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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徐元嘉是特意選了這麽個時機問出來的, 魏寧喝了點小酒,有點微醺, 說話不經大腦, 很可能不經意就被他帶着走, 然後說出心裏話。

徐元嘉其實知道魏寧不愛說假話, 但對方也不見的多誠實。

都是在官場沉浮七八年的老油條了, 魏寧能混到這個位置,看着是清正無比。但嘴裏說的通常都是七分真話,三分假話。

魏寧連着自己的祖母都隐瞞了不少事,更何況他這個半路救下來的世子夫人。

喝酒以後的魏寧,反應有些遲鈍,這個時候問他, 他毫不猶豫說出來的, 那八成就是真話。

魏寧眯着眼睛看着徐元嘉,否認說:“當然不是。”

徐元嘉看他眼神有幾分迷離,趁機追問說:“不是長公主,那是誰?”

魏寧十分自然的說:“全部都是你, 從頭到尾就只有你。”

他透過稚嫩無助的徐青奴,看到是殘忍冷酷的徐元嘉,兩個都是徐元嘉嘛。

徐元嘉看着魏寧, 竟看不出半點說謊話的痕跡。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可如果魏寧所言為真,那豈不是前後矛盾。

徐元嘉沉思片刻,還是傾向于是自己最初判斷更為準确, 旁觀者清,他現在看魏寧多了層濾鏡,就算魏寧臉腫成了豬頭,他可能也覺得他長得十分可愛。

算了,以後有機會了,總能把那個人從魏寧口中撬出來的,他們的時間還很長,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

徐元嘉這邊剛冒出平息的念頭,魏寧卻很不争氣。

誰讓徐元嘉給他倒的酒是果酒,用今年采摘的梅子釀造而成,酸酸甜甜的,喝起來沒有多少酒的味道,他連着喝了幾杯,後勁不小,他腦子其實很清醒,知道自己這會在說什麽,可是因為酒勁的緣故,整個人像是處在雲端之中,有點飄了。

舌頭一大,什麽話也敢說:“我怎麽會拿徐元嘉同長公主比,人家太平長公主人多好啊,人美心善,徐元嘉就不一樣了。”

不僅是這樣,太平長公主,在魏寧很小的時候,便死去了,為了齊國,為了皇家的榮耀,也為了皇帝的顏面。

她死去的時候還很年輕,原本就是個極其溫柔可親的女子,或許的确并不是那麽完美,但在人死去之後,糟糕的一面就被人遺忘了,只剩下美好的地方,這也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的緣故。

徐元嘉挑了挑眉,瞧出魏寧這會是真的有些醉了,他耐着性子誘導:“是嗎,徐元嘉怎麽不一樣?”

魏寧瞥了一眼他,然後說:“你當我傻啊,我告訴你,你肯定會告訴徐元嘉。”

徐元嘉:……他就是徐元嘉好不好。

但現在魏寧真醉了,有些話才好問,他開口說:“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告訴徐元嘉,諾,我還給你倒酒喝。”

魏三歲還是很好騙的,只要你能夠自己編了一個邏輯,讓他随着你走就可以。

魏寧眯着眼睛看他半天,好吧,看在這個人長得這麽好看,還給自己倒酒的份上,這個秘密也不是不能告訴他。

他勾了勾唇角,神秘莫測地笑了笑,然後朝着這個身邊的男人輕輕地勾了勾自己的小拇指,神秘兮兮地說:“你想知道啊,想知道,過來,我偷偷告訴你,千萬讓徐元嘉聽到。”

徐元嘉嘴角隐隐有幾分抽搐,但他還是湊過去,兩只手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魏寧:“我現在過來了,你可以講了吧。”

魏寧又說:“不成,你得把腦袋湊過來。

徐元嘉又湊近了一些,魏寧捧住大美人的臉,然後對着他的耳朵吹氣:“我告訴你啊,徐元嘉就是個大壞蛋,笑面虎,你別看他長得好看,其實啊,一肚子壞水,賣了你,你還替他數錢,你下次見到他,記得離他遠一點。。”

徐元嘉的耳朵本來就敏感,被魏寧帶着些許酒氣的呼吸一吹,耳朵到臉頰酥了一片,面容都有幾分泛紅。

但聽完魏寧的話之後,那麽點紅暈又如同落潮的水一般,迅速退了下去,他的确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這話從魏寧嘴巴裏說出來,他怎麽覺得聽起來就特別不舒服。

而且瞧瞧魏寧說的,讓自己離徐元嘉遠一點,這話的意思,是不是魏寧其實潛意識裏就很想疏遠他。

徐元嘉眼神中氤氲的霧氣一寸寸的凝結成冰,他的聲線依舊溫柔,卻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艱澀:“既然他這麽壞,你為何還要娶他為妻?”

魏寧理直氣壯的說:“徐元嘉那麽壞,娶了他之後,那不就可以幫着我一起把人賣了數錢。”

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像徐元嘉這樣子,随随便便撿個人,那就是未來首富,随随便便找個小丫鬟,一身怪力,還是練武奇才。

他魏寧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又不是要去當普度衆人的菩薩,要找那當然是要找徐元嘉這樣的人。

魏寧直起身來,撲到徐元嘉身上,又說:“我是不是特別聰明?”

