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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借人

更新時間2014-11-27 10:01:55 字數:3035

陳珈被迫留下之後,她的神态一直很緊張。謝濟軒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了她的手中,她知道他在勸她安心,也知道不能自亂陣腳。

衆人坐等查案高手時,水西王妃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又吉剛脆閉起眼睛像只鹌鹑一樣蜷縮在地上裝死。這一刻,陳珈無比期望又吉就是大劍師,如果他是大劍師,憑大劍師的水準,來人根本查不出任何蹤跡。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草原上又起風了。隔着營帳,他們能聽到一些賓客已經陸續回到了宿營地正在清點着今日的收獲。

水西王趕來了,陳珈預料中的結果。老婆出事,老公怎麽也得露個面,既可以洗清嫌疑,也能加固夫妻間的感情。

水西王并不是一個人來的,看到跟在他身邊的追蹤者後,陳珈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這個追蹤者她見過,大婚那夜就是他推斷出潛入屋子的人是個大劍師級別的高手。

這人确實有點兒手段,可是那一夜他并未看出皇甫端白藏匿于屋中,僅憑這一點,大劍師的手段更勝一籌。

追蹤者進屋後先是把又吉從頭到腳捏了一遍,随後就像只獵犬一樣在營帳中四處查探。

衆人的眼神一直随着追蹤者的身影,就在這時,陳珈突兀的說道:“王妃,我能同你借幾個人嗎?”

水西王妃十分驚異陳珈會在這時提出這種要求。她沉默不語的看着陳珈,等着聽她借人的理由。

陳珈道:“大婚那夜,王爺屬下精湛的勘察手段令我折服。今日再見,忍不住想要跟王妃借幾位這樣的高手,過幾日我的屬下會深入草原剿匪,能有擅于在草原追蹤馬匪的高手幫忙,此事定會事半功倍!”

她的這番話聽得水西王妃一頭霧水,只覺這話後面要表達的意思非常之多。為什麽她要去剿匪,為什麽質子府的人不幫忙?為什麽她要在這種時刻提起借人一事?

別說水西王妃,就連站在一側的皇甫端白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不明白陳珈為什麽選擇這樣一個時機借人。帳篷裏還放着四具屍體,水西王府的追蹤者正在查找兇手信息,她這時開口會不會予人性情涼薄之感?

謝濟軒懂陳珈,非常欣賞她這種大智若愚的境界。

在北國,她和水西王妃的身份差別太大,她們之間根本沒有時機一說。哪怕水西王妃喜歡她送的衣服,可因她的身份問題,那些衣服王妃永遠不會穿在身上。

既然她的身份上不得臺面,所謂的規矩倒也對她失去了約束,她這種坦言所需的市儈模樣,搞不好就是水西王妃欣賞的模樣。

她這時跟王妃借人,首先,撇清自己是幕後兇手的嫌疑。

若她是殺人兇手自然會假惺惺的陪着王妃說說案情,又或者全神貫注的盯着查案的高手。

其次,水西王妃知道她和南宮裕沒有圓房,自然也知道她在府中的地位沒有那麽高。她能在這種時候對死人視而不見,只顧着和王妃談事。顯見她在質子府是多麽的孤立無援……

謝濟軒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年過三旬的水西王妃果然沒有料到小小年紀的陳珈會有那麽多的心思。在她眼中,這個姑娘同她那落魄的出身一樣,只要能攀附到一個權貴,就會盡力的去争取。

水西王妃道:“據說裕質子常年花重金聘請劍客、劍師護衛府邸,南宮夫人為何不找質子借人呢?”

陳珈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謝濟軒為她捏了把汗,擔心她表演得太過,開始同水西王妃訴苦。要知道水西王妃這種性情堅毅的女子,最欣賞有骨氣的人,最讨厭柔弱無助的人。

“王妃說的對,今日是伽羅唐突了,不知府中下屬可曾查出兇案究竟是何人所為。”

陳珈話語一轉,只字不提借人之事,輕輕松松的把話題又引回了營帳中的兇殺。水西王妃定會覺得她這是故意打岔,堅決不會想,其實她也很想知道調查結果。

謝濟軒嘆服的看着陳珈,高明,欲言又止,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給水西王妃。把被動化為主動,餘下來就看水西王妃會怎麽選擇了。

水西王妃見陳珈不提借人之事,她按下了心頭疑問,把目光投向正在四處搜索的那個高手。

營帳外已經燃起了篝火,明亮的火光讓營帳內的燈光暗了下來。不算太大的營帳已經被水西王府那個高手來來回回走了幾遍,當水西王妃的目光投向他時,他及時走到王妃身邊,道:“不是這人幹的,他不會武功。”

水西王妃看了地上的又吉一眼,對身旁的侍衛說:“解開吧!”

