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歡而散後陸誠也沒心思回家,反正回家了也是一個人,那根本不是家,充其量就是個房子。
突然想起來挺久沒給家裏那兩個活寶打電話了,他拿出手機找到老媽的號碼,卻半天都沒按下去。
可能對于同類人來說他是幸福的,他從初中知道自己性向開始就和老媽交了底,也許是因為他爸媽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博士,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都在中文系教書,受形形色色的文學作品浸淫已久,對此早就見怪不怪,反正并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他老媽說兒子幸福就好,管他是男是女阿貓阿狗,老爸自然想的多一點,讓他做好以後和傳統社會格格不入的心理準備。
他是真的打心眼裏感謝父母,也正因為如此,他實在不想有什麽小事就麻煩二老,給他們不痛快。把手機放回兜裏,陸誠縮了縮脖子,在肯德基甜品站買了個甜筒。到了晚上總還是有點涼的,他感覺舌頭都要被凍僵了,卻還是不想放掉手裏的甜筒。
有些人,有些事又何嘗不是這樣。即使是涼的,是冷的,相處下來是艱難的,卻因為自己鐘愛那一點甜度,死也不想放手。
陸誠承認自己是個死心眼,但他也感恩自己是個死心眼,不然真的會錯過很多東西。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商業街的中心地帶,今天居然破天荒的開了音樂噴泉,許多少男少女在那拍照,雖然有的是很傻的剪刀手,可陸誠從他們年輕的臉上看出了快樂,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曾經有過這麽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帶着王曼在食堂和連禮假裝偶遇,甚至還借着給大家發冰淇淋的名義給連禮發甜筒,其實只想給那一個人而已,其他人都是個陪襯。
連禮那個時候還沒像現在這樣氣色不好,白`皙卻又沾了點紅潤的臉色,颀長的身形,得體的行為,活像是希臘神話裏走出來的神祗。
在陸誠眼裏,連禮始終是光芒萬丈的,什麽都能做到完美無缺,他的仰慕是由心而生,自然也就持續了很久。
他将手臂伸直對着噴泉上的雕塑像是做了個招呼的手勢,然後就被背後的閃光燈騙去了目光。心說自己也不是明星,居然都有人偷拍了?活動了一下關節剛要發作,轉頭就看到了脖子上挂着單反相機的連禮,眉眼溫和,沖他做了個ok的手勢。
陸誠又害臊又生氣,連禮本就好看,加上兩個人這麽暧昧的動作,引了好多駐足的目光,甚至還有年輕小女孩的竊竊私語和驚羨目光。他走過去推了連禮一把,卻被連禮一手撈住了腰橫抱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厚臉皮如陸誠也覺得面皮發燒。連禮自然也紅透了臉,但是依舊把他橫抱的緊緊的,沒有半點要撒手的意思。陸誠小聲呵斥了一句。
“快放我下來,都看着呢,我嫌臊的慌。”
“還生氣呢?”
連禮抱了好一會,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但礙于陸誠強烈要求,還是把他放了下來。然後伸手在袖口處一摸,不知道在哪摸出一朵玫瑰花,小心的遞給了目瞪口呆的陸誠,依舊是最笨拙的讨好方式,毫無新意,但陸誠卻覺得已經足夠了。
他直接拽了連禮的領子讓他低下頭,一口就啃了上去,周圍還有人跟着起哄,也是湊巧,應該是哪家開張放的煙花,伴着噴泉的音樂旋律,湊了一幅格外漂亮的場景畫。
一吻終了,陸誠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質問連禮,鼻音都帶着嗔怪。
“你那次和我吃飯,玩手機玩的那麽開心,如實招來,哪個小妖精在勾`引你。”
連禮啞然失笑,伸手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像是模拟當時場景一樣笑出了聲。陸誠搶過他的手機,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間,直接罵了一句粗話。
原來是開的後置攝像頭。
連禮輕輕的敲着下巴,好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拉長了聲音逗他。
“你當時的表情非常可愛,甚至能出一期中國電視史,我怎麽能不笑。”
陸誠心說連禮這個悶騷,居然吃了自己這麽久的山西老陳醋,現在還酸着呢。
兩人也沒那個心思接着在商業街虐狗,連禮直接說開車送陸誠回家。陸誠鑽進車裏還不忘刨根問底。
“你在我身上裝了隐形Gps怎麽着,我到哪都能抓到我。”
“你一個路癡,喜歡去的地兒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剛那家餐廳離這最近,我還用做什麽排除法麽?”
連禮雖然逗着他,但語氣裏完全沒有嫌棄,陸誠被怼的說不出話來,又嘟囔了一句。
“你那變戲法似的撩妹兒本領,跟多少人玩過啊。”
“最近剛學的,撩你用的。”
連禮說的特別大言不慚,好像他說的只是一句“哥們兒吃早飯了麽?”
兩個人調了會情,陸誠才想到正事,他還是覺得連禮先抽身比較好,但連禮也很堅持,導致話題一度又陷入了僵局。
“你怎麽就這麽倔呢!回來從政有什麽不好的,我說不上還能靠你撈個體制內當當。”
連禮也有理有據,每句話都在堵陸誠的嘴。
“你以為體制內那麽好幹?人脈,性格,甚至還有一些不能明說的東西,遠比商業場上複雜的多。而且這一去就是三年,你這個時候不怕我和村花跑了?”
陸誠又頂了兩句還是沒法說服連禮,也就放棄了。反正就一個月,再傷身也傷不到哪去,不行他就去套路一下連老爺子,倒是看看容皓遠還有什麽招能用。
連禮把他送到家門口,兩個人又膩歪了一會,親了好幾口,陸誠這才目送連禮下了樓。這都九十點鐘了,連大部長也不能消停,還得去公司忙活,可給他心疼的夠嗆。
連禮下了樓,揉了揉已經開始脹痛的太陽xue,伸手從口袋裏拿出阿司匹林吃了兩粒,他覺得自己應該還撐得住。
賓利停在了臨時停車位,藥性讓他覺得有些昏昏沉沉,他盡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正琢磨要不要找個代駕過來。剛開出小區,就發現前面有個人影直直的沖了過來,連禮一腳剎車就踩了下去,摩擦的響聲讓他耳膜都有些疼痛。應該是沒撞到,那人卻倒地不起,恐怕是個碰瓷的,連禮無奈的下了車,打算給點錢讓他走人,剛蹲下問了句有沒有事,腹部就被帶着電流的東西怼了個好歹,一時沒法動身,渾身都因為過了電而酥麻疼痛,甚至視線都有些模糊。帶着刺的條狀物體掃過他的脖頸,擡頭看到是誰的時候,話音突然變得狠厲,即使虛弱,也帶着對對方強烈的憎惡。
“你居然現在就出來了?你想幹什麽!”
少年清澈如水的聲音襯着冷淡無情的一張臉,眼睛裏的光像是頭捕食的小豹子,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晚上好啊,我是不是該叫你連大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