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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失落之地

“快看,海豚,有海豚!!”一行人乘坐快艇向哈迪布的港口進發,剛行至一片海灣時突然從身旁躍起一條水上的精靈,瑾瑜立刻激動地喊道,在水族館看海豚不是什麽難事,但要在汪洋大海中見到野生海豚還是很新鮮的。

陳渤讓舵手放慢速度,看看這海域中還有沒有其他海豚出現,因為海豚這種生物都是群居的,一般不會落單。

“海豚喜歡音樂,可以用歌聲把他們吸引出來的。”阿布的快艇趕了上來,也看到了剛才海豚躍出海面的一幕,并肩而行道。

“那就只能拜托你了。”陳渤扭頭面向哈雅道,她學習過歌劇,可以唱女高音,如果能來個海豚音就要更完美了。

“我試試吧,記得幫我留下最美的時刻。”哈雅指着他手中的單反相機道。

“放心,随時為你聚焦!”陳渤将相機調整到快門優先,1000分之一秒的快門速度,足以抓拍到一切美麗瞬間。

哈雅挺直了身板,來了個起手勢,先不管歌聲如何,這個女高音的範兒是十足的。試了幾聲将嗓子調整到最佳狀态,幾個孩子大氣都不敢出地望着她,盼着奇跡的發生。

随後嘹亮的女高音在平靜的海面上響起,雖然是使用的意大利語,陳渤也聽不具體含義,但還是能分辨出來這是經典歌劇的選段。

歌聲很動人,但海面卻很平靜,哈雅還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裏,盡管沒有樂隊和聲也沒有男高音的搭配,仍像是在音樂廳一樣将歌聲奉獻給神秘悠遠地大海。

就在最後一個音調收尾時,哈雅高高揚起自己的雙臂,進行最後的謝幕。

她背後的海水中突然躍起幾條海豚,孩子們的興奮勁兒剛剛開始,它們便又鳴叫着鑽入海中複歸平靜,讓幾人頗為失望,陳渤已經抓瞬間抓拍到了一些鏡頭。

就在他們以為海豚不會再來時,清澈的海水下就突然滑過一片陰影,更多的海豚出現了!這次不是一條,不是幾條,也不是幾十條,而是數百條海豚競相争先的躍出又鑽入,再躍出再鑽入,像是雜耍一樣游玩嬉戲。

“天吶,天吶……海豚寶寶……”

“太壯觀了,太美了!”

“爸爸,好好玩啊。”清瑜拽着他的衣角指着不斷翻湧、跳躍的海豚群,高興地道。

陳渤稍微楞了一下,然後大聲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爸爸,這裏很好玩啊。”清瑜仰着小臉,忽閃着明亮的大眼睛道。

陳渤一把将她高高抱起,親吻在她的小臉頰上,激動地道“乖女兒,你終于肯叫我爸爸了。”

“咯咯,爸爸的胡子紮到我了。”清瑜的小手推開他的臉,銀鈴般的笑聲和海豚的鳴叫交相輝映。

“哈雅,她終于叫我爸爸了,她叫我爸爸了。”陳渤也沒忘記身旁的另一個女人,摟過來激動道。

“這是對你最好的認可,真為你高興,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放開我,好給你們父女倆拍幾張美美的照片呢?”

“好,好,好!”陳渤連忙撒手抱着清瑜擺出各種pose留下最美的畫面,其他幾個孩子見狀當然也不甘寂寞,瑾瑜都這麽大了還調皮地騎在他的脖子上,一家人玩得不亦樂乎。

海豚的嬉戲持續了長達十多分鐘,海面才有複歸平靜,這回是真的沒有了,但能看到這海中的精靈圍着小艇打轉,似乎不願離去,當真是極通人性的萌物。

在海豚的護衛下,兩艘小艇向索科特拉島的哈迪布開去,停靠在簡陋的小碼頭。

“我靠,這就是最大的城市?”阿布大張着嘴巴,對眼前的一切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城市。麻蛋,擺明就是小村子嘛,就連過來護照收取人頭費的工作人員都是衣衫褴褛,更不用說灰頭土臉的建築物了。

而且還有個大問題就是語言不通,雖然他們屬于也門管轄,卻是極其拗口的阿拉伯語,讓哈雅這個地道的阿拉伯人都揣摩不出來其中的意思。

就面相看來,也不太像是阿拉伯人,更像非洲人多一些,但并沒有那麽煙,反而是棕褐色的皮膚。

一幫人連說帶比劃也沒整出個四五六,急得衆人抓耳撓腮。

這時一個小男孩擠進來,蹩腳的問道“泥!花人?花人?”

“花人?”這是什麽鬼?陳渤仔細一想便又明白了,這時漢語裏的“華人”,他發音不标準,便成了“花人”。于是點點頭承認,難道這窮困潦倒的島上還有華人不成?