陳珈還想聽聽那個高手接下來會說什麽,卻聽水西王妃道:“晚宴開始了,我們出去吧。南宮夫人既然教了府中廚子該如何烤肉,我這個主人怎能不嘗嘗……”

陳珈失望的走出了營帳,排除他們的嫌疑之後,水西王妃顯然不想讓她知道更多的事情。可她真的很好奇,非常的想知道那個高手會如何分析發生在營帳中的事情,營帳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四具只剩下皮囊的屍體。

晚宴開始後,在場的賓客看似言笑晏晏,把酒言歡,但她們交錯而過的眼神,會心一笑的對視,所有一切都說明着她們或多或少知道了發生在水西王妃營帳的事情。

都是貴族,盤根錯節的關系,相互安插的奸細,沒有那一家敢保證府中秘密不會被發現?

當陳珈辛辛苦苦腌制的烤肉端上來放到她案幾上時,一直把心思花在觀察賓客的她竟然沒有吃出來。

謝濟軒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臉,真想捂住她的眼,讓她別看;捂住她的耳,讓她別聽。一個姑娘家本就不應該為了這些腌臜的事情勞心勞力。

屬于她的生活,應該是閑适的待在府中,養花彈琴,弄香撲蝶,她的心思是如何把自己打扮漂亮,她的膽量是敢把秋千蕩到高空,她的智慧是美妙的詩詞曲賦。

他很想給予她這一切,但他不能,他們身份有別。

晚宴還未結束,陳珈就找了個借口讓綠蘿騎馬把又吉送回府中“養傷。”一行出門的五人,轉眼間就只剩下了三人,沒了質子府的監視,他們又能暢所欲言了。

皇甫端白問:“今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王妃的侍女是誰殺的。”

陳珈與謝濟軒異口同聲的說:

“又吉。”

“又吉。”

緊接着兩人彼此互問:“你怎麽知道?”

陳珈道:“猜的,屋裏只有他和王妃沒事,不是他是誰?”

謝濟軒嘆息着搖搖頭,道:“王妃的侍女每次辦事都是兩人一組,我看了她們四人的鞋底,其中一人鞋底上粘有木屑,顯見那人曾到過其他三人沒有到過的地方,這不合理。”

“我也查看過又吉的鞋底,他的鞋底太幹淨了,幹淨得好似刻意在什麽地方擦過。懷着這種疑問,我讓小白借機圍着營帳走了一圈。”

皇甫端白接着道:“營帳有一側防備松懈,那地方接近篝火,地上有伐木遺落的木屑。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泥地上隐約可以看見女子的腳印,只是腳印的落腳方式有些奇怪。”

“人走路時通常是腳跟先着地,可地上的腳印卻是腳尖那部分比較深,這讓我想不明白。難道水西王妃的侍女也會武功,腳印是侍女把賊人放入營帳時所留?”

陳珈道:“按你的說法,又吉不是兇手?”

皇甫端白道:“不是,追蹤者檢查過他的身體,他不會武功。”

謝濟軒道:“兇手就是又吉,他殺了四個侍女之後,穿着其中一個侍女的鞋子在外面留下了腳印,想用腳印轉移追蹤者的注意力。由于他的身材比較小,故而他留下的腳印重心在腳尖而非腳跟。”

皇甫端白不信謝濟軒所說,他問:“又吉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他要殺死水西王妃的侍女?”

謝濟軒答不上來,他相信自己的推測沒有錯,又吉一定是兇手。

陳珈看了看他們兩人,問:“我們都覺得又吉是歡喜。我想問,習武可以讓人延年益壽,習武能讓人逆反青春嗎?”

皇甫端白道:“你的意思是又吉不會武功,他就只是南宮裕派來監視我們的一個年輕童子?”

“不,”陳珈否決了皇甫端白的說法,她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一種武功是可以逆反青春的,練習這種武功的代價就是定時需要采補。地上那四個侍女就是被采補之後的模樣,又吉用別人的生命延續了自己的青春!”

陳珈這番話讓謝濟軒和皇甫端白一同想到了龍淵,只有龍淵才有這樣神乎其神的武藝。ps:好久木有求點擊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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