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打消疑慮
更新時間2014-12-31 10:10:09 字數:3118
生活中經歷的每一刻都會在大腦中留下永恒的記憶,這些記憶決定了每個人感知人和事物的模式,這叫內隐記憶。這種記憶時刻提醒着人們遇見相似的情況時一定要小心。
陳珈記得陳母臨終之前那男人的老婆去醫院鬧過,她洋洋自得的大罵陳母不得善終,見陳母不為所動時,她還讓人砸壞了醫院的設備。
那日,陳珈恰好去探病。
當那男人的老婆問起她是誰時,她說她是陳母手下的小姐,只是過來探病而已。她沒有認陳母,年輕的她巴不得和陳母劃清關系。
病床上的陳母露出一種陳珈從未見過的表情,虛弱又或是悔恨……陳珈別過頭不去看她,現在後悔有什麽用,早些年她都幹了些什麽?那天夜裏,陳母離世。
若幹年後,陳珈再次碰到了那男人的妻子。
她對陳珈說:你真的以為那一日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過是耐心的等着一個氣死她的機會而已。你看你,多合作啊!你以為我恨她?不,我感謝她,今日我所能享受到的一切都源自她和你的付出……
你幹着拉皮條的活計,我的女兒卻在國外最好的學校念書。知道嗎,這就是你的命!
……
往事不堪回首,陳珈突然對謝濟軒說:“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幫我殺了邀月。”
“好。”謝濟軒回答得很幹脆,陳珈眼底的戾氣明白的告訴了他,她對邀月的憎惡絕對不是因為覃月。
兩日後,陳珈托着謝濟軒游過了湖泊。兩人順着瀑布一側的山路往下又爬了半日,終于在第三日日出時徒步走到了那塊舉辦過鹿宴的平原。
眼前綠油油的草原讓陳珈有種想要親吻大地的沖動,幾天的路程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體能,全身上下都好似散架了一般。身旁的謝濟軒并不比她好,除了游泳那段靠她之外,餘下的路程基本都是謝濟軒半背半抱的帶着她走,他的體能也到了極限。
兩人皆是一身褴褛,破爛的繡鞋被用衣帶裹了又纏,纏了又裹。遠遠看着,他們就像踩在兩團灰色的棉花上面行走。
草原上有人,木家族長約了巫們在這裏聚會。
這樣的聚會每年都有,巫也需要交流學習。一旦他們分開後,每個巫都會去到自己熟悉的部族,替部族祈福,幫牧民和牲畜看病。草原很大,巫常常行蹤不定,這樣的聚會可以讓巫交流信息和學習醫技。
木府的仆人将陳珈和謝濟軒引入營帳時,早已候在那裏的木榮讓他們相視一笑。毋庸置疑,木榮的出現絕不是巧合,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巧合。他一定是受了南宮裕的委托,特地在這裏等着他們出現。
營帳裏,木榮體貼的為陳珈準備了一盞溫熱的羊奶。
他道:“南宮夫人真是幸運,很少有人從那麽高的懸崖上落下還能走到這裏。”
陳珈雙手合十,恭敬的說道:“索瑪女神保佑,出門那日讓我帶上了一個會武的侍女。一路跌跌撞撞的沿溪而行,雖說歷經生死,苦不堪言,但在見到木公子的這一刻,感謝索瑪女神!”
木榮問:“南宮夫人可知是何人襲擊你們的隊伍?”
陳珈道:“這都幾日過去了,木公子不知?”
木榮眸光一閃,道:“木家不參與朝政,那日行刺又值深夜,待我知曉此事時,天通路上除了一些箭痕之外,什麽都沒有。”
陳珈問:“殿下可安全?”
木榮道:“有覃大将軍出馬,裕質子又怎會有事!”
陳珈問:“覃大将軍可曾查出是什麽人馬要襲擊殿下?”
木榮道:“未曾,據傳是因為夫人開設銀鈎賭坊得罪了馬匪,此次襲擊是馬匪的報複。”
“天啊,”陳珈震驚的捂着嘴,“北國的馬匪已經猖獗至此了嗎?數百馬匪居然敢在皇城與集市的通道上行刺,試圖挑起南朝與北國之間的矛盾,這種藐視皇權的行為如何能原諒?”
“北國的皇城護衛隊是誰管理?這是失職,該嚴懲!為何覃大将軍要留在朝中,威名赫赫的他就應該出去草原上剿匪!”
