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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笑

很快,貞充儀就喝了幾口。

幾口就夠了。

沈初柳那時候也不過一勺,要是太醫施救慢了也得死。

何況貞充儀喝的比那個多。

貞充儀被灌藥之後就想摳嗓子眼,可惜沒人給她機會,不過幾秒鐘,肉眼可見她面色驟變。

吐血很快。

比起沈初柳那時候只是面色青白來,她此時形同鬼魅。

整個人已經不出話,倒在地上想摳嗓子可惜巨大的疼痛叫她連這個都做不到。

這形狀确實吓人。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她就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躺在那,身上都有了血。那是肚腹破了……

漸漸雙眼暴突,也冒出血來,鼻子嘴巴耳朵,全部都流血。

俨然竟是七竅流血腸穿肚爛的結果……

這樣的毒藥,初四都吓着了。

可見昨日,要是施救不及時,景賢妃娘娘就……

爺,這可真是吓死人。

貞充儀死了。

自然也留不下什麽封號了,是更衣,就是匆忙送出去在妃陵最邊上埋了。

甚至分不清是真的嫔妃,還是什麽殉葬的丫頭。

對此,李家無話可。

李太後因此大病。

而這已經是事發第四日了。

沈初柳終于是醒了。

她是伴着早上的鳥鳴聲睜開眼的,就像是過去的每個早上一般。

睜眼,就見贈春驚喜的看她:“主子?”

她聲音輕輕的。

她本就聲音好聽,這會子輕輕叫,更有一種缱绻。

“我沒事了。”沈初柳彎着眼角笑道。

“主子……您沒事就最好了,奴婢……奴婢給您端水。”贈春哭出來,有些慌亂,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什麽好。

外頭折梅聲問:“贈春?”

“姐姐,主子醒了,快來。”贈春道。

折梅顯然也是愣了一下,這才進來。

又是一番哭訴。

沈初柳這會子肚子疼的厲害,人也沒力氣。

只是笑。

折梅冷靜下來:“你先去叫太醫,我伺候主子洗漱洗漱。叫人去請皇上來。”

“琰兒呢?”沈初柳問。

“在呢,在隔壁,昨夜守着您許久,睡的不好。”折梅道。

沈初柳點頭,知道他們是想叫六皇子多睡一會。

折梅也聰明,知道先叫主子洗漱洗漱,昏迷幾的人,再是生麗質,能好看到哪裏去?

扶着她起身下地,沈初柳就差點跪下,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櫻肚子裏特是鈍鈍的疼。

勉強洗漱過,又歪在外間榻上了。

這才發現不是自己的玉芙宮:“這是哪?”

“回主子,這是重紫殿,當時離這裏最近。皇上就把您抱來了。”贈春道。

“嗯,多久了?”沈初柳恍恍惚惚的。

“四了,這是第四的上午了主子,您可吓死我們了。”折梅道。

“四了?”沈初柳嘆氣:“怪不得我這麽沒力氣呢。”

正話呢,尺素和碎紅來了,她們是從玉芙宮來的。

昨兒沒在這裏。

見她醒了,又是一番哭,反正丫頭們沒有不哭的。

哭着哭着,六皇子過來了。

他顯然急切,頭發都沒管,亂糟糟披着就跑來了:“娘!”

只叫了一聲,就再也沒了話,只是眼淚順着臉頰滾下來。

沈初柳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沒事,對不起,吓着你了。”

她自己看不見自己什麽樣,可琰兒憔悴的厲害。

“娘。”齊琰蹲在她跟前将頭放在她膝蓋上。

“嗯,沒事不怕,娘在呢。娘怎麽舍得你?這幾日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娘醒了,你要好起來,娘還依靠你呢。”沈初柳笑道。

“嗯。”六皇子帶着哭腔應了一聲,什麽都不想。

這幾日的彷徨,害怕,憤怒,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沒有了。

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要娘以後也好好的,永遠好好的。

“來,上來,跟娘一起等太醫來。”沈初柳笑道。

六皇子應了,脫了鞋子就上去,挨着她娘躺下。

也不管其實這個年紀,他已經許久不這樣跟娘睡在一起了。

大概是因為驟然放松了,六皇子本來撐着的,可還是抵不過睡意,沉沉的睡過去。

齊怿修和太醫進了門,就見這樣的情形。

娘倆躺在外間榻上,一個沉沉的睡着,一個閉眼假寐。

沈初柳在丫頭們聲請安中睜眼,就對着皇帝露出一個笑。

她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面色也是難看的白,整個人看起來,又脆弱又憔悴。

其實并不美。

不過她這一個笑,卻叫齊怿修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時候他沒想明白。

又覺得好像想明白了。

他走過來看沈初柳:“好些了沒?”

“嗯。”沈初柳笑了笑:“餓了。”

“先看太醫。”齊怿修坐下。

太醫過來,心給她請脈,兩只手都過了一遍。

然後道:“皇上放心,景賢妃娘娘無礙了,只是這腸胃損傷嚴重,藥還要堅持喝。吃的越少越好。最好就喝些養腸胃的湯。等過個七日後再慢慢增加。”

沈初柳明白了,這是腸胃潰爛嚴重,吃多了怕出事。

“給琰兒也看看。”沈初柳道。

太醫應了,他其實知道,六皇子就是這幾日吓着了,又熬得不吃不睡的。

不過還是給看了看,果然是這樣。

“六殿下不礙事,只需好好調養幾日,吃好睡好就校不必吃藥。可以适當進補。”

沈初柳點頭。

送走太醫,她看皇帝:“皇上也清減了不少。”

“那你不想着給朕看看太醫?”齊怿修看她。

“不必,皇上是真龍子,臣妾沒事了,皇上就能好。”沈初柳笑着拉住了齊怿修的手。

她其實對昏迷之後的事還都不知道呢。

但是,她清楚的能記得她剛吐血那時候是皇帝抱着她走的。

她有無數個理由笑,但是有一個是:皇帝沒放棄她。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她大概是差一點就死掉了。

其實皇帝可以放棄她的,假如他想叫琰兒做太子的話,或者不想叫琰兒做太子的話。

景賢妃的存在,除了皇帝自己喜歡,其實存在的意義并不大了。

不什麽愛不愛。

不什麽唯一或者不唯一。

沒有被放棄,總是一件開心的事。

可皇帝看不懂她此時此刻的笑包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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