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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得了消息之後, 太皇太後招呼來自己的心腹:“你趕緊的,把金銀細軟收拾了, 各種銀票珍寶都帶上。”

那心腹宮女還有點懵:“娘娘, 您不是要留在宮中, 死守到最後嗎?”

端莊萬分的太皇太後不顧姿态地瞪了她一眼:“說什麽胡話呢, 你當我是那皮糙肉厚的魏子規, 能抗得住誰的鐵蹄。”

越王因為一直處在京城,勢力也主要遍布在京城,起了反意之後,就迅速地包圍了京城周圍的都城,意圖逼着她讓小皇帝禪讓。

越王顯得很有耐心,也沒有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和她們弄個魚死網破。

因為他的這一分“溫柔”, 負責保護小皇帝的羽林軍一直死死守着皇宮重地。

其實這也等同于變相地把她們軟禁起來,直到她們妥協為止。

依着太皇太後來看,姜珞這樣做,簡直是腦子有坑。可姜珞是姜珞, 她是琢磨不透這個惡鬼的心思的。

唯一能夠明白的,就是姜珞那日心血來潮了,随時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她們兩個。

她在這裏裝模作樣吃了幾日的齋, 主要還是麻痹姜珞,尋找離開的機會。

當時她也是想着,如果真的到了對方要折磨羞辱她的地步,她就先自行上吊, 不讓對方得逞。

魏寧要來清君側的消息極大地緩解了她內心的不安,并且給了她一個信心。

反正她是守不住了,魏寧也想要吞下齊國這塊肉,那等着這兩個人兩敗俱傷,她指不定還能撿一點便宜。

抱着這樣的想法,一等到這宮中的戒備松懈下來,她就立馬帶着小皇帝還有玉玺還有幾個奶娃娃從地道連夜跑路。

她們是去逃難,而不是去什麽度假山莊度假,一路上肯定颠沛流離,要是小皇帝不幸夭折了,她還能扶持其他的皇孫上位不是。

只是太皇太後她想的很好,事實卻比她預料得慘烈得多。

她吭哧吭哧地帶着一大幫人在地道中穿行,年歲尚小的小皇帝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那些更小些的孩子被喂了助眠的藥物,免得他們在地道中吵鬧,驚動了其他人。

小皇帝拽住祖母的衣物,小聲問她:“皇祖母,咱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出去。”

盡管十分努力,但他兩條小短腿走得可費勁了。

太皇太後摸了摸孫兒的腦袋:“就快了,走累了吧。額圖,過來,背着陛下。”

一行人這樣又走了大概一刻鐘,在太皇太後的眼前,終于出現了微弱的亮光,還有裹着水汽的風吹進來。

她的一顆心落到了實處,先是指揮着心腹宮人爬上去,和安排的人互相接應。

在前者麻溜得爬上去之後,一只大手伸下來幫她。

然而等着太皇太後爬了一半,落在她眼前的卻是一雙黑色的靴子。

這雙靴子的做工十分的精巧,面料也不是普通的宮人可以用得起的。

而且這雙腳,看起來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絕不說她那心腹有的尺寸。

太皇太後的心裏咯噔一聲,擡起頭來,映入她眼簾的便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不是旁人,正是那個她口裏的惡鬼轉世,和她素來有仇的越王。

對方頂着一張和代王十成相似,神情卻大相庭徑的面孔,朝着她淡淡一笑:“靜妃娘娘,好久不見。”

在做繼後之前,她的封號便是靜妃,不過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太皇太後的手一松,竟直直地摔下來,在地道裏摔了個狗吃屎。

倒是把後頭被宮人背着的小皇帝吓了一大跳。

這一次祖孫兩個,直接被越王的人看守起來,別是逃跑了,待遇都不如先前,日子可以說是過得十分憋屈。

不僅憋屈,她們還整日提心吊膽的,太皇太後甚至有時候會想,這難道就是報應。

她們在宮裏過着苦兮兮的日子,魏寧的軍隊一路打下來,從越王軍隊的包圍圈中強硬地撕開一道口子,攻打到了京城的城牆之下。

茫然不知所措的小皇帝連着地道裏其他人一起被帶了出來,這一次,越王姜珞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等待什麽禪讓,而是把太皇太後和小皇帝一起綁了,挂在城門。