不等對方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不用誇了,我把秘密告訴你了,你不準告訴別人……”

想到什麽似的,他又板起一張英俊的面孔,舉起拳頭威脅說:“總之,你也不準和我搶他,不然……不然,我放狗咬死你!”

他這麽辛苦,把自己都給搭上了,誰要是敢來摘他的果實,他一定把人砸個稀巴爛。

徐元嘉心裏剛豎起來的堅冰又被傻乎乎的魏三歲用錘子給敲了個稀巴爛。

好吧,橫豎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他輕輕地摸着魏寧的頭發,然後說:“那你要把他看得緊一點,也不能去看別的美人,不然的話,他可能就不要你了。”

不要魏寧,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吓一吓他是有必要的。

魏寧沒回應他,徐元嘉定睛一看,才發現魏寧閉着眼睛,一只手還揪着自己的頭發,然後發出了很輕微的鼾聲。

徐元嘉半晌才艱難得從魏寧身下爬出來,然後費力地把人搬到床上去。

其實這件事他大可以叫外人來幫忙,但出于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讓旁人碰到魏寧的身體。

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

因為力氣不夠,他小心翼翼地護住魏寧,避免對方脆弱的地方磕碰到床腳之類鋒利的地方。

結果氣喘籲籲地把魏寧搬上去,徐元嘉自己身上倒是磕磕碰碰地多了不少青紫的淤痕。

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一些,莫說是這麽點輕微的疼痛,就算是中毒需要刮骨療毒,他也不會太動容。

不過要是魏寧清醒着,他就是磕碰了一點皮他可能也會覺得受不了吧。

徐元嘉用手指把魏寧散亂的頭發梳理整齊,男人的呼吸間還帶着果酒的氣息,十分醉人。

他脫掉魏寧的外袍,自己也換了衣服,穿着亵衣,動作相當熟練地鑽到魏寧這個大暖爐的懷裏。

魏寧的手被他舉起來,也摟在了徐元嘉的腰部,固定好了魏寧的動作,徐元嘉才閉上眼睛,安心睡了過去。

在微弱的燭火中,徐元嘉白皙的臉頰依舊漂亮得發光,他就像是一顆盈潤的珍珠,而魏寧就是外頭那個在外頭保護他的蚌殼。

如果有誰想要把他的蚌殼奪走,珍珠就會化成一條毒蛇,狠狠咬住這個人的咽喉,然後毫不留情地把毒液注入對方的體內。

宿醉醒來的魏寧睜開眼睛,就是看到徐元嘉窩在自己的懷裏安睡,意料之內的,他的胳膊又被徐元嘉給壓麻了。

他抽出自己的胳膊,徐元嘉便睜開了眼睛,後者睡眼惺忪的樣子也是極好看的。

這便是娶個大美人做老婆的好處了,每天早上一起來,對着一張漂亮的臉,心情也會好起來。

不過他最初娶徐元嘉做世子夫人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個想法。

算了,他管這麽多呢。

見他起身,對方懶洋洋地說:“今兒個休沐,不多睡一會麽?”

“不了,今兒個有個朋友要見。”雖然外頭很冷,他還是得忍痛離開自己溫暖的被窩。

皇帝現在是看着大好了,可魏寧很清楚,對方活不過三個年頭。

還有不到三個月,看起來大好的皇帝就會倒下,然後開始纏綿床榻,皇子們争權奪利也從暗處轉為明面,一直到新皇登基之前,這将會是京城中最亂的時候。

越亂,他越能夠趁機積蓄自己的力量。

魏寧穿衣服穿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昨兒個我沒有說什麽吧?”

他還記得自己上回醉酒好像犯了蠢,就不知道昨天有沒有說什麽胡話。

徐元嘉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打了個哈欠,然後說:“沒有。”

“真的沒有嗎?”他俯下身來,看到徐元嘉身上磕碰到的青紫,“這個是怎麽回事?”

他難道昨天晚上同徐元嘉睡覺了?完全就沒有半點印象啊,而且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

“沒什麽,我自己不小心磕碰到了床腳。”

魏寧皺了皺眉,徐元嘉就是嬌氣:“你記得讓翡翠他們縫幾個套子,把這些尖銳的地方包起來。”

“知道了,快去吧,我等你早些回來,還有,在外面不要喝酒。”正好他也有些私事要辦,至于昨天的事情,他是不會同魏寧說的。

魏寧羞窘的樣子固然好看,但一旦把真相說出來,就意味着沒有下一回了。

他嘴上勸着魏寧少喝兩杯,卻總是在魏寧酒杯中空了之後給他滿上,就是因為沒有提防,魏寧才會不知不覺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醉酒的魏寧也很可愛,當然,只能他一個人看。

作者有話要說:  徐元嘉:我是龍

魏寧:那我是什麽

徐元嘉:龍的寶物,因為我每天要枕着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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