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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見皇太後

楊陽進宮,皇太後已經得到消息了,一張臉氣的愣是出了一條皺紋。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幫司徒域介紹了那麽多世家小姐,名門閨秀,到最後孫子卻領了個男孫媳婦回來,而且還是帶這個孩子,這算什麽情況?

皇太後心情不好,整個慈心殿都處于一種低氣壓的狀态,下到宮女,上到尚宮,一個個都大氣不敢出,走路都是點着腳尖走。

司徒域不在,國王和王後一起陪着楊陽來的慈心殿,宮令女官帶着宮女、女官在門口朝國王和王後行禮,女官擡頭與王後交換了一個眼神,王後心裏嘆了口氣,轉過身對着楊陽微微一笑,招招手道:“羊羊,過來。”

楊陽這會兒其實也挺緊張的,國王和王後會接受他,已經讓他喜出望外了,他也明白上帝不可能一直站在他這邊,至少皇太後對他這個男孫媳婦,肯定不會滿意。

這會兒正緊張的給自己做深呼吸呢,阮心雲回頭叫他,楊陽楞了一下,低眉順目地走到阮心雲身側,跟阮心雲之間前後隔着半步的距離。

楊陽雖然沒有接受過這種禮儀訓練,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懂禮數,阮心雲見他不用教,舉手投足之間卻不失尊敬,阮心雲心中還是很滿意的,眼裏也染上幾分溫柔的笑意,一伸手,将楊陽的手握住。

自己的手被包住的時候,楊陽整個人都微微一怔,瞳孔微張地看着阮心雲,看着阮心雲臉上慈和的笑容,楊陽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母愛。

阮心雲并未多言,只是握着楊陽的手,從進入慈心殿一直到站在皇太後的面前,一直未曾松開過。

楊陽就這樣,被阮心雲牽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太後的面前,即使皇太後此刻的臉色很不好看,楊陽還是會有些緊張,手上的觸感是柔軟而又脆弱的,就像阮心雲給人的感覺一樣,但卻給了楊陽莫大的勇氣,面對皇太後帶來的巨大壓力,楊陽感覺心中的恐慌,瞬間消散了大半。

還有國王,雖然他并沒有對楊陽做什麽,但他一直抱着暖暖,這就已經夠了。

楊陽這會兒還不知道,司徒元良和阮心雲這麽做,并不只是為了給他勇氣,也是在為他正名,從明天開始,整個夏宮,包括夏宮以外的朝臣,甚至全國人民,都會知道皇太子司徒域的戀人,是一個男人,可能他們并不具體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但是一旦國王和王後表現出不喜、或者漠視的态度,楊陽的情況就會岌岌可危,不光是來自宮內的反對聲,甚至有可能會出現來自宮外的讨伐。

但如果國王和王後對這件事采取應允、甚至欣然接受的态度,即使不能杜絕所有的反對,但至少會讓情況好很多。

這也是當初司徒域首先攻克自己父母的原因,既然他有能力鎮壓一切反對聲,但如果能多幾股勢力保護楊陽,自然是更好的。

“母後,我帶着這孩子來給您問安。”

王後依然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語氣,對着皇太後輕聲細語說了一句,接着微微俯身,握着楊陽的手微微用了下力,楊陽反映也快,立刻跟着俯首喚了一句:“太後娘娘安好。”

如今很多宮中禮儀已經被簡化了,雖然皇太後是長輩,楊陽腰壓得這麽低,已經是大禮了,可皇太後卻冷哼一聲,看了阮心雲一眼,又看向楊陽,絲毫沒有讓人起身的意思。

楊陽這個姿勢真挺吃虧的,皇太後不說話,他也不敢直起身,就這樣一直保持了好一會兒,皇太後還是不說話,楊陽壓了壓唇,感覺自己的腰開始有點發麻。

屋外驕陽似火,慈心殿裏的氣氛卻如臘月寒冬,皇太後從楊陽進門開始,看着他的那雙眼睛就帶着冷厲與責備,她甚至沒有仔細看國王懷裏抱着的暖暖,那是這個男人的孩子,這對皇家而言,簡直就是個笑話。