魏寧不是打着清君側的名號嗎,那很好,他把人綁在城池上,若是魏寧不主動投降,那太皇太後和小皇帝就會死。

這個時候,正直夏日,烈日炎炎,兩個人都是養尊處優之人,被這樣困在城牆上,看着都讓人覺得可憐。

魏寧的軍隊,圍住了京城,并駐紮在了城外。他的副将,聽到越王提出的要求,整個人都氣得不行,傳話的時候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那惡鬼想得倒是美,真當我們是傻子不成,為了那祖孫兩個,把這麽多将士的命給搭上。”

誰的命不是命,對魏寧而言,這些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比那待他一點不友好的祖孫兩個來的好上許多。

而且太皇太後是個心狠手辣的,手上沾着的無辜者的性命也不算少,為了這麽一個毒婦,投降是根本不劃算的。

副将本來是不想說這些的,可是魏寧帶着軍隊沖入包圍圈,見了挂在城門上的人便勒令所有的将士停兵在外整頓,顯然是顧忌了這兩祖孫的性命。

副将實在是怕主君一時糊塗,所以才情緒誇張地在他面前表演這一番。

魏寧拍了拍自己副将的肩:“好了好了,我有分寸。”

他如今是燕國的君主,說是打着清君側的名號,但也只是因為那是個比較大衆化的借口,随手那麽一用罷了。

早在他叛國,并且在燕地紮根的時候,他在齊國這邊文人士子的嘴裏,就成了一個叛國賊。

文人的那些嘴,說實話,他還真沒有那麽在意。

他之所以猶豫,是想要留太皇太後的活口,因為當年那些事情,當時的靜妃,同樣也有參與。

越王是個神經病,在攻入那座宮城之後,他就弄死了不少人。

原本那些和往事相關的人,八成都在這些年間被滅了口,剩下的那兩成,病死的病死,老死的老死,還剩幾個身份尊貴的,被越王殺的也只有太皇太後一個。

他想要洗刷父親的冤屈,所以有幾分猶豫,和忠君愛國是搭不上什麽邊。

在城外駐紮了許久,那祖孫兩個就一直半死不活地在城牆上吊着。

越王顯然完全沒有打算弄死他們,該吃的該喝的他都給,就是不放人,保證他們兩個活着,百般忍受折磨。

不僅如此,越王還安排了人,在城牆上痛罵魏寧這亂臣賊子,還令人寫好了本子,在城內流傳。

那些話從城內傳到城外,把魏寧底下的将士氣得要死,恨不得現在就沖入宮內,把那些個痛罵他們的主君兼主帥的人撕個稀巴爛。

士氣如此高漲,魏寧卻沒有提出馬上攻打京城,當然他也沒有流露出半點要投降的意思。

他在等,宮裏的越王姜珞也在等。

越王其實很清楚,論打仗,這天底下沒有人能夠比得過魏寧。

他以前不知道這一點,但在魏寧展露了不輸于他父親的天賦的時候,他就驚覺這個昔日裏跟在他的雙生兄長背後的奶娃娃,已經成長為他從未聊料想到的模樣。

等到他警惕起來,魏寧卻又早早卷了鋪蓋離開京城,徹底超出了他操控的範圍內。

他會選擇這麽個時機,也是因為打探到了燕地的發展情況,再根據他的推算,得到了合适的時機。

論打仗,他肯定是比不過魏寧的。

論陰謀詭計,魏寧簡直像是成了精,竟然把他安插的那些釘子都給拔了出來。魏寧娶的那個夫人,更加古怪,明明只是個鄉野出身的家夥,竟然有那樣算計人心的本事。

唯一可以下手的就是魏寧的祖母王氏,可他安排的人稍稍取得一些進展,人就會消失不見。

越王并不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他只是不大甘心,自己謀劃篡位的事情這麽多年,結果卻因為魏寧這個變數變成現在的局面。

因為姜珞早早預見了這一幕,他才選擇這個時機攻入京城,而且還遲遲地不準備登基大典。

他很清楚,在他動了之後,魏寧便會很快聞訊而至,或許十日,或許半個月。

若是登基,他可能會成為齊朝史上時間最短的皇帝,可能連陵墓都來不及修建,就轟然倒臺。

亡國之君的名聲可不大好聽,千百年後,齊朝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他姜珞可不希望後人提起他來,就是齊國史上最後一個,也是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

越王在宮中等啊等,等到了整整七日之後,等來了魏寧下令,攻打京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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