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原千也這才察覺到兩人的姿勢不妙, 飛快從沙發上彈起，抛開太宰治, 殷勤地小步跑到原媽身邊, 提起掉在地上的一大兜吃的。
“媽, 你今天怎麽來了？”
原媽“呵呵”，“今天不來, 我怎麽能知道你金屋藏嬌呢。”她沒好氣的伸出食指戳自家傻閨女的腦袋，“沙發上那小夥子是誰，你這樣和人家沒大沒小、沒輕沒重的動手，傷着人了嗎？”
原千也傻笑，“沒, 我倆剛剛打游戲, 鬧着玩的。”
原媽一邊換鞋一邊警惕地打量客廳：門口多了雙男士皮鞋，玄關挂着男士的風衣和紅圍巾。玄關旁的盥洗室裏, 男士的剃須刀和須後水随意擺放着，已經用了不少，毛巾也是用過的樣子。兩個卧室的門都敞開着，兩張床都有躺過的痕跡。
“邀請朋友來家裏玩怎麽能總是拉着人家打游戲呢。”原媽不動神色的試探, “給人家上茶了嗎？你們的早飯吃了嗎？”
原千也神色尴尬：如果不是太後突然襲擊，她才不會讓太宰治借住的事情暴露。至于早飯，那自然是沒有的，兩人通宵游戲，哪來早飯？
剛才還一副慵懶模樣的太宰治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轉眼就把自己收拾得規規整整, 站在那裏活脫脫一個社畜精英，“伯母您好，我是太宰治，千也醬的朋友。”
原媽熱情招呼面前高大挺拔的小夥子，“哎呀呀，你好你好。我們家小千招待不周。別客氣，快坐下。等阿姨給你們準備吃的。”
拉着太宰治坐下後，太後大人對原千也橫眉冷對，“愣着做啥子，快去廚房收拾吃的，早餐都在袋子裏，看看撒了沒。”
媽你一定是變臉絕技傳人。原千也聳肩遞給太宰治一個威脅的眼神，拎着吃的走進廚房。
看到女兒開始忙乎，原媽開始和太宰治聊天。
“你和我家小千認識幾年了呀？”
“我們認識三年了。”太宰治乖巧回答。
三年？！那不是她還上高中那會兒就開始早戀了！
呵，小丫頭瞞的還挺好。
“唉，我家孩子有點傻，多虧你不嫌棄。”原媽的熱情帶着成人式的虛僞。
太宰治凝視在廚房忙忙碌碌的少女，“千也醬很好，是她不嫌棄我才對。”
太宰治至少還算有良心，低聲說道，“我們相識三年，千也醬一直把我當好朋友看。是我不死心這次來重慶向她表明心跡，我們才住在一起。她不是故意不告訴您的。”
“小夥子你不是本地人？”
“是啊。”太宰治神情憂郁，“我因為千也醬愛上了這個國家，想要長長久久留在這座城市。”
怪不得姓氏這麽奇怪。但是空口白牙就想拐走自家閨女？
……她需要考慮考慮。
和原媽一問一答的太宰治很老實，看起來特別像中老年婦女喜歡的乖孩子，草食動物的氣息濃的都快溢出來了。
擔心太宰治說出什麽不該說的騷話，原千也急忙端着收拾好的食物返回客廳。
看到兩人相談甚歡，原千也放下一半小心，招呼大家開飯。
坐在餐桌上，原媽的盤道工作繼續有條不紊開展。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找大夫看過嗎？你和小千認識這麽多年，需要阿姨幫忙的地方別客氣。”
太宰治輕輕搖頭，“已經沒事了。”他轉頭凝視原千也，“多虧千也醬，我的身體恢複的很好。”
嚼着燒麥，原千也點頭，“嗯嗯，沒事了。”
原媽的語氣很是心疼，“異國他鄉，估計你既沒有吃好也沒有睡好，醫生沒說是什麽病嗎？”
太宰治垂下眼睑，斯文安靜地說，“胃病。醫生叮囑我好好休養。”他誠懇地對原媽道，“多虧千也醬照顧我，把我撿回來，不然我就要倒在異國他鄉的街頭了。”
原千也再次點頭，“沒錯，太宰很慘的。在中國一個親友也沒有，所以我才把他帶回家，他養好身體就會搬出去啦。”
“你給我閉嘴！”原媽白了自家傻閨女一眼，“太先生不用替小千遮掩，看她打游戲的樣子怎麽可能照顧好病號！”
原千也小聲咕哝，“媽，他不姓‘太’，姓‘太宰’。”
原媽表情尴尬了一下，轉移換題，“太宰先生現在是在何處高就？”
太宰治鎮定自若地回答，“現在是自由職業者。”
家裏蹲？原媽有些不太滿意。
原千也機敏地為自家小夥伴解釋，“太宰他是程序員啦。總是熬夜加班，所以胃才差到要住院。你看最近新聞上不是很有很多程序員過勞死的案例嗎？他們這行可辛苦吶。”
“……”太宰治眨眨眼沒反駁，輕輕點頭。
聽到自家倒黴孩子的不恰當類比，原媽擡手給了原千也後腦勺一巴掌，笑眯眯的說，“程序員是個好職業啊，不愁工作，不愁工資，就是加班要适度，身體健康最重要。”
