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三通一達
更新時間2014-11-30 11:45:27 字數:3162
眼見最機靈的三個書童都已自薦完,謝濟軒把目光投向最後一人,問:“你會什麽?”
四人中個頭最高的那個漢子,左右看看,确認謝濟軒是在問他後,他一手舉起娘娘腔,一手舉起鬥雞眼,道:“能吃,力大,自薦入謝家。由于肯吃苦,謝家用了我幾年并把我放在了書童的候選名額中。”
肯吃苦?謝濟軒重複了這三個字,問:“你在謝家作何事物?”
漢子道:“處理屍體,我處理的屍體保準幹幹淨淨任誰都查不出那裏死過人。”
謝濟軒微微一笑。從何起時起,謝家宗族對書童的人選已經降低到了這等地步。
授課老師為了私欲可以招一個娘娘腔;賬房排擠同行,設計鬥雞眼成了書童候選;瘸子被同期書童所傷,等一個主子一等就是十多年;莽漢自薦入謝家,天賦異禀的他竟被當做抛屍者……
暗嘆之後,他道:“你們先在此靜待幾日,一段時間後我會給你們安排工作,你們的主子也許不是我……”
謝濟軒還未說完,莽漢就道:“我只跟随謝家人,我入謝家是為了報恩!”
娘娘腔接口道:“奴家,不,”想到謝濟軒說了要用“我”自稱後,他道:“我只跟美人兒,不是美人,我不願意。”
餘下兩人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一人道:“我只會算數,不會伺候人。”另一人道:“我的對工具的要求很高……”
謝濟軒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一下接一下的敲擊着桌面。片刻後,四人停止了說話,一股壓力從謝濟軒身上傳到了他們身上。這讓他們
猛然意識到,坐在他們面前的人是謝家的嫡孫,那個一直站在謝歡背後的影子。
見他們認同了自己的提議後,謝濟軒離開了。今日出門倉促,這件事可以日後再議,不管如何,把這幾人弄入質子府才是關鍵。
“花開”陪着質子府的劍師四處逛了一圈後,她又回到了購買衣料的商鋪,說是料子破了一點得換塊新的。
劍師同她一起進了商鋪,“花開”拿出布料和掌櫃交涉時,一個小厮抱着大堆衣料從兩人中間穿過。就那麽一瞬,“花開”因布料遮擋離開了劍師的視線,等小厮離開之後,謝濟軒已經抱着換好的布料站回了劍師身邊,仿佛他未曾離開過一樣。
說回質子府,謝濟軒前腳剛走,陳珈就把花落支使去了廚房,她獨自朝暖春養病的房間走去。
質子府給下人的房間并不好,暖春住在一個光線陰暗,沒有炭盆的小房間裏。
陳珈進去時,她正倚在床邊發呆,見到陳珈後,她下意識的就想往牆角靠。
陳珈打趣道:“為什麽那麽怕我?我能将你吃了嗎?”
暖春怯懦的站了起來,“奴婢不敢,奴婢擔心屋裏的病氣過給夫人。”
不過幾天時間,一場風寒讓暖春的小臉又瘦了下去,看着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陳珈覺得這樣的她最美。她的美屬于一種病态美,如同陳珈初見她時那樣,一身白衣凄楚的跪在地上想要賣身葬父。
她這種模樣陳珈看着都心疼,更何況男人。
“過來,坐。”
陳珈朝她招了招手,拍拍床邊,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暖春沒敢坐,幾次教訓讓她學乖了。陳珈和大丫鬟花開不一樣,花開賞罰分明,只要不犯錯就沒事。陳珈不同,前一刻還微笑的她後一刻就能殺人,暖春打心底裏害怕她。
“夫人,請問有事嗎?”
陳珈看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說:“你想有錢嗎?很多很多的錢。”
暖春道:“奴婢不想,奴婢跟着夫人就好。”
“撒謊。一段時間後,我會開一間花坊,你想去嗎?”
“夫人,”暖春撲通就跪在了陳珈腳邊,“您千萬別把奴婢送到那種地方啊,奴婢再也不妄圖**殿下了,奴婢知錯了……”
說着她便不斷地跟陳珈磕頭,腦袋與地面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小白說,他殺了五個劫匪,那五人都同你睡過吧!”
陳珈的問題讓暖春停止了磕頭,她呆坐于地,半晌後說:“是。”
“他們是輪着來呢,還是五人一起上?起碼有過三人行吧?”
陳珈直白的問話讓暖春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這一次她沒有出聲,通過點頭同意了陳珈的說法。
陳珈不依不饒的問:“點頭是什麽意思,五個人,四個人,還是三個人?”
暖春突然擡頭盯着陳珈,道:“通常都是三人,還有兩人放哨。夫人滿意了吧!”
