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魏寧的表情在一瞬間很有幾分微妙, 徐元嘉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髒髒的。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對方居然嫌棄他不夠強壯。
算了, 天牢裏不是合适說話的地方, 等到回了寝宮,他一定要身體力行地教導徐元嘉,讓他知道什麽話不能亂講。
吸了不少大樹汁液的“金絲藤”長得比之前還好,徐元嘉這般容光煥發的模樣,次日上朝的時候,那些個朝臣甚至不敢擡頭看容光煥發的王妃。
雖然王妃長得甚是好看, 但美色有毒, 他們還想保住自己的一雙眼珠子。
橫豎燕國目前也穩定下來,下了朝,處理完政事,徐元嘉便直接去了天牢。
這一次魏寧不在, 他讓獄卒把地掃得幹幹淨淨的,還鋪了一條紅色的毯子在潮濕的地面上,而他就踏着那條毯子, 一路走到柳玉恒的面前。
對方看他的樣子,語氣帶了幾分譏諷:“瞧你這樣子,怕是被男人滋潤過了吧。你說你好端端一個人,非要犯賤被男人草。”
其實柳玉恒本來可以說出更龌龊下流的話, 可是涉及到魏寧,到底是之前的主子,話到嘴邊,他還是下意識把用詞都改的文雅許多。
徐元嘉也不惱,朝着他笑了笑:“我愛睡誰,愛被誰睡,那是我的自由,總比你這樣子的,脫光了跪在他面前求他睡,他也不見得多看你一眼。”
他可不覺得和男人睡覺又什麽丢臉的,他睡的又不是什麽滿腦肥腸,一肚子油膩的醜八怪,而是燕國的國君,這個國度最尊貴的男人,魏寧英俊又強壯,他又不吃虧。
而且實際上,他比魏寧更加迷戀對方鮮活的肉體,畢竟一開始的時候,魏寧這個家夥,自控力強得簡直不像是個男人。
當然了,這些東西,他就沒有必要對外細說了。
雖然在他看來,眼前的柳玉恒已經是個将死之人,但只要對方還能喘氣,他就不容許有人惦記他的東西。
他命令獄卒:“把他綁起來。”
獄卒麻利地把人捆了,綁在一個十字架形狀的木樁上。
那獄卒讨好地道:“王妃千歲,這麽個龌龊之人,哪裏值得您髒了手呢,您要做什麽盡管吩咐,我們定然照辦。”
徐元嘉是個男人,雖然比很多女人都好看,但他一點也不顯得女氣,這宮裏人稱呼他,不是王妃,就是千歲,總之是不能也不敢叫他娘娘的。
徐元嘉看了眼那神情谄媚的獄卒:“你倒是盡心。”
那獄卒陪着笑:“分內之事,千歲過譽了。”
他們搬了把椅子,擦了又擦,恭恭敬敬地請徐元嘉坐上去,由着他來處置這個骨頭頗硬的犯人。
第一天,柳玉恒沒被拔了舌頭,但全程嘴裏都塞了一塊又髒又臭的布,徐元嘉是怕他痛得咬得滿嘴都是血,破壞美感。
連着折騰了對方三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硬骨頭”總算是松了口。
這期間徐元嘉還下令,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準放進來,包括王君。
徐元嘉問的東西,他能說的都說了,而且不求一生,但求徐元嘉能夠給他一個痛痛快快的死法。
問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徐元嘉便沒繼續折騰柳玉恒了,當然,他也沒有如對方的願殺死他。
柳玉恒這個人一向狡猾,誰知道他說的一定就是真話呢,至少得他驗證了真假,才決定要不要處置他。
徐元嘉确定了消息的真實性之後,才在同魏寧一起用晚膳的時候,把從柳玉恒嘴裏套出來的話說給了魏寧聽:“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你不是一直好奇柳玉恒背後的人是誰嗎?”
魏寧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裝作并不在意的樣子,接過徐元嘉的話茬:“是誰?”
徐元嘉的口中吐出一個讓魏寧十分熟悉的名字“姜珞。”
聽到這個名字,魏寧愣了一下。徐元嘉眯着眼睛看他:“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魏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誰說的,我明明有一點驚訝。”
越王野心勃勃,想要謀求皇位,聯系上一世他的結局,對方應當是早就盯上了他這個榮國世子府。
這樣一想的話,他完全驚訝不起來,反而有一種事情果然如此的感覺。
徐元嘉不同他貧,又接着說:“不過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确是替繼後做事,更準确的說,是明面上他替繼後做事,背地裏真正的黑手是越王姜珞。”
魏寧點點頭,跟着添了一句:“準确的說,明面上他是替我做事,繼後以為拿捏住了他,實際上背地裏還有只在後的黃雀。”
“你既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為何還?”
