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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浔陽樓氏

“關你屁事。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說罷敖辛親自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他跌入江中,掀起一抹浪花。

蘇連玦的手下光顧着救人就已經夠嗆了,畢竟江心離岸邊還是有一段的距離。

這這船難得遇到順風順水,殺手很難再追的上。

敖辛眼睜睜看着那些人影越來越遠,眼下他們應該算得上是安全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氣,連忙轉頭朝敖闕走來。

她才剛走了兩步,這時敖闕仿佛也撐到了極限,一松口嘴角便溢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

房裏燈火熹微,漆黑的窗戶外面,有風聲從窗棂上飄過。窗戶外面是浩浩蕩蕩的水聲。

此刻敖闕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他的臉上有兩分烏青之色,是毒發的症狀。

先前敖辛雖然為他吸出了大部分的毒血,可仍有毒素殘留體內,日複一日地侵蝕。

如若敖闕多養少動,興許還不會毒發得這麽快。可之前蘇連玦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加之這次早有準備的圍殺,要想突出重圍,敖闕不得不盡全力應敵。

如此氣血一運,便會加快他毒發的過程。

船上能用的藥都用上了,可只能治療敖闕的外傷,并不能給他解毒。

而他那外傷,因為手臂用力,這次又徹底繃開。敖辛在給他整理傷口的時候,神情怔怔地,發現他傷口裏淌出的血不知何時又漸漸變成了暗色。

她蹬掉鞋子爬上床,撐着身子趴在敖闕的身體上方。

他右肩的衣襟敞開到一邊,露出結實的肌理。而肩胛上的傷況觸目驚心。

敖辛攏過自己的長發到一邊,随後緩緩伏下身,嘴唇碰到他的傷口,一如上次那般,用嘴幫他把毒血吸出來。

她包着一口毒血便湊到床邊,埋頭吐進了痰盂裏,如此循環往複。

眼淚冷不防落在敖闕的胸膛上。敖辛擡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又繼續伏身下去。

後來,敖闕動了動緊鎖的眉頭,雖沒睜開眼,手上卻精準地一把扶住敖辛的後頸,将她重重地壓在自己的左邊胸膛上。

敖辛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去。

她側臉貼着他胸膛,聽得見那胸腔裏一聲聲沉穩而緩慢的心跳聲。

敖闕道:“別吸了。”

敖辛抽了抽鼻子,眼眶裏蓄滿了淚,順着眼角就淌在他胸膛上,灼燙了他的皮膚。

敖辛說:“二哥,我不要你有事。”

他道:“我不會有事的。這餘毒發作得慢,我還能撐幾天,幾天裏趕到浔陽綽綽有餘。”

敖辛想起之前敖闕說要去尋浔陽樓氏。眼下他們的船也确實在一路往南邊去。

浔陽與金陵隔得不遠,要是這樣一直順風順水的行船下去,不出兩天便會抵達。

那是趙王的地界,有趙王管轄,與安陵王井水不犯河水。

敖辛對浔陽樓氏并不熟悉,後來才得知,樓氏是遠近聞名的醫毒世家,并且與趙王關系匪淺,在浔陽根基十分深厚。

敖闕早知自己餘毒未清,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去浔陽找樓氏尋求解毒途徑最為穩妥。

敖辛有些懊悔,道:“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先找蘇連玦交出解藥再把他丢下水去的。”

當時敖闕一直忍着,沒讓她發現他已毒發,她以為他只是受了傷流了血而已。

敖闕輕輕揉了揉敖辛的頭發,道:“他以毒殺人,必然不會随身攜帶解藥,你就是問他要他也拿不出來,所以不用自責。”

所以敖辛才更後悔。

早知如此,她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箭頭上那毒保存下來,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蘇連玦也嘗嘗毒發的滋味。

只是為了方便攜帶那半支斷箭,以免誤傷了自己,敖辛在山谷時就已經把箭頭上的毒給擦洗掉了。

兩日後,他們抵達了浔陽碼頭。

敖闕先派了随從去傳消息,他和敖辛則在船上等着。

魏雲簡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到了浔陽,而蘇連玦的人也不可能這麽快追上來。這碼頭上十分熱鬧,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反倒是一種很好的掩護。

敖辛很擔心,像樓氏這樣的醫毒世家,一般眼光甚高,不會輕易給人解毒的。

況且威遠侯和趙王以及樓氏又沒有特別親近的往來。

此時敖闕正靠坐在椅上閉目養神,他這兩天裏基本很少說話,盡量保存心力。

敖辛一會兒站在窗邊朝外望兩眼,一會兒又在屋子裏走兩圈,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二哥,要是樓氏不肯出手搭救怎麽辦?”

敖闕睜開眼看她一眼,又緩緩阖上,道:“那便是我的命數。”

敖辛道:“先前我就該跟着一起去的,要是樓氏不肯搭救,我是威遠侯嫡女,還可以求他們。他們想要什麽條件,可以跟我提。”

敖闕一點也不着急,只道:“稍安勿躁,會有人來的。”

敖辛耐下性子又等了一會兒,随後果真看見随從回來了,還帶了些陌生人來。

那些人擡着一輛轎子,徑直把轎子四平八穩地擡上了船,放在甲板上。

敖辛連忙跑出去,那些人便對她揖道:“這位是三小姐吧,敢問二公子現在在何處?”

說話間,敖闕便自己走了出來。他雖臉色很差,可步履沉穩,氣勢不輸。

那些人見他出來了,給他吃了一粒護心丸,便又請道:“二公子,請上轎。”

因轎子很寬大,敖辛也同他一起坐了進去。

碼頭上有不少人圍觀,都紛紛揣測這回樓家接的病人又會是誰。

看樣子,樓家經常接身份顯貴的病人。并且都是派人擡轎去接,從始至終病人都不需要在人前露面。

因而從各地來浔陽找樓氏求醫的是數不勝數。

一進樓家,那高門闊府的氣派,絲毫不比威遠侯府差了多少。

并且裏面有一座座獨立的閣樓,坐落在密蔭茂林之中,若隐若現。想來是專門供人養病的地方。

往裏走不遠,便有人前來引随從下去處理外傷并安排住處落腳下榻,有婢女來請敖辛去休息時,敖辛緊挽着敖闕的手不肯。

在親眼看見敖闕好起來之前,她要留在他身邊,哪裏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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