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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歧義, 魏寧趕緊解釋:“元嘉,你知道的, 我從來都沒有那麽想過!”

徐元嘉問他:“那他們兩個現在在哪?”

魏寧咽了口唾沫:“就在後面的戰車上押着, 我已經讓人把他們押入天牢了, 你現在就要審問嗎?”

“現在就去。”

徐元嘉對這兩兄弟很是不喜, 不過魏寧這麽千辛萬苦地把戰俘帶回來, 他也不能浪費了自家夫君的一片苦心不是。

但這樣自我安慰的話到了牢裏,立馬被徐元嘉抛到腦後去了,不為別的,代王和越王兩個人看起來實在是算得上光鮮亮麗。

他們兩人本來就氣質不凡,即便在暗無天日的天牢之中,也不見半點憔悴。

徐元嘉忍不住轉過臉來問魏寧:“什麽時候燕軍對俘虜如此優待?”

魏寧對敵人從來就沒心慈手軟過, 怎麽臨到這對兄弟了态度區別如此明顯。

就算這兩個人如今不過是階下囚, 他還是感到了十足的不爽。

魏寧忙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有優待,只是也不能讓他們蓬頭垢面,看不清楚人樣對不對,這樣的話, 萬一有人借機把他們換走了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姜恪那個家夥,在民間有不少信徒。”

齊國的疆土上, 有不少都是姜恪的追随者。前段時間內,大齊的一半土地成了燕國的。但這個除了對那些人有稅賦方面的影響之外,并不影響他們的信仰。

為姜珞瘋狂的人有很多,雖然魏寧從來沒有為對方瘋狂過, 但他承認,對方有一種特別的魔力。

瘋狂的人,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說真的,他其實不是很擔心什麽越王的舊部,就姜珞這種以利益動人心的人,為他要死要活,甘願犧牲自己性命的肯定沒有幾個,但代王就不一樣了。

一路上代王和越王雖然沒有得到什麽特別好的待遇,但也能吃點幹巴巴的馍馍,有吃有喝,魏寧還會讓人給他們每天都擦臉擦身體,不至于讓他們的容顏太憔悴。

這當然不是因為魏寧看重這兩個便宜兄長,主要是他太緊張,不能容忍再出現半點差池,又想着之前在城門上挂着的假皇帝的事情,生怕這兩個人又來個什麽金蟬脫殼。

徐元嘉瞥了魏寧一眼:“既然這麽緊張他們會跑掉,當初直接把人殺了不就好了,還辛辛苦苦地護送回來,真當是什麽稀罕的寶貝了。”

“這不是覺得還有用麽。”他不之前殺代王,主要是因為越王是個神經病,萬一受刺激過大,同他玉石俱焚怎麽辦。

徐元嘉能夠理解魏寧的想法,越王和代王經營了這麽多年,除了那些籠絡的将士之外,定然還有其他勢力,如果能夠拷問出來,那他發展這個燕國可能會輕松許多。

“那若是我拷問不出來,你就準備一直把人這麽關着麽?”

魏寧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養虎為患,即便這兩個人價值再高,随着時間的流逝,他們存在的意義也會漸漸變小。

徐元嘉一錘定音:“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早點解決掉好了。他們能夠給你帶來的東西,我遲早會給你帶來。你又不為子孫後代掙下什麽,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免得老來覺得寂寞。”

徐元嘉的話,說的很有幾分道理,魏寧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徐元嘉沉吟片刻,又說:“這樣吧,你今日剛回來,是該為你接風洗塵,去去晦氣。過兩日是個不錯的時辰,就定在後日午門斬首吧。”

“後天?!”魏寧不由得驚訝出聲。

他瞥了眼牢房裏的兄弟兩個:“時間未免也太快了吧。”

牢房的門像是籠子,方便衙役可以随時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也因為如此,這裏根本不存在什麽隔音,魏寧同徐元嘉的對話自然也清楚地落入這兩個人的耳朵裏。

代王繞是再淡然,在這個時候也難免動容。越王的神情陰骘,不過他被人用鏈子拴住,即便想做什麽,也沒有別的辦法。

“兩天的時間夠久了,等到時間長了未免生變。”

徐元嘉從來不是個仁善的人,但他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怎麽勸。

“子規在這個時候心軟,不妨想想那些同越王軍隊征戰死去的将士。”

他看着越王,意有所指:“作為君主,仁德自然是好事,可放過想要殺死自己的敵人,不過是養虎為患,放虎歸山。”