她的怒氣不但沒有惹惱陳珈,反而讓她很開心,她繼續問:“那麽長的一段時間裏,你享受過這種感覺嗎?他們在欺辱你的過程中也試圖取悅你吧?”
陳珈的話讓暖春再度陷入了回憶,那些人取悅過她?兄弟幾人聚在一起時,她過得比豬狗還糟糕,可當領頭那人離開後,餘下幾人總會背着其他人對她好,這算是取悅嗎?
暖春茫然的模樣看在了陳珈眼中,她輕聲說:“我讓你去花坊是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所有男人都想取悅你的機會。你手下有着無數姑娘,男人們想要那些姑娘就必須要取悅你。在花坊中,你是規矩,是主子,是所有人崇拜懼怕的對象,你真不想要這種感覺?”
“你看看這房間,多冷啊!你真打算就這樣熬過沒有男人的日子?沒有男人就沒人噓寒問暖,沒人供你驅使。乖,閉上眼,仔細想一想,若是這房裏有個男人,你的日子會變成什麽樣兒?”
“他會把你攬在懷裏,湊着你耳邊跟你說白日裏的趣事……他的臂彎是那麽的強健有力,他的懷抱是那麽的溫暖。女人若是沒有男人,又怎能稱為女人,誰來稱贊你細滑的肌膚?誰來撫摸你凹凸的曲線?誰來讓你體驗那飄飄欲仙的房中之樂?”
陳珈的話語越來越低,暖春聽着聽着臉就紅了,只差沒把頭埋在懷中。
眼見火候差不多時,陳珈話鋒一轉,問:“你知道龍淵嗎?”
暖春這廂還沉浸在她與書生過往的濃情蜜意之中,愣是呆了一會才跟上了陳珈的思維。
“龍淵,夫人想要知道什麽?”
陳珈高深莫測的說:“我想知道普通老百姓怎麽看龍淵?”
暖春擡起頭,道:“還能怎麽看,龍淵就是龍淵。夫人為什麽想問這個?”
陳珈笑笑,道:“北國人說,如果我們沒有龍淵,他們早已踏平了南朝。”
暖春道:“家國大事,奴婢不懂。”
陳珈順着她的話道:“正是因為你不懂,我才想知道,在你們心中,龍淵真的很重要?”
問出這話後,陳珈小心的打量着暖春,就怕自己的說法引起了暖春的懷疑。
暖春想了一會,道:“龍淵已經存在幾百年了,據說太祖能夠統一天下就因為得到了龍淵之匙。”
“北國建國後,北國人不敢進攻南朝是因為他們害怕龍淵,擔心南朝君王動用龍淵的力量。在老百姓心中,龍淵和上都才是值得我們頂禮膜拜的存在。”
暖春說完了,陳珈認同的點了點頭。心裏卻因她這番話愈發好奇了,什麽是龍淵之匙,龍淵的力量又是什麽?怎麽搞得好像現代的核武器一樣。
很快她又把話題轉回了讓暖春去花坊之事。她道:“離花坊開張還有一段時間,我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有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逃避并不是辦法,想想你需要什麽樣的生活。”
回到房間後,陳珈開始翻閱随身帶來的書籍。龍淵既然已經存在了幾百年,她總能通過書籍找到一點信息吧!
陳珈翻找書籍時,謝濟軒回到了質子府。按規矩,奴才回府之後要跟自己的主子請安。
“回來啦!”陳珈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兩人為了南宮裕之事冷戰了幾天,所謂冷戰只是謝公子單方面以為。陳珈只不過當他小孩子發脾氣而已,根本沒往心裏去!見她那麽熱情,他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沒用膳吧,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知道你喜歡吃蔬菜……”陳珈好似獻寶一樣端出了幾樣小菜,看碟子就知道這些菜是她的份例。
看着她殷切的目光,他心中所有的怨氣全都消散了。他怎麽能怪她呢,她不過是個想要自保的弱女子而已。
“用膳吧,”陳珈把碗筷放入了謝濟軒手中。
見她這副讨好谄媚的模樣,他以為她認輸了。便有些高興的說:“今日收了四個人,一個擅算,一個擅工、一個力大、還有一個美嬌娘。我打算讓他們去經營花坊和賭場,你幫他們取個名字吧!”
陳珈眨了眨眼,問:“謝家人?”
謝濟軒搖頭,道:“我的人,和謝家無關。”
“噢,”陳珈點了點頭。心道:算他聰明沒有把這些會掙錢的行業交給謝家。
她道:“我不太會取名,既然是你招的人,你取?”
謝濟軒搖頭,道:“在他們眼中,我也是你的奴才,這名字只能你取。”
陳珈痛苦的揉了揉頭,憋了半天後,道:“中通、圓通、申通、韻達,你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