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肖老爺子

肖放在司徒域那兒磨蹭到兩點，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覺，五點才從東宮回了家。

開門的管家一看見肖放，一副恭候多時的态度道：“少爺，老爺已經在書房等着您。”

肖放其實就是回來換身衣服，往常這個點，肖懷石已經去鍛煉身體了，沒想到，老人家居然在書房等着他呢。

知道逃不過這一劫，肖放只能老老實實去了書房。

肖家最值錢的，就是這間書房了，肖家從祖輩開始就是讀書人，喜歡收集各種孤本，所以，肖家書房裏的書籍雖然沒有皇宮藏書閣多，但每一本拿出去，那都是價值連城的。

肖放敲響房門，裏面傳來老爺子渾厚的聲音：“進來。”

肖放吐了口濁氣，推開門走了進去，寬廣的書房，兩邊的書架直達屋頂，為了方便取上方的書籍，書架兩邊還特意安裝了可以來回滾動的梯子，門的正前方擺着一張明代平頭案，書案後面站着一位老者，老者兩鬓蒼白，臉上是被歲月磨砺的風霜痕跡，負手而立于書案前，脊背筆直，手握毛筆，筆走龍蛇，鐵畫銀鈎。

肖懷石年過四十養了肖放這麽一個唯一的二字，如今自己也有六十好幾，此時肖放進屋，肖懷石放下筆，擡頭看向自己這唯一的老來子，低聲道：“昨晚去哪兒了？”

肖放朝前走了幾步，站在那兒道：“去了東宮，太子找我商量些事情。”

肖懷石點點頭：“嗯，太子叫你，該去，你回頭去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咱們父子倆去一趟陸大人家。”

肖放愣了一下，擡頭道：“去陸家？去陸家做什麽？”

肖懷石沉吟道：“昨日陸夫人來電，話裏的意思很明确，你與雪兒年歲都不小了，如今訂婚已有三年多，差不多也該結婚了。”

“結婚？！”肖放吃了一驚，沒想到陸雪兒居然跟他來這招！看來司徒域說得對，他如果再不快刀斬亂麻，真就得害人害己了。

肖放深吸一口氣，看着肖懷石緊握雙拳道：“爸，如果我現在說，我要跟陸雪兒解除婚約呢？”

肖懷石看着肖放，眼神瞬間冷厲起來，“你要解除婚約？當初是你把人帶回來的，這婚也是你要訂的，如今你說要解除婚約？肖放，你平時愛怎麽胡鬧，我不管你，也管不着，但我們肖家的男人不能沒有擔當！我老了，我可以不要臉面，可陸家呢？陸雪兒呢？肖放，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這麽做，對陸雪兒不公平。”

肖懷石很冷靜，他沒有用咄咄逼人的态度呵斥肖放，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肖放覺得如千金壓身。

肖放不禁扪心自問，他用一場虛假的訂婚來換取三年的自由，真的值得嗎？難道這就是青春沖動的代價嗎？

肖懷石見肖放沉默無言，頓了頓，從書案前走了出來，走到肖放的面前。

“肖放，你是我肖懷石的兒子，我相信你心中是有分寸的，且不說你一旦退婚，陸家會作何态度，單單陸雪兒，她一個女子被人退婚，你身為男子自然沒什麽損失，可陸雪兒将會面臨怎樣的流言蜚語，你想過嗎？你不殺伯人，伯人卻因你而受此災難，這是業障，你的業障，明白嗎？”

肖放将肖懷石的話仔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豁然有些茅塞頓開，瞪大眼看着肖懷石道：“爸，你是不是也對陸雪兒……”

肖懷石沖肖放搖搖頭，打斷他的話，轉身回案桌前時，口中淡淡說了一句：“陸家那個姑娘長的漂亮，脾氣也不小啊……”

肖放暗道：哪裏是不好，簡直就是眼睛長頭頂上了！想當初他之所以找陸雪兒，不光是因為彼此各取所需，還因為陸雪兒的傲慢在全帝都都是有名的，肖放原以為他們以契約的方式訂婚，驕傲如她肯定不會對自己動一絲一毫的情感，可誰知，還是失策了。

與肖懷石的一番對話，倒是讓肖放郁結的心情好了不少，在家補了個眠，洗澡換了身衣服，就又跑去皇宮找司徒域去了。

司徒域最近有些忙碌，雖說按照歷來祖制，都是上一任國王去世之後，再由皇太子即位，但顯然我們的這一任國王有了些別的心思，自從司徒域年滿二十五周歲之後，他就開始将手頭上的事情逐漸交給司徒域去做。

若不是司徒域堅持不想過早抛頭露面，恐怕早就取而代之了，因此如今對外，衆人依然以為是國王在處理國內外多項事務，其實他就是在場合露個面，真正在幹活兒的，早已經是司徒域。

司徒域開完內閣會議回東宮，就看到肖放正在他的宮殿中吃吃喝喝好不自在，司徒域向來在面上不會表露自己的情緒，實際上卻已經在心中給肖放用朱砂筆畫了個大叉叉。

肖放嘴裏吃着梨，擡眼看了一眼司徒域，道：“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司徒域将脫下的外套遞給随身的趙雲，一邊拉松領帶一邊道：“找我什麽事。”

肖放道：“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趙雲，沒事你先下去吧。”

肖放将趙雲和兩個宮女一起趕了出去，這才拉着司徒域，同他說了今日他在書房中，與他爹的一番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