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背盟敗約
更新時間2015-1-14 11:31:46 字數:3163
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通路永遠充滿了崎岖,真實的陳珈讓謝濟軒猶豫了。
他能預見到謝家宅院根本容不下陳珈,無論她把自己僞裝得多好,假的就是假的,她的僞裝定逃不過他那目光如炬的母親和姑母。
到那時,她能心不存恨的面對自己的家人嗎?到那時,他痛苦的夾在她與家人之間。一年、兩年……他能堅持多長時間?他們的愛又能堅持多長時間?他怕自己誤了她,捧在掌心給她的幸福卻換來了她的滿腔怨恨。
如果結局是這樣,他甘願放手,讓她過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理智多于情感的謝濟軒懷着這樣一種想法疏離了陳珈,他覺得自己的愛是大愛,一種不試圖擁有她,願意讓她幸福的愛。
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對自己深愛的女人放手,謝公子覺得自己很偉大。
謝公子的內心戲,陳珈能懂一半。
上輩子,陳母以為可以将她培養成為白天鵝,卻不知在天鵝的圈子裏,她永遠都只是一只醜小鴨。接近十年的艱苦日子像是黑色的斑點粘附在她白色的羽毛上。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段歲月,整日被陳母逼着混跡于所謂的上流社會。幼年見過太多的肮髒交易,她總能輕易看穿光鮮亮麗背面的權錢交易。她鄙視這群人,卻不想這群人更鄙視她。
當謝濟軒疏離她時,她知道他在怕什麽。
夜場工作時,小姐最常說的一句話,“窮人壞,富人(變)态”,所謂的窮人就是指先窮後富的那種人。富人,自然指一直都有錢的那種。在他眼中,她顯然是窮人,是那種骨子裏不懂規矩的人,是不配同他談情說愛的人。
他那疏離舉止和南宮裕罵她(賤)人的行為一樣,他們都傷害不了她。太過複雜的人生經歷讓她有着屬于自己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她知道該用什麽态度對待自己的人生。
謝濟軒是一個能夠看到未來的人,陳珈卻是一個只願看到當下的人。他做出決定的時候,她也做出了決定。
為了緩和室內的氣氛,陳珈主動地從謝濟軒身後抱住他的腰,問:“窗外有什麽?為什麽你一直看向窗外?不開心嗎?”
謝濟軒掙脫了陳珈環繞在他腰間的雙臂,問:“這輩子你最想要什麽?”
她說:“自由的活着。”
他轉過身凝視着她的眼睛,很想說:我喜歡你,也想對你負責,但是正妻的位置我無法給你。如果你不願意,我會給與你想要的自由……很長時間後,他說:“頭發幹了就早點兒歇息,你這幾日太辛苦了。”
陳珈乖巧的點點頭,道:“南宮裕為朋友慶生那日,你可以派人去他寝宮搜尋你想找的東西。沒有了歡喜,蟬又一直跟在他身邊,那日是個機會。”
謝濟軒忍住了想要撫摸她的念頭,輕聲說:“好。”
陳珈道:“你也去歇着吧,我一會兒就睡。”
若是往日,謝濟軒一定會說:我就候在外室,有事喊我……今日他一反常态的什麽都沒說,抽了本書獨自去到了外室。
陳珈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她還沒開始享受被愛的滋味,這男人就已打算抽離了。男人,果然都是生性涼薄的東西,也許從大婚那日,他能袖手旁觀看着她圓房時,她就知曉了他的無情。
“呼,”她吹熄油燈,放下床幔,靜靜地站在黑暗中等待着。
如同她預料那般,謝濟軒擡頭看了看內室,接着就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中的書籍上。一炷香後,他揉了揉太陽xue,只覺今日困得有些早。對陳珈毫不設防的他,完全沒有料到陳珈那頭濕漉漉的長發上灑滿了催眠的藥物。
當謝濟軒枕着手臂合眼小憩時,陳珈像一只在夜裏游蕩的野貓般靈巧的翻出了窗外。
花落和暖春早已搬到了得意樓,在綠蘿的授意下,值夜的丫鬟們任由陳珈朝着院外走去。
乘着夜風,陳珈身披黑色的鬥篷踏上了蜿蜒曲折的石橋。若不是一盞盞小巧的荷花燈指引着方向,她還真不敢在深夜獨自過橋。夜色下,沒有護欄的石橋與湖水齊平,若無燈光,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出哪裏是路,哪裏是水。
一陣風拂過,橋那頭的亭子中發出清脆的銅鈴聲,被風揚起的紗幔像一抹雲霧飄蕩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方。
南宮裕穿着他最喜歡的紫衣在亭中喝酒,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酒壺,他顯然已經等了陳珈很長時間。
“過來,”他招了招手,不等陳珈朝他行禮,就把她拖入了懷中。
“別動,張嘴,”他拎起酒壺朝陳珈口中開始灌酒。
陳珈沒動,她仰着頭,輕啓紅唇任由南宮裕朝她口中灌酒。在夜場,這種喝法叫高山流水,只要會換氣,再多的酒水也灌不死她。
一壺酒盡,陳珈沒醉,南宮裕卻醉倒在了懷中的(春)色之中。他用指尖游走在陳珈濕透的襟口處,纖長的手指像是彈琴般挑逗着懷中的姑娘。
陳珈眼神迷離的看着他,嬌聲道:“殿下,別!”
