜, 他們需要先乘坐國內航線的飛機去帝都, 在從帝都乘坐國籍航線去美國。

那天早上天都還沒有大亮,周全就将寶大廚從溫暖的被窩裏拉起來, 兩個人穿戴好衣物,周全拎着一個藤編的籃子帶着寶大廚往山上走。

他們的目的地是山上的祖墳, 兩姓村的寶家和陳家都是早早就在這邊落地的人家,尤其是寶家, 在這邊已經繁衍了十幾代,山上最早的祖墳地已經不夠埋,早在六、七代之前, 各個分支就不得已按照血緣關系的遠近重新分開埋了家中的老人。

寶焵這一枝一直都是嫡長, 雖然他姥爺沒有兒子,他媽又嫁了白眼狼,但是這不印象寶老爺子和他女兒在家族中地位,他們依然被埋入了寶家嫡長枝的祖墳中。

和寶家比起來,周家的祖墳就要‘單薄’的多, 作為逃荒而來的外地人,周家爺爺是娶了陳家的女兒才有資格在兩姓村落地而居。

雖然他老人家因為曾經給村子作出過凸出貢獻,有了葬入陳家祖墳,靈牌進入陳家家堂的資格,但是老爺子知道,他畢竟不姓陳,因而他很自覺的在陳家祖墳的外側為自己選擇了一塊安眠的地方。

妻子就在他旁邊,兒子媳婦早早就被接了過來,與親家不遠不近,周老爺子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而事實上這樣的安排也很好,兩姓村的人都記得老爺子的好,這些年就算是周全不在,周家的家墳也從來都沒長過荒草。

周全今天特意來的很早,冬天的東北,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事情,村裏很少有人家會起的太早,周全就是想趁着這份安靜,到墳頭去給家人們燒些紙。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以為自己和寶焵哥起的很早,到了寶家的墳頭上一看,貌似有人來的比他們還要早。

只見寶爺爺、寶奶奶還有蓮姨的墳前都有供奉的酒水和吃食,地上還有剛剛燃燒過後的痕跡,黑色的燒痕與附近黃褐色的土地和格格不入,殘餘的紙灰還飄着一絲絲的白煙,顯然那位拜祭者應該沒走多長時間。

周全見狀下意識的四處張望,這邊已經算是山頭,剛才在這邊拜祭的那位如果下山回村的話,從這裏應該是能看見人影的。

然而他尋找了半天,也沒看到有那個人從上山回村,甚至村路上現在都沒有人走動。

對于山上的第一批精品月季已經采收完畢,只等着再度發芽的花農們來說,這段時間是他們難得休息的日子,因而最近早上村中沒人出來是很常見的事情。

那麽在這種即不是不年不節,會比他們還要早出門來拜祭寶焵家一家人的到底會是誰?

周全心中隐約有幾個猜想,但是沒見到人就不敢确定,雖然有人提前拜祭這種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這并不妨礙周全和寶焵他們兩個人。

放下手中的籃子,取出裏面的香火和黃紙,寶焵現在也知道周全過來的意思了,因而焚香燒紙之後,寶大廚牽着周全的手說道:“姥姥、姥爺還有媽,我找到和我過日子的人了,今天帶過來給你們看看。是不是看着特備眼熟?對,就是周周,我們在一起,我們很幸福,你們可以放心的。”

沒有人給他們回話,除了那突然旺盛起來的香火,寶焵将分好的黃紙全部燒完,等到黃紙熄滅,香火也不再冒煙後,這才拉着周全在寶家祖墳前給祖先磕頭。

三個頭磕的實實在在,其身後寶大廚掃了掃自己和周全身上的灰土,拎着籃子往山頭的另外一個方向走,那邊是周家祖墳的位置。

半路上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的兩個人隐約的看到有人從山頭上下來,走進了他們才看清楚,從祖墳那邊走過來的人,居然是陳家大的表舅。