陳珈說完後,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身體,“伽羅讓木公子見笑了,銀鈎賭坊只是一個為百姓謀福的地方。如果殺幾個馬匪就招來如此禍事,只嘆北國牧民生活多艱,居然同那麽兇悍的馬匪身處一片草原,難怪乎巫要那麽辛苦……”她的這番說詞全都是謝濟軒所教。
謝濟軒意識到自己失敗之後,他苦苦思索了一夜,把所有能夠想到的情況都作出了最合理的解釋和推脫。整件事會由邀月公主的報複變成馬匪複仇這種荒誕的說法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趁此機會讓陳珈出言倒打一耙。
此事的全責一定要推給北國皇城護衛隊。只因皇城護衛隊一直掌控在水西王手中,責罰皇城護衛隊相當于斬斷了水西王的一只手臂。至于讓覃月去草原剿匪,這是為了弱化他曾經讓人散布在坊間的流言。
既然他們還要回到質子府,他有責任要保護陳珈的安全。
陳珈話音剛落,木榮便撫掌大笑,道:“南宮兄,你的妻子真是妙人啊!”
說着南宮裕就從木榮身後的屏風一側走了出來,一身白裳的他看起來俊逸不凡。他道:“讓木兄見笑了,我這就将她帶回府邸。餘下之事想必木兄定會為小弟斡旋。”
木榮道:“這個自然。”能借此事打擊到水西王和覃月,木家又怎會手軟!
回府的路上,陳珈看着身旁陌生的侍女,問:“殿下,花開呢?”
南宮裕道:“府中來了刺客,死了不少人,因為人手短缺,我讓花開去埋屍了。”
“啊!她的身體能受得住嗎?”
南宮裕冷笑一聲,道:“能帶着你從懸崖上下來,她的武藝可不是當日所言的略懂,夫人好本事啊!”
陳珈反唇相譏道:“我若不留了一手,此時只怕早已是死人。還好我聽到坊間有那麽多不實的流言之後,多了個心眼,出門時沒有帶不會武的花落。”
南宮裕陰測測的看着陳珈,道:“夫人,你可知道有個詞叫虛張聲勢,你這樣子很像啊!”
陳珈沉默了,南宮裕伸手把垂在她額前的一縷頭發別在了她的耳後,道:“今兒主意出的不錯,為夫暫時饒了你。”真正讓他饒過陳珈的原因是遭到伏擊那日她的表現。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并将他的袖子扯斷了一截。他相信人在危急時的反應不會騙人,從這一點看,她并不知道謝家的計策。
木府的馬車在離質子府還有兩個街口的地方就放下了他們,顯見南宮裕不願讓人得知他與木榮的關系。
陳珈在侍女的攙扶下踏上了滿是碎石鋪成了道路,雖說在此之前木府的巫已經幫她處理過了雙腳上的傷痕,可……這腳剛敷了藥,她根本不想下地走路。
南宮裕見她龇牙咧嘴一步一跳的跟在自己身後,忍不住蹲下了身體,道:“上來吧,我背你。”
陳珈受寵若驚的趴到了他的背上,輕柔的說:“殿下真好!”
南宮裕沒有說話,忽然僵硬的脊背顯示着他甚少被人稱贊!
質子府同往昔并沒有什麽不同,陳珈好奇的問:“殿下,府裏一切如常啊,刺客是在哪裏被抓住的?”
南宮裕細細打量着陳珈,如同謝濟軒說過的那樣,她什麽都不知道,清澈的眼神不用僞裝就很無辜。
“來人不是刺客,是小偷。”
“小偷?”陳珈說着就朝自己擺放銀錢的地方看去。
她的行為自然流暢完全沒有一絲做作和心虛,南宮裕滿意的笑了,他道:“他們什麽都沒有偷到,只把命留在了這裏。”
陳珈聽得暗自心驚,歡喜已經被小白拖住了,質子府居然還有實力殺光謝家派出的精英?
南宮裕眸光一閃,厲聲問:“你在想什麽?”
陳珈道:“我的劍師沒事吧?雇他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聽她提起了自己的劍師,南宮裕道:“你的劍師和歡喜都失蹤了。”
“不會吧!”
南宮裕道:“世事難料。”
陳珈問:“以後誰來保護我?邀月那個瘋子該怎麽辦?”
南宮裕拍着她的面頰,道:“你既然賺了那麽多錢不妨花點錢請府中的劍師保護你。”
“不要。”
“哼,”南宮裕冷笑着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