徐元嘉看魏寧一副淡然的樣子,神情甚是不虞,虧得他這幾日還費心費力,整日看那些髒他眼睛的東西,結果魏寧早就知道,豈不是讓他白做工。
魏寧立馬為自己的清白做辯解:“我可不知道,這不是元嘉你說了,我順着推出來的,你可不能污蔑我。”
真是的,都把他說成什麽人了,他這麽正直善良,像是那種蔫壞蔫壞的家夥麽,只有徐元嘉才會這麽壞好不好。
徐元嘉看他半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魏寧的表情看起來很欠扁。
魏寧同自家王妃對視半晌,然後取了放在一旁的銀制工具,夾住廚子留在蝦殼外頭的尾巴,輕輕一拽,把金黃的蝦仁取了出來,放到徐元嘉碗裏:“元嘉勞苦功高,多吃點菜。”
比起對方為何人指使,魏寧更加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柳玉恒他的嘴巴一向很緊,元嘉是用了什麽法子從他嘴裏撬出來的?”
徐元嘉擡起頭沖他一笑:“你真想知道?”
魏寧被他笑得毛毛的,很是聰明機智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那還是算了,咱們不說這些糟心事了,吃飯吃飯。”
他可不是什麽沒有見過世面的弱雞,戰場上也見了不少鮮血淋漓,血肉橫飛的場景,不過徐元嘉最擅長的便是文字游戲,他怕從徐元嘉嘴裏說出來,這頓飯他也吃不下了。
雖然徐元嘉現在已經為燕國掙了不少錢,可是想要讓燕國百姓富裕起來,還要為将來他打入大齊做準備,他還是覺得自己好窮,堅決不能浪費這些寶貴的糧食。
吃飽喝足,魏寧提起了要在計劃章程上的事情:“元嘉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個王妃的位置,還能更進一步?”
“你是要主動讓出王君的位置,自己來當王妃嗎?”
魏寧咳嗽了兩聲:“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接着說:“我的意思是,我之前說過,要為祖母她老人家,掙回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诰命,她年紀也大了,我想着得早些時候兌現自己的諾言,對不對?”
“你說的很有道理。”
魏寧眼睛一亮,徐元嘉接着說:“君無戲言,既然答應了祖母,你應該兌現自己的諾言。”
魏寧深以為意地猛點頭:“元嘉說的對,就是這樣子,如果我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你當初肯定看不上我。”
徐元嘉有些服了魏寧,他當初也沒選擇吧,再說了,兩個人見的第一面,魏寧不就假扮什麽寧公子,不僅把引路的富商騙的團團轉,還騙了一半賣東西的黑市商人,虧魏寧還有臉自誇自己誠實善良。
如果魏寧身後有尾巴的話,肯定翹得比吃了肉的狐貍元寶還厲害。
徐元嘉話鋒一轉:“不過……”
魏寧聽他這語氣,便覺得很有幾分不好,他忙追問說:“不過什麽?”
“不過沒錢。”
打仗最燒錢了,現在的燕國還經受不起這樣的折騰。
更準确的說,是他徐元嘉不願意魏寧遠行。不是他小氣,是先前那段時間他孤身一人,難免就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夜裏實在是空虛寂寞,連覺都睡不踏實。
出于私心,他想把魏寧留在身邊更久一些。當然,他也沒說錯,現在舉兵造反還不夠成熟,真的到了合适的時機,他絕對不會攔着魏寧,
魏寧瞠目結舌:“怎麽會沒錢?”
他雖然沒有仔細看,但也知道徐元嘉掙了很多錢。
燕國的軍政大權,牢牢地握緊在魏寧手裏,徐元嘉也是掌握着朝廷的經濟命脈,這一點,他們兩個倒和尋常百姓家差不多。
丈夫負責光宗耀祖,妻子則主持中饋,把後院打理得妥妥當當
的。
“掙得多,花的也不少。子規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若不信,這些事情交由你來處置如何?”
魏寧下意識點頭,又瘋狂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你做着就好。”
他又不是有毛病,沒事往自己身上攬這麽沉重的擔子。
而且說真的,論起錢生錢的本事,他鐵定是不如徐元嘉的。術業有專攻,這種掙錢的大事情就是要交給徐元嘉來做嘛。
魏寧到底還是有幾分不死心:“那元嘉你告訴我,咱們什麽時候能夠有錢?”
他這個“咱們一詞”聽得徐元嘉身心舒暢:“打仗的錢沒有,供你吃喝的錢是夠的。”
男人有錢就變壞,徐元嘉不打算魏寧這個變壞的機會,後半輩子都不給。
魏寧打了個噴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