南宮裕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別?不想侍寝?”
陳珈羞澀的別過頭,小聲說:“別在這裏。”
南宮裕捏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腦袋正了過來,低頭吻上了她的紅唇。那是一個極具攻擊性的親吻,他貪婪的似乎要将她吞噬入腹。
陳珈不敢回吻,她在南宮裕面前扮演的是一個充滿算計,滿身銅臭,但是一心傾慕他的姑娘,回吻這種事情不符合她扮演的角色。
待南宮裕吻夠時,她大口的喘息着,一張小臉憋得嬌豔如花。
“刺啦”一聲,他扯破了她的外裳,雨點般的吻順着她的面頰落到了脖頸。她滿心思考着今夜是不是個破(處)的好時機時,南宮裕的親吻突然停下了,順着他的視線,她看見了自己手臂上的那朵金婆羅花。
氣氛不經意間凝滞了,她顯出一副怕冷的模樣朝南宮裕懷裏靠了靠,他卻突然抱着她站了起來。
她以為他會将她抱人寝宮,卻不料這人是瘋子,他竟然抱着她一起躍入了湖水。冰冷的湖水正要将他們吞噬,一股強大的力量卻将兩人一起扯了出來。
南宮裕看着渾身濕透的她笑得異常開心,“妖精,差點就被你勾走了魂。似你這樣的美味一定要慢慢享用,現在還不是要你的時候。”
操,只是你要冷靜好不好,姐一直很冷靜!腹诽之後,陳珈配合的咬着下唇,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問:“殿下,你是不是還懷疑妾身?”
南宮裕扯過放在亭子裏披風,溫柔的披在她身上,“別着涼了,後日的宴席還等着你的歌舞呢!”
陳珈扯着他的衣袖,不安的追問,“殿下,若不是你提醒,我真的沒有看出花開有何不妥,您不要懷疑妾身好嗎?”
南宮裕道:“我的話可曾傳出去了?”
“同她說了,妾身猜測她一定會找機會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外面的幫手。”
南宮裕微微一笑,道:“那就好。我真好奇你的侍女同什麽人勾結到了一起,那日又有多少人會來我的寝宮受死。”
陳珈故作驚恐的看着南宮裕,“殿下,饒過花開吧,妾身估計她是一時鬼迷心竅。”
南宮裕突然含住了她的耳垂,低聲說:“我覺得自己也有點兒鬼迷心竅了,為什麽會對你這樣的女子有了興趣呢?”
俊美的南宮裕在陳珈心中就像一條蛇般冰冷和危險,她羞澀的低下頭,道:“殿下,時辰不早了,妾身該回去了。後日妾身只需拖住木公子就能讓蟬把火龍珠盜回來嗎?”
南宮裕道:“當然。”随即愁苦的嘆道,“若我早一點兒得知你需要火龍珠,又怎會把府中的火龍珠贈送給木榮賢弟。”
陳珈無辜的看着他,道:“妾身……妾身委實不知雪蓮花的寒氣有那麽霸道,前幾日行經時,妾身差點被骨子裏滲出的寒意給凍死。多虧小馬常年在外,誤打誤撞的送了妾身一粒火龍珠,否則妾身以後都見不到殿下了。”
南宮裕似嘲諷,又似懷疑的說:“你這幾個奴才都挺有本事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火龍珠這種稀罕物。”
陳珈長嘆一聲,“不瞞殿下,這些奴才與妾身并不相熟,他們都是羅老爺送來的。殿下所有不知,但凡送進宮的好東西,有一半都是商人四處搜集而來。妾身的仆人出自商家,懂得東西多點兒實屬正常。”
“妾身猜測小馬身上的火龍珠應該是他新主子給的,羅老爺這人投機且吝啬,他可舍不得在殿下身上放那麽多賭注。”
她口中的羅老爺是藍伽羅的外公,由于南宮裕是皇子,羅老爺的商人身份根本不會被皇室承認。說起此人時,陳珈也不敢攀親,只得一口一個羅老爺的說着。
她的言語果然刺激到南宮裕敏感的內心,他道:“投機,等我回國那日……”意識到羅老爺與陳珈有着血緣關系後,他換了口風,“其實投機挺好的,你不正是因為這個才開始懷疑起小馬?”
陳珈看似自得的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