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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二章 無名公子

天快亮時,有人敲響了院門,鎖萱知道皇甫公子來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來找小姐,只要進了這個院子,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

皇甫端白的年紀與謝歡相差不大,兩人還是孩子時,多次出現在同一場合。

皇甫家那時還未出事,在朝中的勢力遠比謝家煊赫。

一次宴會,有人問皇甫端白長大後是否會娶謝家長女時,他大聲說,謝家女乃庶出,根本配不上他……

謝歡那時四歲,早慧的她不知道嫁娶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自己被人嫌棄了。驕傲的她,怎能容忍自己被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莽漢嫌棄。

之後很多年,她一直關注着皇甫家,知道皇甫端白游湖時遇見了韋大人的女兒,知道他對友人說,娶親就要韋雪那樣的姑娘。

謝歡那時還未犯病,不足十歲的她已經有着驚人的美麗。聽了皇甫端白的言語,她故意出現在他在左右,希望她的美麗能讓他改變主意。怎料皇甫端白異常死心眼,認定了韋雪就不願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沒多久,謝歡确定了自己身體有異,永遠無法像同齡人那樣發育。同一時間,在謝家和皇帝的夾擊下,皇甫家也到了風雨飄搖之際。

謝歡很快就知道了韋家要投靠謝家,同皇甫家撇開關系。其第一步就是解除兩家婚約讓韋雪另嫁他人。不知為何,謝歡很想見一見皇甫端白。想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他還能堅持初衷嗎!

她冒充韋雪約見了皇甫端白,醉心武學的皇甫端白根本不知道家族發生了什麽事情。更不知道韋家要同他解除婚約。他高興地赴約了,盡管隔着一扇屏風,他卻相信屏風後面那個女子就是他未來的妻子。

謝歡被皇甫端白發自內心的笑容給感染了。她問,如果她能終身不嫁,皇甫端白是否能終身不娶。

皇甫端白毫不遲疑的答應了謝歡,他的這份堅持在謝歡心底掀起了微瀾。

之後的日子,皇甫端白被家族送往了紫金山。謝歡為了紅蛇之事,也待在紫金山。她再次冒充韋雪,謊稱在附近養病……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躲在屏風後跟皇甫端白聊天。

當皇甫家族确認要被滿門抄斬時。謝歡放過了皇甫端白,并用韋雪的身份勸走了皇甫端白。她在送別的美酒中加了紅蛇血,在贈與皇甫端白的荷包中放了解毒丸。

謝歡用毒天下第一,皇甫端白就這樣迷糊的飲下了紅蛇血。懷揣着解毒丸而不自知。

皇甫端白逃走時。謝歡整垮了韋家,親手毒殺了韋雪。

韋家事發後,皇甫端白不顧通緝,千裏迢迢跑回了都城。謝歡無奈,只得戴着韋雪的人皮面具與韋雪的哥哥一同假裝被皇甫端白從流放途中救了下來。

彼時年少,謝歡的身體情況暫時瞞過了皇甫端白。之後的很多年,

在韋雪哥哥的幫助下,謝歡躲在屏風後一直冒充着韋雪。直言除了皇甫端白,終身不嫁。

每年韋家忌日時。皇甫端白都會趕到韋家同韋家兄妹一起祭奠父母。這是謝歡要求的,因為她需要一個時間換掉荷包,将新的解毒丸送入皇甫端白手中。

鎖萱打開院門時,皇甫端白看着這間熟悉的小院,笑得有些苦澀。

他來找韋雪有兩件事。第一,說服韋雪嫁人。大祭司已經回來了,如果一切真如藍伽羅所言,他很快就能弄清皇甫家族被冤枉的真相。不管怎樣,韋雪都沒有必要等下去,他不值得。

第二,他想知道韋雪送他的荷包真的那麽簡單?他是大劍師,普通人根本無法近身,若紅蛇血和解毒丸的事情屬實,他唯一貼身的東西只有韋雪所贈的荷包。

“皇甫公子,”鎖萱跪在了皇甫端白腳邊。

先發制人,這的謝歡教會鎖萱的計策。不等皇甫端白發問,鎖萱就給他講述了一個故事。

故事裏,韋雪受到了謝家的脅迫,不得不給皇甫端白下藥。紫金山是謝家的産業,謝家這樣做的目的就為了利用皇甫端白。

北國之行後,謝家意識到皇甫端白已經産生了疑心,他們想用解毒丸控制皇甫端白的行為。韋雪不願,她偷藏了解毒丸,且不聽謝府命令,不願說服皇甫端白歸順謝府。

接着韋雪被謝家抓走了,她唯一留給皇甫端白的東西就是私藏的解毒丸……

鎖萱的話,皇甫端白信了。他懷着悲憤的心情闖入謝府,殺光了所有看護謝歡的侍衛,将人救了出來。他習慣隔着屏風和韋雪交談,當發現自己救出的是一個少女之後,他很難将這個少女同韋雪聯系起來,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