阮心雲是皇後,可說白了也是當媳婦兒的,婆婆權勢高,至今把持後宮,宮令女官随身伺候,等待她發號施令,這會兒看着楊陽遭罪,阮心雲有心無力,連忙給司徒元良使眼色。

司徒元良接收到媳婦兒遞過來的信息,眨眼示意老婆不用擔心,他自己抱着暖暖走到皇太後面前,笑的跟朵花兒是的,對皇太後道:“母後,您看看這個孩子,長得跟域兒小時候一樣漂亮呢。”

皇太後聽了這話,才從楊陽身上将視線轉移看,瞪了司徒元良一眼,皇天後呵斥道:“王上糊塗!這種話,豈是可以随便亂說的?這……”

皇太後話沒說完,垂眼一看到暖暖的模樣,先是一愣,随機豁然起身,指着暖暖眼中帶着訝異道:“這……這是怎麽回事?這孩子……”

“咳咳!”司徒元良清了清嗓子,對周圍的一群女官、宮女道:“你們先下去吧,趙卿也退下。”

宮令女官颔首應下,帶着不相幹的人一起退出了慈心殿。

皇太後也是個聰明人,一看司徒元良這就架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呵斥道:“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域兒呢?讓他過來,給我把話說清楚!”

阮心雲垂眼道:“母後,域兒有些事耽擱了,他很快就會過來。”

皇太後對司徒域這個孫子,看的出來還是很滿意的,聽王後這麽說,王後這才對楊陽說了—句:“起來吧。”

楊陽直起腰,臉色微微一僵,還好他也算是“經驗人士”了,倒沒至于起不來。

皇太後看着暖暖,轉頭問王後:“确定了?”

阮心雲眉眼動了一下,道:“母後,事關皇家血脈,這種事情,域兒怎麽會不懂?”

皇太後抿了下唇,回身看向暖暖,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對暖暖招招手道:“來,過來,讓曾祖母看看。”

司徒元良将暖暖放下,摸了摸暖暖的腦袋道:“暖暖,叫曾祖母。”

暖暖回頭看了楊陽一眼,楊陽朝他輕輕一笑,暖暖這才開口叫了一聲:“曾袓母。”

“乖?真沒想到,域兒都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了,”皇太後邊說着,邊拉着暖暖的手左看右看,“這孩子長得好,天庭飽滿,一雙眼睛水靈靈的,長大了一定跟他爸一樣聰明,孩子的媽媽……應該也不錯吧?”

皇太後說着,沒看楊陽一眼,就朝阮心雲道:“你回頭讓域兒來我這,我得好好問問情況,域兒這孩子,不是個随随便便的人,既然連孩子都有了,這說明啊,他對人家有心,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跟着自己的父母才好,換了別人,就是再也,不是自己的終究是差點,更何況家庭嘛,當然還是父母雙全才美滿,域兒是太子,就更應該做好這個表率才是。”

“母後……”

阮心雲張嘴想說什麽,皇太後沒讓她說,轉頭看向楊陽,挑眉問道:“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楊陽親笑了一笑,道:“您說的是。”

皇太後倒是挺驚訝的,楊陽居然會說這話,不禁挑了挑眉,道:“看你這孩子的模樣,應該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自古陰陽結合才是正道,想必你父母若是看到你這樣,心裏也不好過,我比你多活幾十年,有些道理自然比你們這些年輕人看得通透,這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沒有誰離了誰不能過,唯獨這孩子離了父母不行,雖然我不知道外界為什麽會說這個孩子是你的孩子,不過你跟着孩子也算有緣分,就算為了孩子,也應該明白什麽叫放手。”

楊陽點點頭道:“太後娘娘說的對,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過,獨獨這孩子不能離開父母,所以,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陪在暖暖身邊,守着他長大。”

“你說什麽?”皇太後面色一沉,看着楊陽怒斥道,“看來你是要執迷不悟了,王上,王後,這樣自私自利的人,難道你們真的要讓他留在域兒身邊,蠱惑域兒嗎?”