越王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殺,何況是魏寧。至于那些酸儒文人,若是敢說什麽難聽的,下到牢獄中便是了。

魏寧又不是銀子,不能指望任何人都喜歡他。

“我也沒說過要一直留着他們。”魏寧嘆了口氣,“便按照元嘉說的辦吧。”

他轉過身去,不再去看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就是因為上一世的事情了,略有些糾結罷了。其實他的心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需要有人在背後推一把,認可他的決定。

等到從陰暗潮濕的天牢中出來,徐元嘉說:“這兩日便好酒好菜供着吧,好歹同子規是兄弟一場,雖然兄弟反目,也能做個飽死鬼。”

魏寧看他的眼神有點驚訝,他還以為徐元嘉會想着榨幹那兩個人的最後一點價值呢,

“你這是什麽眼神,不過是斷頭飯,你如今都富有天下,難道還給不起這兩頓飯,既然決定兩天之後要殺了人家,還指望他能告訴你什麽能幫助你大業的訊息不成?”

天底下不是沒有這樣的好事,前提是對方夠蠢。不管是姜珞,還是姜恪,顯然都不屬于這類蠢蛋,如果想要從他們嘴裏奪下最後一塊肉,就要提防那塊肉裏是不想下了毒。

“說的倒也是。”魏寧很清楚越王是什麽人。

想要同越王合作,都要擔心對方是不是會咬他一口,更何況他現在同越王是敵對的關系,便是對方主動向他示好,把東西都交代出來了,他也不敢接啊。

這麽一想,他又有幾分郁卒,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他當初幹嘛非得留着這兩個人不可,搞得他這幾日還提心吊膽,想想都替自己覺得心酸。

“你要是着急的話,今兒個處理掉也可以,正好你帶着這些人回來,有現成的劊子手。手和衣服之類的,都可以等行刑完了再洗。”

“那什麽,還是等過兩日再說吧,今兒個難得喜慶日子,要是留下這種陰影多可惜。”

魏寧不由得覺得涼飕飕的,徐元嘉要不要把砍人家腦袋的事情說的這麽輕描淡寫啊,兇殘程度簡直不是和他一個量級的。

也難怪那些個囚犯落在徐元嘉手裏總是扛不住,也不知道徐元嘉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偏偏徐元嘉不僅是生得好,還頗得老天爺垂愛。

徐元嘉和他對視:“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魏寧忙說:“沒有,我就是突然特別想抱一抱你。”

那什麽,他這算不算上是抱上了天底下最粗的金大腿。

徐元嘉朝着他伸出手來,壓了壓臉上的嫌棄。

看他動作,魏寧還有點茫然:“啊?”

“你不是要抱嗎?”

魏寧風塵仆仆趕回來,身上都髒兮兮的,他都不嫌棄他髒了,要是不抱他就不給抱了。

魏寧趕緊把自己的燕王妃抱住,舉高高,然後在原地轉了兩圈,轉得徐元嘉頭昏眼花,才把人給放下來。

“趕緊去洗澡,然後去吃洗塵宴。”

“好!”只要不和他計較之前的胡說八道就行。

兩日之後,到了越王和代王的行刑日。

以前一般是官員來負責行刑,這一次卻換成了魏寧,還有徐元嘉,當然,還有王氏。

如果不是先帝已經死了,而且還葬在早就修建好的陵墓中,那陵墓還不好挖,魏寧想,他的祖母肯定要把先帝棺材挖出來,親自鞭打上千百遍。

王氏沒有怎麽看過這樣的血腥場面,但還是堅持過來。

“時辰到,行刑!”魏寧扔下令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緊張。

劊子手手起刀落,徐元嘉下意識捂住他的眼睛。

魏寧拉下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戰場上什麽血腥場景他沒見過,徐元嘉當真是太小瞧他了。

徐元嘉沒吭聲,他沒說魏寧一早上到現在情緒都很不對。

上輩子的仇人,就這麽死了,魏寧還有點恍然。

他看了老半天,回過神來,感覺自己還和做夢似的。

“元嘉,你把手給我。”

徐元嘉不解,但還是給了他手。

魏寧咬了眼前白白淨淨的爪子一口,呀,鮮紅一個牙印,真的不是在做夢。

徐元嘉還沒有來得及發作,魏寧突然就拽住他,拽過來親了一口。

徐元嘉懵了,一旁看過來的王氏的表情也僵了,少兒不宜,非禮勿視,阿彌陀佛!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寫着寫着睡着啦,正文馬上就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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