謝歡知道皇甫端白會來救她,在皇甫端白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釋的自己的身體和面容全都被無相公子毀了,懇求皇甫端白為她報仇……

皇甫端白早已沒有了先前幾年的天真,他問了謝歡各種問題,謝歡的回答半真半假,很快就說服了皇甫端白。

謝歡要殺謝濟軒,她恨謝濟軒的背叛,一個說着不在乎她身世的人卻狠狠地捅了她一刀,這就叫不在乎?他肯定也将她視為怪胎,不願她這種怪物活在世上……

最讓她懷恨不已的是被關押期間,謝濟軒竟然沒有去看他,并吩咐不準謝家任何一個人去看她。她有那麽多秘密,那麽多可以說服謝家人的計策,因為謝濟軒的阻撓,這些秘密和計策只能在石牢中慢慢地變質發黴,她能不恨嗎?

沒有了謝正遠的謝家,謝濟軒勉強能夠撐起來,只要他一死,憑謝清的能力根本撐不起謝家。到那時,她自然能說服謝清同她合作,畢竟他們是一家人。

謝歡清楚皇宮的布置,還清楚謝濟軒一定會易容成她的模樣守在延禧宮。為此,她畫出了延禧宮的詳細圖紙,侍衛分布,接着又給了皇甫端白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

皇甫端白仔細看了看圖紙,驚訝于無相公子的護衛竟然如此嚴密堪比帝後。

謝歡苦笑,她曾經是謝家最重要的人,她的護衛自然嚴密無比。考慮到謝濟軒一定會改變機關布置和護衛布防,她給了皇甫端白兩天時間,約他兩天之後在另一個地方碰面。

皇甫端白拿着圖紙和毒藥走了,他沒有進宮,而是去了上都。宮中有八門網魚陣,宮中有機關無數,就算他有大劍師的修為,此行也稱得上險象環生。

韋雪對他很重要,皇甫家族的冤屈也很重要。他還沒有為皇甫家伸冤,若此行不能出來,到了地下之後,他有何顏面去見到皇甫家族的列祖列宗。

懷着這種心思,他去了上都,打算找大祭司問明一切再入宮也不遲。

大祭司是飯老頭易容的。

當皇甫端白将寶劍架在飯老頭頸間并說出自己身份時,飯老頭給了他一個想不到的答案。關于謝府,關于皇甫家族,他有了另一種解答。

還是那間小院,韋雪的哥哥早已爛醉如泥,睡得不省人事。

屬于韋雪的屋中,謝歡正在研制藥物。只有揭開謝濟軒黏在她臉上的人皮面具才能說服紫金山的人相信她。

謝府已經被謝清那個庶子所掌控,想要說服他合作自然得拿出實力,紫金山是她唯一僅存的實力。

藥水一層又一層的塗抹在她臉上,她忍痛讓鎖萱幫忙撕下那張該死的人皮面具。

屋外,皇甫端白使劍的手一直在輕顫。從上都回來以後,真相每一日都在折磨着他的靈魂。

燈光下,鎖萱不敢用勁兒去撕,她怕傷到謝歡的面容。為了分散謝歡的注意力,她問:“小姐,你說皇甫公子此行會出意外嗎?”

“不知道。”

“小姐,你真的想讓公子死嗎?”

聽鎖萱提起謝濟軒,謝歡輕描淡寫的說:“我認識的謝濟軒已經死了。他自遇上那個妖女就已經死了,現在活着的,不過是個早就該死的人。”

“小姐,皇甫公子認識公子,也認識藍妃,他下得了手嗎?”

“不知道。”

“那你……”

鎖萱記憶中,謝歡出手甚少失手,她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謝歡燦然一笑,“知道為什麽給他兩天時間嗎?因為我在他身上下了~毒,他若按時回來,我自然會為他解~毒,他若沒有殺死謝濟軒,該死的人就是他。”

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的皇甫端白終是忍不住了,他推開房門,大聲斥責道:“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冒充雪兒,雪兒是不是你殺死的?”

謝歡起初有些慌張,不過片刻就恢複了往昔的冷靜。

她說:“韋雪,你與她只見過一面,交談過一次。你了解她嗎?她是一個懦弱的,不敢違抗父母之命的普通女子。韋家在皇甫家将要出事時解除了你與他的婚約。韋雪很快就被指婚給了新科進士,沒有家底,但前途無限。”

“在此期間,她從未反抗過父母,也未曾想要見你一面。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女子?值得嗎?”

皇甫端白問:“為什麽你要冒充她,為什麽你要騙我?為了利用我,你甚至騙我飲下紅蛇血,并把裝有解毒丸的荷包一直放在我身上……告訴我,為什麽?”L

...

