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章 找死

游邪剛走到門庭外的長廊上,餘光瞥見迎面走來一人,他不着痕跡地将手中的東西塞進衣袖下,撩起眼皮掃了一眼來人。

此人正是昨夜窗下行龌龊之事的竹堯。

清晨涼風習習,他手持一把折扇在身前輕搖,也不覺冷,正挺胸闊步迎游邪走來。

游邪眼底掠寒,無視此人,朝往院外走。

那不長眼的竹堯卻先上前一步,手中折扇攏起阻住他的去路:“哎?弟媳這一大清早的,要到哪裏去啊?”

游邪側身甩掉他的手,語氣不善道:“讓開。”

竹堯直勾勾盯着面前略施粉黛的弟媳。

面前人膚白勝雪,黑發如瀑,染着胭脂薄紅的眼尾微挑着,浸了滿眼撩人春色。

自打昨天在前廳用晚膳時,竹堯的目光便沒從他這貌美弟媳臉上移開過。

昨夜從偏院回去,他躺在床上幾番回味在房門口聽到的動靜,越咂摸這心裏越不是味兒。這美人帳內伺候得自己那廢物表弟淫-喘連連,想必床上功夫也相當了得,這等好事怎就給他那經風恐折的廢物表弟得去了。整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不,一大早便按耐不住找上門來了。

于是,眼下被美人甩開,這潑皮非但不惱,反而還從美人冷語中品出幾分別樣滋味來。

竹堯得寸進尺,湊身前去,持折扇挑起弟媳的下巴,目光直白幾近下流:“呦,還是個冷美人。”

游邪擡手,兩指捏起他的折扇,目光冷冽,重複道:“讓開。”

竹堯垂眼盯着他冷白修長的手指,眼中笑意漸淫,擡手攬上他清瘦的肩膀,手不安分地在他肩頭揉捏兩下,語氣輕佻:“還挺夠勁兒,大爺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游邪濃黑的眼睫微垂,冷冷掃過自己肩頭的手,眼皮因緊繃急不可見的輕顫一下。

竹堯手中折扇順着游邪的手指游上手腕,撩起袖袍,盯着他纖細白皙的手臂:“弟媳這聲音聽上去這般粗野,這皮膚卻是又細又嫩……”

話還沒說完,他握扇的手腕驀地被游邪反手擒住,削瘦卻有力的手死死扣在竹堯的手腕上,他驚訝地發現那雙手竟冰冷得宛若鐵打的刑具一般,詫異擡頭。

游邪附耳過來,沉聲道:“讓你滾,沒聽見嗎?”

竹堯剛要張口,耳畔一聲清響,緊接着鑽心的劇痛迅速從腕骨蔓延上來。

竹堯痛得五官擰成一團,高聲哀嚎起來:“啊——”

此處離卧房僅幾步之遙,擔心驚擾了房裏睡覺的容沅瑾,游邪只得皺着眉頭丢開他的手,道:“閉嘴!”

竹堯捂着手腕表情猙獰地望着他,惡狠狠道:“你這潑婦!也不出門打聽打聽我竹家在這慈安城是何等地位,爺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少在這裏不識好歹!就容沅瑾那副病秧子德行還有幾年活頭,我是看你可憐,與其到時守寡不如早些跟了我,最起碼我竹家能保你後半輩子錦衣玉食,不比守着他那藥簍子身子強?”

游邪眸色一黯,狹長的眼眸揚起,饒有興趣地問道:“哦?沒幾年活頭?”

竹堯見他這副表情,自作聰明地從中解讀,心中暗道這小娘子才與容沅瑾成親不久,恐怕還不知道他那表弟身子的狀況,頓時笑逐顏開,別提多得意了。

他意氣風發地甩開手中折扇,卻無意牽動手腕的傷,立馬又皺起了臉。

游邪冷嗤一聲。

竹堯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我實話告訴你,我表弟這人邪門兒的很。當年那麽丁點大,半夜三更一個人從蒼玡山那荒山野嶺裏爬出來,渾身是血地暈倒在府外,衣裳撕開,身體上全是野獸的抓痕。那老東西還在世的時候就把慈安大大小小的名醫請了個遍,沒一個說他活得過倆月的,結果被姑母接回鄉下後也不知靠着什麽法子才活到了現在……”竹堯也是納悶,“說來也是瘆人。打他一出生便克死了親爹,剛成親又克死姑母,也不知道是招惹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沾了他準得惹的一身晦氣。”

“蒼玡山?”游邪倏地眯起眸子,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他挪步緩慢走向竹堯,聲音冷冽得幾乎能将人的骨縫都凍出冰碴來,“你怎麽知道七年前他曾險些命喪蒼玡山?”

竹堯不知為何竟有些怵于他的目光,被他逼得不由後退兩步,随即又覺得被一個女子吓到實在不成體統,便硬着頭皮挺起胸膛,梗着脖子道:“……我,我為何不能知道?”

“據我所知,蒼玡山距離慈安路程遙遠,娘在世時也只說沅瑾幼時貪玩,走失在伏嶺一帶……”游邪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怎會知道他曾迷失在蒼玡山中?”

竹堯眼神閃躲,不禁後退半步:“我就是知道又如何……”

下一秒,一只冰涼刺骨的手死死扼上了竹堯的咽喉,呼吸被迫滞住,他的嘴大張着,卻因喉中愈發緊澀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能擡頭瞪圓了眼睛望着面前面色陰沉可怖的人。

游邪深墨色的眸中泛起一團漆黑的霧氣,過度蒼白的皮膚顯得一雙原本看起來細長而多情的眸子有幾分空洞,襯得一副俊美的容貌看上去毫無半點生氣。

“原來是你啊。”他淡聲道。

竹堯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個戰栗,下意識搖頭。

游邪鮮紅薄唇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薄唇輕啓,冷哼一聲:“剛好閻王殿裏缺個名字,不如你就替他去好了。”

說着,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指甲刺破竹堯的皮膚,指尖逐漸滲出猩紅黏滑的溫液。竹堯脖頸上青筋暴起,臉漲得紫紅,布滿血絲的眼球微微外凸着,痛苦至極地悶哼一聲,一口鮮血順着唇角淌了下來。

身後卻突然響起一聲驚喊:“游邪!”

游邪的後背忽而一僵,緩緩轉過頭來,眼底深蘊的煞氣甚至沒來得及消褪,眼神空洞地望向身後不遠處,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披頭散發打着赤腳,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容沅瑾。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