陳有德看見他們也很驚訝,自從上一次在自己家不歡而散之後,他基本上就沒在與這兩個孩子單獨見過面。

周全這邊還好,畢竟兩家的花棚前後挨着,他又是村裏面的技術骨幹,兩個人總要有說話的時候,寶焵那邊仔細想想兩個人居然有快一個星期都沒見過一次了。

不過不見面不代表不關心,陳有德還是時不時的會在家裏面與兒子問一下他們兩個的事情。

昨天下午他兒子從周家的小二層回來,興致勃勃的說寶焵要帶着阿全去美國旅游,問他有沒有啥想要的東西,可以拜托他們兩個帶回來。

陳有德聞言當時就是一愣,瞬間就想起了當初他百般反對的時候那兩個孩子貌似是說過的,正計劃着要去美國結婚?

這一次兩個人一起出國不會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吧?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的陳家大表舅一晚上都沒睡着,翻來覆去的在炕上滾了一夜,第二天四點多鐘披星戴月的就出了門。

他沒有去自己家的花棚,而是帶着東西去了兩家的組分地,拜祭的時候也沒說啥,燒點紙,撒了一些白酒,擺些祭品後只說了一句:“我們現在挺好的,村裏好,人也好,孩子們....也挺好。”

就說了這些,然後他就走了,卻沒想到下山的時候遇見了周全和寶焵。

陳有德從山上下來,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了兩個孩子手裏拎着的東西,他微微一個愣神,然後才說道:“你們來了?也對,是該過來看看的。”

一邊上山一邊下山,兩邊的人交彙的時候周全他們主動讓路,陳有德在走過他們的時候說了一句:“山上風大,早點回來別着涼。”

到了周家這邊,說話的換成了周全,這位比寶大廚還要‘大方’,拜祭過後直接就拉起了寶大廚的手說道:“我把你們‘媳婦’帶過來給你們看,滿意不滿意的就是這個人了。我現在過的很幸福,也很滿足,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我能保證的就是我絕對不會是主動放棄的那一個。”

聽他說到這一句,被他拉着的深色大手把他的手包起來說道:“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拜祭過後二個人拎着行李去了機場,經過将近二十幾個小時的專機、等待和飛行後,他們兩個成功降落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

在機場有人為他們接機,帶着司機和車過來接機的是一位看起來十分熱情的美國人。

寶大廚為他們互相介紹,周全這才知道,這位看起來和和氣氣一臉我是你朋友,值得你信賴的人,居然就是寶焵哥在美國公司的那位叫做托馬斯的合夥人。

車子到達酒店之後,知道他們路途奔波的托馬斯非常貼心,讓他們先回房間休息,其它事情可以等他們狀态恢複之後再說。

他們到這邊的時間是上午,經過簡短的休整後,下午周全在房間內見到了一位穿着體面,一看就似菁英人事的中年男子。

男子用他還不太流利的中文向周全介紹了自己,然後非常正式将自己手中的文件遞到了周全的手中并且語速盡量緩慢,以便讓周全能聽明白。

其實不用過多的介紹也可以,因為文件的內容是中英文雙語的,內容也很簡短,核心內容就是一份遺囑,一份寶焵剛剛起草的,一旦有所不測所有身家交由周全繼承的遺囑。

周全對着這份遺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接受了伴侶的心思,不過他向着律師先生提出了一個新的請求。

周全的簽證是短期的,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而已,将財産的事情解決完畢後,寶大廚馬不停蹄的就在籌備他們的婚禮。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婚禮,因為兩個人都不信教,所以婚禮上沒有神父,參加的賓朋人數也非常少,只有寶大廚公司裏面的幾位高管與他的合夥人托馬斯先生作為見證人出息了儀式。

不過過程雖然簡單,但是該有的程序一樣不少,并且宣示之後,周全也送了一份大禮給寶大廚。

那也是一份遺囑,內容與寶大廚之前簽署的一樣,就連經辦和負責的律師也是同一個人。

在寶大廚愕然的眼神中,周全用他帶着婚戒的手将那兩份遺囑都取了出來,一份留給自己,一份則給了寶焵。

婚禮之上別的夫婦交換婚戒,他們交換的則是活着與身後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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