小男孩沒有回話,又鑽進人群消失不見,但當他再折返回來時,手裏拽着的卻是一個戴着眼鏡的華人姑娘,抄着正宗的漢語道“我是華夏援助也門醫療隊的醫生曾甜,你們是?”

“我是陳渤,這是我的朋友阿布拉莫維奇,以及我們的家人。路過此處,就想登島游玩一下,沒想到根本語言不通。更沒想到的是居然有咱們國家的援助醫療隊在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我還以為你們是在海上迷路了呢,援助醫療隊建交時就開始了,到現在快有50年的歷史,島上除了我之外還有5個醫生在這。你們聽不懂也很正常,因為這裏的居民都只能算是半個阿拉伯人,他們的語言是在阿拉伯語的基礎上夾雜了很多特色方言,稱之為索科特拉語或許更合适。”

“半個阿拉伯人是什麽意思?”

“原住民,加阿拉伯人,再加上非洲移民。而且這是封閉島,即便是也門人也不會到這來,近親通婚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島內居民的不少遺傳譜系是世上絕無僅有的,特有的單倍型類群屬于非常罕見的人類y染色體dna單倍型類群。”

“好專業,你确定是醫生而不是生物學家?”

“醫學是我的副業,我的專業的确是生物學。這裏可要說是北半球的加拉帕戈斯群島,很多生物的種類都是特有的,所以三年前我申請來到這裏,不僅要援助醫療,還能研究生物的多樣性。”

曾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點倒的确有學者的風采,一般女士戴眼鏡多會翹着蘭花指調整眼鏡腿來改變舒适度,而不是這種爺們的往上一推。

“既然你這麽了解,可不可以為我們做個向導呢?”

“如果你們能給島上的居民捐助一些緊缺的醫療器械和藥品的話,我是沒問題的。”曾甜狡黠地道。

“需要多少,怎麽送過來?”

“我會列個單子,你只需要發到駐也門的大使館,醫療隊會捎過來的。”

“那豈不是很麻煩?我要去趟阿布紮比,從那采購了之後讓船給你送過來就是,如果有機場的話那會更快。”

“機場?當然有。只是一周就一次航班飛往首都薩那,機場很小。”

“沒關系,我有私人飛機。”陳渤面帶笑意,“你的目的達到了,那就請開始你的工作吧!”

從他們的衣着也能看出來必然是不差錢的,耍點小心機為島民讨要些福利,自然是無可非議。

陳渤也不吝啬,在這種小事上他向來都不會計較,見到周圍聚着的滿臉菜色枯瘦的孩童,甚至還鼓勵瑾瑜他們将自己的零食拿出來分享給這些小朋友。

從當地部落酋長那裏租了幾輛吉普車,這可真是相當老派的吉普,即便在國內也不多見了,還是那種帆布做蓬的,而且也是這島上最現代化的交通工具了。

島上的公路是有的,在北方的海岸附近,連接幾個村落與上山的道路,這條路還是蘇聯人修的。

索科特拉島原本屬于南也門共和國,在和阿拉伯世界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北也門合并之後,蘇聯也宣告解體,便撤離了這座島嶼,除了這條公路和老舊的機場之外,所剩下的只是海岸邊鏽跡斑斑的坦克車了。

曾甜不僅對生物熟悉,對這座島嶼的概況也是滾瓜爛熟,銘記于心。

群島是由主島加四座小小島和兩座岩石島組合而成,印度洋四大島群的一個。主島也是阿拉伯世界最大的島嶼,足有3634平方公裏,相當于3.5個港島,6個巴林國。

索科特拉的名稱來自與梵語,意為極樂島。這座島嶼曾經與大陸相連,在大約600萬年前,印度洋與阿拉伯海連接處曾發生過強烈的地殼運動,随着海底.火山岩的隆起,索科特拉島與大陸分離,亞丁灣也逐漸形成。

所以這裏也被學者稱之為“失落之地!”

早在遠古時代,古印度人就不斷到這個島上獲取乳香、龍膽、龍血樹、蘆荟、麝香貓、龍涎香等珍貴藥物。

随着吉普車開進東部地區的海希爾山,平均海拔600米左右,主峰達到1370米,這裏零散地生長着舉世罕見的傘蓋植物,特有的索科特拉龍血樹。

高達十幾米,光禿禿的樹幹頂着巨大的傘蓋,剖開厚實的樹皮就可以看到流淌着紅色的汁液。

在古代人們以為這是龍血的粘液,便因此而得名,甚至會被用作巫術。索科特拉人會将汁液收取之後晾曬成血竭然後印染羊毛、膠合瓷器和做口紅。

在山崖邊上還生長着一種叫做沙漠玫瑰的特有植物,與它們在大陸的近親不同,它們根莖龐大且多肉,開着粉紅色的美麗小花,異常堅韌。

這裏不僅植物奇特,就連無精打采的埃及禿鹫都有些反差萌,與其他特有生物共同構成了這座與世隔絕的處女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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