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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這些年,好想你啊

敖辛愣了愣,只是沖他勾唇笑。

魏雲簡狂躁地又壓着她,雙手鉗在她的肩胛骨上,恨得想把你捏碎,又道:“我問你解藥呢!”

不等敖辛回答,魏雲簡便在她身上摸索,這回不是要侵占她的身子,竟像是在找解藥。

敖辛皺了皺眉,卻笑道:“沒能按照你的想法去死,看來你真的是挺遺憾。”

她說得越多,嘴角淌出來的血就越多。

魏雲簡死死捏住她的下巴,低吼道:“你給我住口!哪裏有解藥,在我沒準許你死之前,你不許死!”

适時,魏營将領闖進營帳裏來,看向敖辛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禀道:“徽州軍四面來襲,我營中糧草盡失,還請皇上立刻撤退!”

敖辛眨了眨眼,眼神裏的意識仿佛也越來越淡,道:“我又不傻,怎會把解藥随身攜帶。我若是說解藥在我徽州大營裏,你願意把我送回去麽?”

魏雲簡不語,那魏将便立刻道:“絕不能把這個女人放回去!她害得我們損失了多少弟兄!就是死也要把她的屍首挂在城牆上,給将士們出口惡氣!”

外面又來了魏将,大聲喝道:“徽州軍來了,請皇上速速撤離!”

魏雲簡看着奄奄一息的敖辛,将自己的外袍褪下,把她衣裳散亂的冰冷的身體緊裹起來。他臉上籠罩着一層酷寒之意,抱起她道:“想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外面沖天的火光和殺喊聲不斷。

敖辛只感覺自己被抱着一出營帳,便頃刻被淹沒在其中。

她眯着眼,遙望着漆黑的夜空。點點雪花飄落在她的臉上,被她那點單薄的體溫融化成水。

徽州軍在後面緊追不舍,敖辛緩緩閉上了眼。

敖闕,不,往後你應該是光明正大地被喚做蘇昀了,這些年,好想你啊。

怒火殺伐聲依舊,但好像卻越飄越遠。她被置在了一處冰冷的地方,冷到了骨子裏,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

後來渾渾噩噩中,有嘈雜的腳步聲走來,拍了拍她的臉。

幾根銀針紮到她身體裏去,她動了動眉,這才緩緩睜開眼。

她不是被魏雲簡抱着走了嗎,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半途中。可是睜開眼時,迷迷糊糊卻見自己依舊是躺在一頂營帳裏。

這也依舊是魏營,只不過已經不是先前魏雲簡的那個營帳。

眼前的一張臉有些模糊,漸漸才清晰了起來,正是擰着眉頭一臉憂色的樓千吟。

他們趕來了?

敖辛艱難地張了張口,嘴角的血污已成了深黑色,她張望着樓千吟,忽而覺得眼角一澀,道:“我聽了你的建議,沒讓別人得逞。”

樓千吟神色極為複雜:“你”

敖辛幹澀的眼裏,流出了眼淚,輕聲喃喃道:“本來可以讓魏雲簡跟我一起死的。可是想着再也不能見到他,我就有點舍不得我總該守好我自己等他回來,即便等不到,死也應幹幹淨淨地死。”

她虛弱至極地又笑,嘴角的血沒斷過,笑得眼眶通紅,“盡管很多時候,我無助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所有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

“你撐着點。”樓千吟手上的銀針飛速地往她身上落下,空出來的手指夾着藥丸往她嘴裏送去,道:“快吞下。”

她動了動喉嚨,好不容易才咽下。又緩緩閉上了眼。

身體依舊很冷。但是緩過來的那縷意識再也揮之不去。

敖辛身上裹着的是魏雲簡的衣袍,衣袍下她衣不蔽體。但是很明顯,她并沒有讓魏雲簡動過,魏雲簡帶兵撤了。

四個時辰,樓千吟幾乎是趕着時間的邊緣才找到她的。若是樓千吟再晚來半刻,只怕敖辛就回寰無力了。

他原以為魏雲簡無論如何也不會就這麽放了敖辛,卻萬沒想到,魏雲簡竟将她丢在了營帳裏。明明沒有動她的身體,卻還用自己的外袍把她裹着。

魏雲簡是想要她獲救麽?

魏雲簡一向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敖辛以為即便她死了,魏雲簡也絕不會放過用她的屍體去做籌碼,換得魏軍抽身而退的機會。

但是他終究是把她放下了。

沒有拿她去做籌碼,也沒有拿她去威脅誰。

他趁亂把她留在了營帳裏,帶着自己的魏軍快速撤離。可是遇到徽州軍四面圍攻,必是要損失慘重才能夠殺出重圍。

敖辛沒有細想。

卻還記得,魏雲簡在她身上到處找解藥時的光景。

真是笑話,他怎會舍不得她死呢。他只是舍不得她死得如此便宜罷了。

敖辛昏沉沉地睡着,外面的徽州将領,正帶着一部分士兵清理魏營。知道敖辛在裏面解毒,幾個将領帶着親兵一絲不茍地守在營帳外。

樓千吟施針過後,耐心地坐在敖辛身邊等了一陣,見解藥也起了作用,将她唇上的烏青色漸漸化開。

她依舊是蒼白得很,雙眼緊緊阖着,睫毛在眼睑投下的剪影,輕盈得似蝴蝶的翅膀在那裏停留過。

樓千吟一直看着她,擡了擡手,手指微微一頓,還是伸到她唇邊,輕輕地替她拭去了唇邊的血跡。

樓千吟忽而道:“敖闕還真是好福氣。”

他以為敖辛睡着了。不想片刻,敖辛卻輕緩地應他:“樓大哥,我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呢。”

樓千吟道:“你我不欠,你對千古和浔陽百姓有救命之恩,要欠也是我欠你。”

過了一會兒,樓千吟又道:“可有好些?該回去了。”

樓千吟見她不答,便傾身過來,打算将她抱出去。

敖辛很是厭惡自己身上裹着的這件衣袍,往邊上輕輕扯了扯,問:“還有其他的衣服給我穿嗎?”

樓千吟不語,卻是起身解了自己的長袍,把她身子扶起來,目不斜視,在一手抽開魏雲簡那件衣袍時,便另一手把自己的搭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上衣衫淩亂,裹胸布也散了。樓千吟撚着衣襟,把她緊緊裹起來,才打橫抱起。

頓時敖辛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體溫,從衣袍間傳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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