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楊陽的憤怒
楊陽進了卧室以後,就一直站在門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他其實是故意這樣說的,這樣一來,暖暖肯定會哭,暖暖一哭,他就有了借口要哄兒子,讓司徒域趕緊回去。
雖然這樣有點過河拆橋……
可都過去好幾分鐘了,楊陽一直也沒能聽見兒子的哭聲。
“怎麽回事?”自己都說不要他了,怎麽兒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楊陽晈了咬牙,還是覺得不放心,悄悄開了房門,留出一條縫隙偷偷往門外看。
就見客廳裏的沙發上,暖暖和司徒域正坐在那兒聊天,楊陽親耳聽見自己的好兒子對司徒域道:“爸爸不會不要我們的,他是故意吓唬我們,他才不舍得不要我們呢,所以你不要害怕哦,大爸爸……”
大爸爸?
暖暖最後的稱呼,讓偷聽的楊陽一張臉瞬間蒼白,大爸爸?為什麽暖暖會這樣稱呼司徒域?他明明聽兒子一直都是叔叔、叔叔的叫,怎麽忽然就成了大爸爸?
大爸爸……
這個稱呼到底是誰教他的?畢竟暖暖可從來沒這麽叫過自己,所以是司徒域嗎?是不是……是不是司徒域已經知道了什麽?
他肯定是已經知道了!否則、否則他堂堂皇太子,怎麽可能允許別人那樣叫他?
司徒域到底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為什麽他從來不問自己?他這般費盡心思的靠近自己,又故意說出那樣的話,是不是……是不是就是為了從他身邊,将暖暖搶走?
楊陽心亂如麻,原本的甜言蜜語,如今對他而言,都成了口蜜腹劍,什麽“你是我的王”、什麽“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原來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司徒域給他設的局!
一時間,楊陽只覺得心如刀割,他沒敢推開門去質問,重進将房門合上,楊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直到有淚水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楊陽伸手抹了一把臉,低頭一看手心,滿手都是眼淚。
“我居然哭了……”楊陽一張嘴,聲音都啞了,三年來無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都沒有哭,三年後重新面對柳君鳴他也沒有哭,如今卻因為發現司徒域并非真心喜歡自己,他居然哭了。
難道早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喜歡上司徒域了嗎?那些甜言蜜語的話,都被他拿來當了真?
“不……不是的……”楊陽擡手用力摸臉上的眼淚,嘴裏不停道,“我沒有,我才沒有喜歡任何人,楊陽,你他媽哭什麽,兒子是你的,誰都沒辦法将他搶走,就算他跟司徒域有血緣關系又怎麽樣?你跟暖暖也有血緣關系,你養了他兩年多,懷胎十月,忍下那麽多的辛苦、恐懼與慌亂,才把他生下來,他是你的,誰都別想搶走他!”
然而嘴上這麽說着,楊陽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任憑他再怎麽擦拭,都沒辦法擦幹淨,腦海中不斷地出現這段日子以來,他跟司徒域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意外相遇、一起被關在門外、太廟之夜、洛小霞事件,甚至包括剛剛柳君鳴惡意的羞辱,原來這短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跟司徒域之間竟然已經一起經歷過那麽多事情。
而這些事情,樁樁件件都好像刻在了楊陽的腦子裏,此刻忽然跳出來,竟然如此清晰無比“我不要……”楊陽捂住自己的腦袋,拼命搖頭,牙齒将自己的下嘴唇都咬出血來了,楊陽閉着眼低聲嘶吼,“我不要!我不要喜歡司徒域,我不要喜歡他,不要!”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哪裏能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有些事記在心裏,除非不提及,一提起不論何時都記憶深刻,有些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明明理智告訴自己情話不能信,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對它抱有揣揣不安的幻想和臆測,甚至私下一想起,就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這時候,楊陽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病入膏肓,而他這病的名字,就叫司徒域。
氺司徒域此時并不知道,自己跟暖暖之間的秘密,已經被發現了,也不知道門後的楊陽,早已是淚流成河。
暖暖很聰明很可愛,楊陽那明顯鬧別扭的話,并沒有傷到孩子,聽着暖暖還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司徒域只覺得心裏柔柔一團,讓暖暖靠在自己懷裏,又拿過沙發上的小毯子給暖暖蓋上,司徒域捏着暖暖的小手低聲問道:“暖暖真的很聰明,知道爸爸是故意騙你,還知道我的手機號,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打電話給大爸爸求救,真的非常的了不起。”
暖暖也很開心,掀了掀眼皮看着司徒域開心道:“所以,暖暖有幫忙爸爸和大爸爸嗎?”
司徒域點點頭:“當然,暖暖今天幫了很大的忙。”
暖暖聽了,笑的有些羞澀道:“太好了……”
司徒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暖暖的額頭。
暖暖一下子臉都就紅了,挪了挪,又往司徒域的懷裏拱了拱,司徒域由着他拱,抱着他的手臂又收了收。
暖暖緊緊貼在爸爸柔軟的懷中,沒一會兒就開始有些犯困了,也确實該困了,往常這個時候,楊陽已經關燈讓暖暖睡下了,今日的暖暖,依偎在大爸爸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心又舒适。
“大爸爸,我不喜歡那個叔叔,爸爸也不喜歡……”暖暖閉着眼輕聲道,“可是爸爸還是讓我叫他叔叔,我不想叫他,他欺負爸爸,暖暖不喜歡他……”
“是嗎?”聽着兒子斷斷續續的低語,司徒域故意趁他有些迷糊的時候問道,“那暖暖喜歡誰?告訴大爸爸。”
暖暖已經快要見周公了,一雙睫毛顫啊顫,最終還是合上了,小小的暖暖靠在爸爸懷裏,低聲回道:“我喜歡爸爸,還有大爸爸,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永遠住在一起……大爸爸…...”看着懷中熟睡的小臉,司徒域眼中滿是慈愛,低頭親了親兒逛街的額頭,司徒域貼近暖暖的臉頰低聲道:“放心,暖暖,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爸爸答應你,晚安,寶貝兒。”
暖暖睡着了,司徒域當然也不可能真的讓他睡沙發,起身将暖暖抱在懷裏,司徒域擡步朝卧房走去。
咚咚!
