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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的生辰?”徐元嘉再度重複了一遍。

魏寧點頭:“是啊, 你的生辰。”

徐元嘉雖然很有幾分感動,但他還是說:“可是我的生辰應該不是這個日子才對。”

魏寧再一次提醒他:“徐青奴的生辰不是這個時候, 但徐元嘉的是, 你忘了?”

當初的侍女把自己的小主子交給那對夫妻的時候, 并沒有給出太多東西和信息, 其中就包括徐元嘉真正的生辰八字。

不然的話, 直接按照生辰八字找,小嬰兒很快就能被找出來。

但在燕九回到那個地方之後,他把關于前朝遺孤的消息全部都給了魏寧和徐元嘉,所以早在兩年多前,徐元嘉就知道了這些訊息。

只是在十七歲之前,徐元嘉的養父母并不會給他過生辰, 而前兩年, 他一直行軍打仗,沒辦法陪在自己的夫人身邊。

今天這個日子,是徐元嘉正兒八經的二十歲生辰。

先前那些分別的時日,徐元嘉都記得清清楚楚, 結果輪到他自己身上,這麽重要的日子都想不起來,魏寧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想想先前徐元嘉還說他記性不好, 算了,看在今兒個是徐元嘉大日子的份上,魏寧打算不拆穿對方。

再說了,生辰這種東西, 和名字一樣,都是別人用的多,徐元嘉記不得也沒多大關系,他替他記着就好了。

徐元嘉這才認真回想了一番,然後發現的的确确是今天這個日子。

他張了張嘴,突然就不知道自己這一個下午到底在瞎想些什麽了,真是,都怪先前做的那個奇奇怪怪的夢。

魏寧這才說:“時辰也不早了,元嘉快些換上衣服吧,還是說,要我替你穿。”

“你出去,我自己穿就好了。”

這個時候徐元嘉記得自己是個大人了,既然都已經成年,就應該有成年人的樣子。

魏寧也不鬧他:“那我先到屏風後頭去,你快一點。”

按祖制,男子二十及冠,家族按照傳統為起舉報冠禮的儀式,完成儀式之後,便意味着這個男子從不事生産的孺子成長為一個能撐得起家業的成年人。

魏寧生父母早逝,祖父不良于行,為他行冠禮的是他的恩師。當時的王氏把這事情看得非常重,辦的也很隆重。

讀書人,在什麽時候都是少數。民間尋常百姓家,成年就是簡單慶賀一下,不會做得特別隆重。

但徐元嘉嫁入了世子府之後,就是正兒八經的世子夫人。

世家子弟很重視這一些,即便現在魏寧已經是個亂臣賊子了,他也依舊堅持自己的操守,也不打算放棄這些寶貴的禮儀。

魏寧對自己的成年禮印象深刻,所以想着要給徐元嘉也辦的好一點。反正他現在又沒有什麽孩子要養,對年紀小的夫人不能太吝啬。

徐元嘉很快換了衣服出來,魏寧聽得他動靜,轉過臉來。

他看着徐元嘉,神情突然嚴肅起來。

徐元嘉難得些不自在,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怎麽了,這樣不好看嗎?”

魏寧搖頭:“很好看。”

因為是要緊的日子,穿白色實在不吉利,但他身上穿的是大紅,要是徐元嘉也這個顏色,那看起來就是成婚了。

其他黑沉沉的顏色又同徐元嘉這樣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不相配,所以精心挑選之後,他選了月白,很溫柔澄淨的顏色。

“太一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他身上是日赤,徐元嘉身上是月白,日月交輝,天造地設的一對。

衣服的樣式看着并不算多華麗,但如果穿在身上,繡娘精巧的繡工和裁剪便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本是一件帶了仙氣的衣袍,而徐元嘉把這衣服的仙氣發揮了十成十。

魏寧感嘆說:“元嘉如此,我都有點不敢讓你出去了。”

“為何?”既然覺得他好看,怎麽還不讓他出去,他又不是見不得人。

“總覺得下一刻,元嘉就要羽化而登仙,像黃鶴一樣一去不複返,剩下我留在原地,千載空悠悠。”

還千載空悠悠呢,徐元嘉不同他貧:“你不是說時辰不夠了,那咱們兩個還在這裏做什麽?”