☆、第兩百一十三 妻

皇甫端白的手一直再抖,他以為了解了謝歡,這人定是喜歡他才會冒充韋雪。可在窗外聽到謝歡對他下毒時,他迷糊了,完全搞不懂謝歡究竟想要什麽。

這個端坐屏風後的女子給予了他第二次生命,幫他撐過了家族出事後那些最難熬的日子。他喜歡她,不管她是誰,在心中,她就是他未過門的妻。

面對皇甫端白的質疑,謝歡冷靜的回答,“如果不飲紅蛇血你能練成大劍師?如果我沒托人交給你秘籍,你能成為江湖四公子之一?你應該感謝我騙了你,沒有我,又怎麽會有你?”

謝歡的冷靜讓皇甫端白異常絕望,一直以來都只是他一個人在做夢?只有夢中的女子才肯為他付出一切……

他問:“我不需要成為大劍師,不需要江湖上的虛名,我只需要最真實的情感。你沒有幫我,你一直在害我,還害了我的家族!”

“錯,我從未想過要害皇甫家族。盛極必衰,皇甫家走到這一步是必然的,下旨抄家滅族的人是皇帝,你該恨的人是南宮長東。”

“你從小就被大祭司選中為接替者,為了改變家族,大祭司不準皇甫家的人對你透露族中一切。确切的說,你是一個無辜的犧牲者,你根本不知道家族做過什麽,你能活着是因為你不需要為家族的行為負責。”

“我沒想讓你成為大劍師,我只是用習武一事支撐你活下去。放任你因家族一事而瘋狂并非我所願。早知道你會因此而恨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你喜歡過我嗎?”皇甫端白打斷了謝歡冠冕堂皇的解釋。

他很想知道謝歡冒充韋雪的動機是什麽?什麽原因讓她瞞着謝府救下了他,并将本該送給謝濟軒的武功秘籍送了給他。

“我……”

謝歡也不清楚她是否喜歡過皇甫端白。起初。她只想證明自己比韋雪優秀,比韋雪更值得被人疼愛。到了後來,每次見到皇甫端白的日子就好似她的假期。那些日子她會特別放松,不去想任何事情,只記得有這樣一個人願意為了她終身不娶。

皇甫端白在她眼中還不夠優秀,沒有謝濟軒聰明,也沒有謝濟軒懂她。

兩人相處時。皇甫端白能滔滔不絕的說上很長時間,完全不問問,她是否喜歡傾聽。他時常找她出主意。可惜她的主意他只聽不做,嫌棄陰謀太多,不适合他行俠仗義的初衷……

思索了一段時間後,謝歡道:“我當然喜歡你。若不如此又怎會在落難時第一時間想起你?”

謝歡給了皇甫端白答案。她需要皇甫端白,缺少這人的幫助,她很難成事。

皇甫端白顫抖的手突然握緊寶劍,只見白光一現,謝歡和鎖萱一同斃命。

他含淚看着謝歡的屍體,道:“我答應你,終身不娶,這輩子。你是我的妻。”

謝歡還是低估了皇甫端白。但凡能成為大劍師的人,從未有笨蛋。他們只是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皇甫端白每次隔着屏風給謝歡講述事情時,他的敘述可能顯得極傻,但不代表他行事時也傻。他裝傻只是為了保護韋雪,不想讓這個貴女聽到江湖最兇險的一面。

江湖之險,不亞于朝堂。皇甫端白能闖出無名公子這個稱號,又豈是簡單的人?

他問的問題,謝歡回答“不知道”或者“不喜歡”,都不會讓他動手殺人。可惜謝歡太聰明,誤以為這個問題只是長夜拷問的開始。皇甫端白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再者,他還需要解藥……

當她回答“喜歡”時,長時間的思索和飄忽的視線出賣了她,惹得皇甫端白痛下殺手……

齋宮,蟬繼續扮演南宮裕,謝濟軒同他住在一起,完美的扮演着藍伽羅。

皇甫端白摸入齋宮時,板凳緊跟在身後,好奇這個滿身血腥味的人為什麽要在祈年殿亂逛。

謝濟軒有些吃驚的看着站在他床前的皇甫端白,好奇這人找陳珈幹嘛?

蟬和板凳一左一右的站在皇甫端白身邊,對這個年輕的大劍師心癢不已。

皇甫端白大咧咧的坐在了謝濟軒腳邊,道:“你讓我不要殺他,我沒有動手,我知道無歡公子不是他。”

謝濟軒眨了眨眼睛,這話的信息量很大。陳珈讓皇甫端白不要殺的人自然是他,皇甫端白進宮不是為了殺他,還知道無歡公子不是他,是不是意味着救走謝歡的人是皇甫端白?

