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太廟日常(二)
皇家祭祀規矩繁多,雖然明日的拍攝,只是遠距離,并不會拍的太過仔細,但也是直播,為了屆時不出現任何差錯,今日的排練至少不下十遍。
如此一來,即使是司徒域,排練結束時,也不免有些疲乏。
當司徒域帶着趙雲回來寝殿時,不知哪裏冒出來的趙蘭,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司徒域和趙雲面前。
“殿下!殿下贖罪!”
趙蘭平地一聲吼,只把趙雲吓了一跳,司徒域也跟着蹙起了眉。
趙雲見司徒域面色不悅,連忙上前一步,呵斥道:“趙蘭,殿下命你寸步不離跟着楊少和小殿下,你不在跟前好好伺候,這是在做什麽?”
趙蘭看着趙雲,哭喪着臉道:“家姐,不是我不伺候,而是……而是楊少他,不讓我近身啊。”
趙雲聽了,疑惑道:“這是為什麽?”
心道楊少那人看着就是個好說話,與人為善的主兒,才一天的功夫,怎麽就不讓趙蘭近身了?如果真是趙蘭惹了他不高興,估計連殿前伺候的資格都要失去。
畢竟是親姐妹,趙雲自然不想看到自己妹妹被驅逐,要知道外面多的是人,擠破腦袋想來皇太子禦前伺候呢。
趙雲有心幫她,便開了口想讓她自己解釋,說完,她自己心裏也有些忐忑,好在司徒域并沒有開口說什麽,想來也是想給趙蘭一個機會。
哪知趙蘭支支吾吾半天,自己倒是說不出口了。
趙雲怕她錯失機會,心裏着急,連忙催促道:“還不快說!”
趙蘭有些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紅了紅臉,向來女漢子的她,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只見她躊躇半天,結結巴巴道:“楊少說……說怕我……呃,會把小殿下教壞。”
司徒域眉眼一厲,問趙蘭道:“你跟他說了什麽?”
趙蘭被司徒域看的額頭冒冷汗,縮着脖子哆哆嗦嗦道:“殿下,我、我也沒說什麽啊,就是、就是今天,小殿下喂魚的時候,楊少無聊,就過來找我說了幾句話。”
司徒域見她半天說不上重點,呵斥道:“還不快老實交代!”
趙蘭見司徒域真發火了,一張嘴,連忙将白天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仔仔細細。
等一切交代完之後,趙蘭連忙求饒:“是下官逾越,不該私下議論殿下的私事,還請殿下降罪,下官甘願受罰!”
趙雲擔心司徒域真的處罰趙蘭,可她也不敢輕易替趙蘭求情,只能神色哀求地叫了一聲:“殿下……”
司徒域站在那兒,半晌沒說話,好一會兒,擡步從趙蘭、趙雲姐妹倆身邊過的時候,悠悠丢下一句:“眼光不錯……”
趙雲驚呆了,沒想到他家殿下居然沒生氣!趙蘭更開心,低聲歡呼道:“太好了!殿下不生氣哎!”
趙雲擡手給了她一記板栗,道:“高興個什麽勁兒,那是殿下他這幾日人逢喜事精神爽,下次再敢胡說八道,看殿下不掀了你的皮!”
趙蘭捂着被打的地方,噘着嘴對趙雲道:“家姐,我有分寸的,還不就是看咱們殿下心情好,我才敢嘛?再說了,我說的,那也都是事實啊?我是想讓楊少多多了解我們殿下的優點!”
趙雲瞬間想到趙蘭剛才的那句“腰好、你懂得”,一下子臉紅了個透,粉拳追着趙蘭揍她道:“你還敢說,當初真不該讓爸媽答應送你去軍隊,看看你都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趙蘭一邊閃躲一邊喊冤:“我到底怎麽了嘛?我又沒說錯……”
“你還敢說!”
氺院子裏,趙氏姐妹小打小鬧,屋內楊陽帶着兒子無聊的數螞蟻,一心只盼着司徒域早點回來,他好跟司徒域請辭,畢竟這裏是太廟,楊陽總覺得留在這裏,心裏有點不太踏實。
這會兒房門被推開,楊陽擡頭去看,就見他等了一天的人終于回來了。
楊陽連忙就站起身道:“你回來的剛好,我……”
他話沒說完,就見走近的司徒域,此刻滿臉倦容難掩,就連一直整潔的衣衫,此時也有些許微微的淩亂。
司徒域是個講究人,這種情況不該發生在他身上,除非真的是太累了,根本無睱顧及這些楊陽想離開的話,到了嘴邊,臨時又給咽了下去,看着司徒域道:“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司徒域朝他微微一笑道:“還好。”
嘴上這麽說,人可完全不像那麽回事,楊陽蹙着眉道:“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還好算什麽回答。”
司徒域無奈道:“确實有點,忙了一整天,到現在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
暖暖面前放了杯水,是他爸爸不久前剛給他倒得,因為當時有點燙,就一直放在那擱涼,暖暖機靈,一聽司徒域這麽說,站起身,端着自己的水杯,連人帶杯子一起挪啊挪,挪到了司徒域面前,将自己的那杯水,輕輕放到了司徒域面前。
之所以連人帶杯一起,是因為暖暖的手臂太短,沒辦法直接将杯子遞給司徒域。
司徒域被他小陀螺般的動作逗笑了,就連疲憊感也瞬間減輕了大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暖暖的腦袋誇贊道:“暖暖真乖。”
暖暖很開心,站在那兒由着司徒域摸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可愛的要命!