房門被敲響,躺在地上的楊陽,濕漉漉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人依然躺在那兒沒動。
咚咚!
又是敲門聲,伴随着門外司徒域的聲音道:“羊羊,暖暖已經睡着了,把門打開,好嗎?”
司徒域其實知道的,楊陽這麽做,估計就是想找機會趕他走,這會兒自己敲了兩次門都沒人開,司徒域無奈嘆了口氣道:“羊羊,不要胡鬧,孩子已經睡了,把門打開,否則他會凍着的。”
說完,聽門內依然沒動靜,司徒域繼續道:“把孩子放下,我會馬山離開,好嗎?”
咯噔!
楊陽終于把房門打開了,司徒域無奈地看了一眼一旁低頭站着的楊陽,抱着暖暖進門,輕手輕腳地将暖暖放到大床上,還細心的将他身上的毯子拿掉,拉過被子替暖暖蓋上,臨了小心翼翼給他壓了壓被角,司徒域忍不住低低一笑,喃喃說了一聲:“貪睡的小東西……”
站在一旁的楊陽,将一切都看在眼裏,暗罵自己怎麽會這麽蠢,司徒域的舉動分明已經如此明顯,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他怎麽會蠢成這樣!?
楊陽心裏将自己罵的狗血淋頭,人站在那兒卻渾身僵硬如冰石。
司徒域照顧好了暖暖,一擡頭看楊陽還站在門後,他低着頭,房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他選的又是背光的地方,司徒域一時看不太真切楊陽的臉,只是覺他周遭的一片似乎都有些太過于安靜。
司徒域抿了抿唇,走上前對楊陽道:“雖然孩子聰明,不過有些話還是不應該說,羊羊,你知道我的意思,對嗎?”
楊陽依然低着頭,他這個樣子,司徒域幾乎只能看到他一個頭頂。
而當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很久,楊陽都沒有說話,司徒域向來觀察入微,他覺得楊陽有些不對勁,忍不住伸手去握楊陽的雙肩道:“羊羊,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楊陽往後倒退了一步,接着一個側身,避開了司徒域,邊朝暖暖那邊去,邊道:“你可以走了。”
司徒域一愣,當即眉心一蹙,看着楊陽問道:“羊羊,你聲音怎麽了?”
楊陽似乎有些失了耐心,一咬牙低吼道:“不用你管!太子殿下還是快走吧,時候不早了,鸠占鵲巢這麽久,也該回去了吧?”
楊陽這話說的可不好聽,司徒域眉心的紅痕又深了幾分,一伸手,抓住楊陽的雙肩,沉聲道:“羊羊,看着我!”
楊陽不聽,雙肩被抓,他依然低着頭,只是朝司徒域說了一聲:“放開!”
司徒域雖然不明白楊陽為什麽忽然這樣,但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楊陽在生他的氣,而且是非常生氣。
司徒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人,怎麽突然就成了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
這下更不會放手了,司徒域抿了抿唇道:“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怎麽了,否則我不會放手”楊陽憤怒地掙紮,想擺脫司徒域的雙手,結果發現根本就是徒勞,司徒域的力氣很大,手上的力道卻把握得很好,讓他既無法掙脫,也不會被弄疼。
楊陽心中嘲諷:都到了這個時候,這個人的戲,還是演的這麽好,連細節方面都這麽完美,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深吸一口氣,楊陽對司徒域道:“司徒域,在你眼裏,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特別蠢?你心裏肯定很得意吧,看着我們被你像猴兒一樣戲耍,是不是覺得特別開心?”
司徒域聽楊陽居然說這樣的話,眉眼一沉,眼中隐隐燃氣一蹙怒火,他再次一字一句道:“楊陽,你到底怎麽了。”
楊陽被他問的心煩,一擡頭,一雙眼睛通紅地瞪着他道:“我怎麽了?我怎麽了你心裏沒有數嗎?司徒域,你到底還想演到什麽時候?我告訴你,暖暖是我的兒子,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你別以為你耍陰招,就能将暖暖從我身邊奪走!我告訴你,暖暖他是我的,不管是誰,要是敢打我兒子的主意,我就是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他!”
司徒域臉色一僵,見楊陽眼睛都腫了,頓時心疼道:“你哭了?”
“不牢皇太子殿下費心,”楊陽冷笑一聲,根本不接受司徒域的好意,“這裏是我家,如果沒什麽事的話,麻煩你出去,還有,那把鑰匙,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但是我希望你能還回來,不換也沒關系,大不了我重新換鎖芯,只從今往後,希望皇太子殿下不要再來騷擾我們父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從此兩不相見!”
如果現在司徒域還猜不出來是怎麽回事的話,那蠢的就是他了,他看着楊陽,微微蹙眉,眼中藏着萬千思緒道:“你已經知道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