他問:“謝歡呢?”

皇甫端白道:“她是我的妻子,我無法阻止她不作惡,也無法阻止別人殺她……我只能親手殺了她。”

謝濟軒聽得一頭霧水,謝歡為什麽是皇甫端白的妻子?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聽到皇甫端白動手殺了謝歡時,他只覺心口一緊,随即異常放松,感覺事情變成這樣也挺不錯。

他問:“大半夜跑來幹嘛,就為了說這事兒?”

皇甫端白說:“謝歡讓我去殺謝濟軒,為了保證完成任務,她也給我下毒。我去了上都,原本去找大祭司的,怎知謝家人無孔不入,大祭司居然變成了謝家人,這人跟我坦言了當年的一切,”停頓了一會後,他道:“皇甫家的族人或許該死,但最該死的難道不是帝王?”

謝濟軒面色一變,對板凳說:“調虎離山計,你被騙了。”

板凳“嗖”地消失了。

謝濟軒緊張的問:“你把南宮長東怎麽了?”

皇甫端白咧嘴一笑,“謝歡埋在宮裏的棋子,謝歡的毒藥,南宮長東必死無疑。只要皇帝一死,這天下就成了南宮裕和南宮昆相争,你稍微努力一點兒就能當皇後,我對你不錯吧!”

謝濟軒真想抽死皇甫端白,局勢夠糟糕了,他居然來了這麽一手!不等謝濟軒開口,皇甫端白已經嘴角含血的倒在了床邊!

蟬出手封住了皇甫端白的幾個大xue。

興奮地的對謝濟軒說:“試試你的龍血管不管用,能不能将他救活!主子上次救我只花了不足兩個時辰。”

謝濟軒撫額長嘆,這幾個大劍師就沒人讓他省心,該怎麽收拾宮裏的爛攤子呢?

板凳去而複返時,昏迷的皇甫端白赫然被易容成了南宮長東的模樣。

謝濟軒對板凳說:“将他擡入大享殿躺着,對外宣稱聖上無礙,只是昏迷而已。”

板凳低頭看了看被謝濟軒易容過的皇甫端白,問:“醒來時要殺了他嗎?”

蟬說:“殺了他,我們玩什麽?”

“也是,”板凳扛着皇甫端白走了。

謝濟軒被皇甫端白這樣一鬧,完全沒有了睡意,他匆匆寫下數封書信将謝歡已死的消息傳了出去。

韻達進門時,謝濟軒正在處理本該由南宮長東處理的奏折。

“公子,你已經好幾日沒有休息了,歇會吧!”

謝濟軒問:“你來就為了這事兒?好好去流光閣守着,皇後有事就通知我。”

韻達在門口躊躇了一會,輕聲說:“公子,奴家忍不住讓人查了,夫人并未去九江,我們的人找不到夫人去了哪裏。”

謝濟軒暫停了批閱奏折,半晌後道:“知道了,下去吧!”

蟬一聽主子找不到了,一掌揮走謝濟軒面前的筆墨紙硯,問:“主子呢?主子去哪了?”

謝濟軒頗有耐心的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沉聲說:“等皇甫端白醒來,我帶你去找她。”

“真的?”

“恩。”

事情發展成今日這樣,謝濟軒完全預料不到。既然沒有了謝歡這個威脅,他自然可以騰出時間去找陳珈。

“我教你習武。”

謝濟軒驚訝的看着蟬,不太懂他為何會變得如此好心。

“我和板凳不打架,但我可以指導你去和他打。”

謝濟軒爽快的說:“好,我們何時開始?”

“現在,我先教你運氣,看你能不能把用于無相神功的內力轉化為招式使出。”

兩個時辰後,謝濟軒已經搞清了內力的走向,并能舉一反三的問出很多問題,他們之間很快就由學習變成了讨論。

蟬欣慰的看着他,由衷說了句,“早知道你如此優秀,我不該收那個笨徒弟的,練了好幾年,什麽都沒有學會,龍血在她身上真是浪費。”

遠在北國的陳珈突然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自語道:誰在咒我?看到一片晶瑩的雪花飄落在手背時,她嘆,下雪了呀,這裏的冬天來得真早。

大将軍府的側門開了,一個小厮道:“姑娘,進來吧,夫人要見你。”

陳珈點頭哈腰的說:“謝謝小哥。”

她不會去九江,也不想讓謝濟軒找到。都說人生最大的勇敢是經歷欺騙和傷害之後還能保持信任和愛的能力,卻沒人告訴她,成就這份勇敢要讓一顆心破碎多少次。

謝濟軒真的傷害了她,字字誅心。活了兩世,隐瞞了那麽多心事,終究還是被他看穿了。正如他所說,她自卑,一旦遇到挫折,最先想做的事情就是逃避,逃開一切會傷害她的事物。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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