楊陽見自己倒的水,居然進了司徒域的嘴裏,而且還是因為自己兒子叛變,看着他倆一幅“你開心我也開心”的模樣,楊陽卻不開心,這特麽到底誰生的啊?
楊陽覺得自家暖暖可愛又乖巧,當然不會是暖暖的錯,當即看着司徒域,酸不溜丢地說了一句:“這是我給我兒子倒的!”
楊陽這意思是,這是我兒子的水,你也好意思喝?
哪知道,皇太子殿下卻完全“會錯了意”,只見喝了水的皇太子殿下,轉頭朝楊陽笑的越發溫柔道:“難怪,這麽甜,謝謝你,羊羊。”
楊陽一愣,見司徒域還真滿臉真誠地跟他道謝,氣的直翻白眼:誰要你道謝了!還有,那是白開水,不是蜂蜜好嗎?!太子殿下你這麽會撩,你爸媽知道嗎?
司徒域看着恨不得捶桌的羊羊,轉頭與兒子對視一笑,太子殿下淡定道:“太廟沒有晚膳,不過我估計你跟暖暖會不适應,就命人準備了一些面條,這會兒應該也送過來了,走吧,出去吃一些,否則一會兒該不好吃了。”
楊陽聽司徒域說,原來沒有晚飯啊,怪不得他等了半天也沒見人拿飯菜過來,心裏不禁有些“惡毒”的想:誰讓你們早、午飯都吃的那麽豐盛,就該讓你們沒晚飯吃,哼!
最終,當他捧着碗,看着自己身邊一大一小專心吃面的兩人時,不禁在心中哀嚎:這是怎麽一回事?他不是要告別的嗎?為什麽會變成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面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楊陽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順理成章,連讓他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楊陽滿臉悲憤,低頭看了眼碗裏色香味俱全的面條,最終決定化悲憤為食欲,多吃點!結果楊陽最先解決了自己的晚飯,空碗一放,楊陽怕一會兒又被人牽着鼻子走,忙對司徒域道:“太子殿下,我知道,您公務繁忙,我剛跟我兒子,也實在不好意思叨擾您,不如這頓晚飯,就當散夥飯,一會兒勞煩您讓‘溫柔’的那位姐姐,送我們出去,您不放心,出了太廟,餘下的就不勞您費心了。”
楊陽特意強調是“溫柔”的那位,也就是趙雲,如今在楊陽心裏,趙蘭是老司機,為了他兒子的身心健康,還是少讓他接觸趙蘭的好。
可憐趙蘭二十歲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就這麽被誤當成了老司機。
司徒域其實一直都知道楊陽想走,從他進門的那一刻,楊陽看着他的眼神,他就猜到了,之後的一切,司徒域确實有意誘導,目的,自然是不希望楊陽他們離開。
如今,楊陽還是說了出來,司徒域面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放下碗筷,擡頭對楊陽好言道:“是不是白天待的有些無聊?明日就是祭祀大典,到時候你……”
司徒域話沒說完,就讓楊陽給打斷了,楊陽臉上帶着疏離道:“還是不勞煩殿下操心了,說起來,我跟我兒子本就不敢出現在這裏,畢竟這裏是太廟,我雖然不太關心國事,但也知道,皇家太廟,并不是閑雜人等可以進來的,尤其像是這種舉足輕重的日子,我跟暖暖兩個外人,确實不太适合……”
楊陽話還沒說完,就聽“砰”的一聲響,太子殿下一手按在了桌做面上,看着楊陽,聲音有些冷道:“誰說你是外人?”
楊陽心中一驚,看着司徒域發沉的臉,心下也湧起幾分畏懼,這份畏懼并不只是因為司徒域,而是因為這個人身後的權勢的地位。
是了,他早該明白自己與這人之間的差距,他是什麽人?堂堂一國的太子殿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難道就因為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親善,就讓自己忘了身份了嗎?
楊陽低潮一笑,心中除了恐懼,還多了幾分憤怒,站起身,朝司徒域颔首作揖,楊陽的語氣沒什麽溫度地對司徒域道:“看來殿下此刻也不太想看到我,那我這就離開。”
楊陽說着,就要去抱暖暖,司徒域一伸手,将他拉了回來,看着楊陽的眼中滿是受傷道:“不,你留下,我走。”
司徒域說罷,轉身就要離開,而就在這時,暖暖碗裏的面湯灑了,潑了自己一身,碗也掉落到了地上,應聲摔了粉碎。
“暖暖!”
楊陽吓了一跳,連忙蹲下去查看。
司徒域也跟着上前問道:“有沒有燙到?”
暖暖眼睛都紅了,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大爸爸,扁了扁嘴道:“對不起……”
司徒域從趙雲手裏接過毛巾,一邊替他擦拭身上的面湯,一邊柔聲安撫道:“沒關系,只要暖暖沒事就好。”
楊陽見司徒域也不嫌髒,就替暖暖擦了起來,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司徒域已經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