國王有些無奈地眨了眨眼道:“母後,您這話,前後矛盾啊……”

皇太後怒道:“我怎麽就前後矛盾了?”

國王道:“您剛不是說,孩子得留在自個兒的父母身邊,才是最好的嗎?您現在怎麽又把孩子的生父往外推呢?”

皇太後沒聽明白司徒元良這話的意思,瞪了國王一眼,道:“你這話說的,我壓根兒聽不懂,王後,你來說。”

阮心雲嘆了口氣道:“母後,我剛想說的,您沒讓,雖然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暖暖是域兒的孩子,也是楊陽的孩子,這些年,是域兒對不起這孩子,讓他吃了不少的苦,我們為人父母,一來覺得十分愧疚,二來這孩子的品行端正、純良敦厚,最重要的是,時至今日他還願意給域兒一個機會,我們也是……”

“胡說八道!”皇太後拍案而起,指着阮心雲道,“你身為王後,怎可在這裏妖言惑衆,他……他可是男子……”

皇太後似乎覺得難以啓齒,說到這,就沒再繼續說下去,食指指着楊陽道:“你到底是人是妖?這種荒謬至極的話,連王上與王後都被你給蒙蔽,來人,快來人,把這人給我抓起來…...”“祖母要抓誰?”

慈心殿的門被推開,來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熟悉的聲音讓楊陽豁然轉身,司徒域逆着光從門外走來,一步步朝他靠近,那一刻,楊陽仿佛覺得自己看到了突然臨世的神祗,威嚴而又肅穆。

司徒域走到楊陽身邊,朝阮心雲感恩一笑,阮心雲眉眼溫柔,松開了楊陽的手,楊陽就覺得手上給人勇氣的溫暖消失,換來的,是帶着将他包容其中的力量。

司徒域與他并肩而立,握着他的手,滿目柔光地朝着楊陽微微一笑道:“抱歉,我來晚了楊陽原本因為皇太後的話,而倍感壓抑的心情,此時瞬間得到了治愈,忍不住心底告訴自己:沒事了,楊陽……

皇太後見他兩人視若無睹地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臉色瞬間鐵青,看着司徒域道:“域兒,你從小識大體,如今怎麽能一時糊塗,做出如此有辱皇家威嚴的事情!”

司徒域端正道:“祖母這罪名太大,孫兒可萬萬擔不起。”

皇太後道:“還說擔待不起!你跟個男人在一起,如今還說要……要娶他!這種不被世人允許的事情,難不成還是喜事嗎?”

“是喜是憂,不過是祖母一念之間而已,十分鐘前,華夏已經頒布了同性婚姻法的相關法路條約,從今日起,同性婚姻在國內合法化,司法部門剛頒布的新律例,必須經過內閣審理投票決定,而我身為皇太子,身後代表的就是皇家,今日卻連自己的戀情都無法坦誠面對,對內閣的諸位重臣,還有全國人民,才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祖母難不成是想讓孫兒失信于天下嗎?”

皇太後給司徒域扣高帽,司徒域給她扣了一頂更高的帽子,直把人說的連連後退,一下子坐了回去。

皇太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兒子兒媳性子軟,好拿捏,可這個孫子,皇太後素來還是有些忌憚的,雷厲風行的性子,太像太上皇了,皇太後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有人能夠撼動。

但是這一次,皇太後知道不能讓步,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孫子,娶一個男人為妻,更何況太子妃這個位置,将來可就是一國之母!

一個男人,成為一國之母?這不是讓他們被他國笑話嗎?

皇太後深吸一口道:“不管你怎麽說,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如果你執意要這麽做,那哀家……哀家就只能讓位,去尼姑庵出家為尼!”

楊陽沒想到,皇太後的反應居然這麽大,看着老太太一臉決絕的樣子,楊陽知道,這種事,沒準她真能做得出來。

楊陽雖然不懂政治,但也清楚,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對司徒域的前途将會有巨大的影響,司徒皇室可不止司徒域一個繼承人,你看慶王那麽大年紀還不死心就知道了。

古往今來,皇位都是讓人不惜付出一切,也要得到的至高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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