“對,都怪元嘉生得太好看,讓為夫看癡了,差點把正事忘了。”

魏寧有時候說話真心能氣死人,但唯獨在美這方面,他從來不吝惜自己贊美的言語。

大部分漂亮的東西,都是需要精心呵護的,徐元嘉這樣的美人也一樣。

原本冠禮應該由德高望重的長輩來為徐元嘉舉行,但這裏也找不到什麽徐元嘉的長輩,出于私心,魏寧主動接過了為徐元嘉加冠的“重活”。

三加,初加冠,先加缁布冠,願徐元嘉不忘本初。次加皮弁,并添上佩劍。

這把佩劍是魏寧在戰場上得來的戰利品,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寶石作為裝飾,看起來甚至有些樸素無華,但它削鐵如泥,是把極富盛名的名劍。三加爵弁,意味着徐元嘉擁有了祭祀權,這也是皇室和世家子弟中最高的權力。

魏寧沒有打算把徐元嘉拘在後院,那樣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而接下來的日子,他掙來的每一份榮耀,都會分徐元嘉一半。

加在徐元嘉頭上的爵弁,就是他的決心。

冠禮完成,便是為徐元嘉舉辦的大型宴會。

宴會的地點設在這座行宮,宴請的賓客,一半徐元嘉相熟,一半他不認識。

在這個地方,徐元嘉看到了一張十分熟悉的面孔,原本跟在皇帝身邊的,仙風道骨的丹辰子。

他真正的榮華富貴還沒有求到,哪裏可能真的從富貴圈中消失呢。

徐元嘉問魏寧:“你起初不是同我說你和丹辰子不熟。”

魏寧道:“本來也不是很熟,不過你家夫君我正是缺人的時候,只要是人才,就能用得上,丹辰子的醫術和道術都頗為出色。”

造反是要造的,百姓的民心也是要得的,對于那些颠沛流離,為戰争所苦的百姓而言,精神上的撫慰是很重要的事情。

魏寧當然不知道什麽精神,但他知道,一個人精氣神好了,做事情也會事半功倍。

戰場上,鼓舞士氣也是同理。他當然不會讓丹辰子用丹毒來危害他的将士,對方于他而言,有其他更重要的作用。

丹辰子來的早,早就知道魏寧要替徐元嘉加冠的事,所以向徐元嘉同魏寧慶賀,還送上了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禮物是裝在一個十分精美的木盒之中,由丹辰子親手遞上來。

送上來的時候,丹辰子還意有所指地暗示說:“這裏頭可都是好東西,夫人不要浪費了我一片心意。”

除了丹辰子之外,還有其他許多人為徐元嘉送上了禮物。

他本來沒有了嫁妝,一夕之間就窮了下來,但今兒個這場盛宴,又大大的豐富了他的小金庫,總算是給了他一丁點安慰。

算了,橫豎他們還在發展期,待到哪一日魏寧真的成皇了,他再要一份更為豐厚的嫁妝便好。

冠禮結束之後,徐元嘉親自一件件地點了自己的東西,拿到丹辰子的禮物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幫着記錄的下人出去,自己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裏躺着大大小小,樣式不一的藥玉,裏頭還附了一張藥方子,是養這個藥玉的。

丹辰子還正兒八經地寫到:男子後庭本非天生承歡之處,理應溫養,方能長久。

他精通岐黃之術,對這方面頗有研究,完完全全是本着一顆醫者之心。

呸,真是不正經的東西。徐元嘉面無表情地把盒子給合上,然後順手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等清點完了所有,他把單子折疊好,放進了一個裝珠寶的小木匣。

魏寧便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還沒整理完嗎?”

他見了徐元嘉親筆撰寫的單子,忍不住打趣說:“怎麽樣,這下元嘉還想去跳嘉定江嗎?”

徐元嘉面無表情看他一眼,語氣涼涼:“比起京城那些來,還差得遠呢。”

他的嫁妝是因為魏寧沒的,魏寧還得給他補全了才行。補全也不夠,到後期添上利息,翻倍還差不多。

“好吧好吧,都依你,我寫張欠條給你好不好。”

魏寧坐下來,然後看到了那個被徐元嘉放在一旁的小匣子。

他好奇地向那個匣子伸出手:“這個好像是丹辰子送的,他送了什麽?”

徐元嘉趕緊飛身向前,試圖阻止魏寧:“別看,沒什麽好東西。”

但他晚了一步,撲到魏寧懷裏的時候,對方恰好把匣子打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徐元嘉:你的嘴為什麽這麽甜

魏寧:我是顏控,顏控,顏控,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第二更!

月白色,是淺藍色的說

“太一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是出自史記封闡書,不是我寫的

冠禮的部分是瞎寫的,求不要考究,e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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