原千也點頭：沒錯，認識太宰三年，這家夥總是忙忙忙，網上無論晝夜一直都在，随叫随到，一看就是全年無休的社畜。電腦技術好到不要命幹活，他不住院誰住院？
太宰治乖巧地說，“我這次來找千也醬之前已經辭職啦，平時只要偶爾接一下私活掙點夥食費。”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餐桌上閑聊着生活瑣碎，太宰治神情自若，原千也戰戰兢兢，偶爾原千也插嘴說禿嚕的地方還要太宰治描補。桌面一片安靜，桌下兩人的手腳都快要打起來了。
看到青年男女神色默契的樣子，原媽滿意自己對閨女的男朋友有足夠詳細的了解。
太宰治，今年剛剛22歲，癡戀自家閨女好多年，最近追她追到重慶，在日本國內無牽無挂，準備定居中國。他是個技術高超的程序員，有大筆存款，可以随時在重慶買房買車結婚。
早早就恨嫁女兒的原媽對太宰治越看越喜歡。
原千也心驚膽寒的看着太後大人将太宰治的個人履歷問了個遍，表情十分滿意的樣子：為什麽我對你的腦回路有不好的預感？
收拾完桌子，原媽笑呵呵認定太宰治是個對自家閨女癡心不改的績優股，只要原千也點頭倆人可以随時領證那種，除了遺憾這個小夥子身體不太好，不是本國人，別的再無意見。
語言可以騙人，但行動和眼神不會。帥小夥的眼神在看到傻閨女時都快癡迷了，這絕對是真愛。
原媽開始喜滋滋的盤算：雖然傻閨女嘴硬，但兩人都住一起還這麽默契的樣子，怎麽都是熱戀情深。小千很快就能大學畢業，想必這個女婿她很快就能套牢啦。
不過，果然還是要給她爸也看一看。
原千也莫名打了個冷戰。
送別時，太宰治很有眼色的接受了原媽的拒絕，目送母女二人下樓。
樓下小花園，原媽臉沉下來，“談戀愛沒告訴我們你就敢和人同居？”
“哈？！”原千也覺得冤枉，“我不是，我沒有！”
“你們都住一起了還不是同居！”
原千也本能反駁，“才沒有住一起，我們兩個一人一個屋子。”
意識到這麽解釋也不對，原千也連忙補充，“不對，我們才不是男女朋友！”
太後大人皺眉：小傻子說話稀裏糊塗的，這個男的究竟是不是你男朋友，難道你們關系沒敲定時你就這麽把人給帶回家了？！
原媽上手揪住原千也的耳朵，“小騙子，住在一起這麽多天，還為他住院生病忙前忙後，你告訴我他不是你男朋友？別騙您媽了，我眼還沒瞎！”
原千也無比委屈，“沒有就是沒有，我都上大學了，戀愛自由，有什麽好騙你的。”
“既然不是，那就讓他立刻搬出去。”原媽秒變臉，“不想結婚就住一起，成何體統。”
“不行，他不能搬走。”原千也拒絕，“太宰那人根本不會照顧自己，大病未愈就讓他一個人住是在逼他死。”
原媽用力戳自家小傻瓜的腦殼，“你是他的誰呀，這麽關心一個無關的男性都不覺得有問題嗎。”嘿呀，怎麽就不開竅呢！
原千也梗着脖子說，“太宰才不是外人，我們認識三年了。他幫過我無數次，要不是他我根本考不上現在的學校。”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和外人住一起！”
“我都說了太宰不是外人。”原千也氣呼呼的說，“太宰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才不會在人危急關頭把他趕出去！”
原媽無力扶額，“所以你拒絕了人家的表白，這種情況還要讓他留宿？”這是什麽情商？她為什麽有這種閨女？！
……是這樣嗎？不是吧。
原千也皺眉否定，“太宰沒對我表白……額，應該。”她想起來迷路時兩人的對話，那種玩笑似的求婚不算表白吧？
原媽看到自家姑娘迷糊的樣子只覺頭痛欲裂，“你們兩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戀愛沒有自己居然不知道。”
原千也有些心虛氣短：看來如果不承認太宰是自己男朋友，他就要被攆出家門流落街頭。要不，她暫時先認了？
看到自家閨女臉上熟悉的表情——低眉耷眼，心虛氣短——原媽環胸而立，“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究竟是還是否？”
想到太宰治說起自己無處可去時幻耳都快耷拉下來的沮喪樣子，想想那個黏人精曾經在網上給自己出謀劃策補課的樣子，原千也眼一閉，死就死吧。
“好吧，我承認。太宰是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次是帽子叽主動背鍋。
幕後黑手太宰深藏身與名，笑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