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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猜出真相

廖坤乾臨出門時,交代畢慶生,陳昭一旦醒了,要立刻通知他,之後便進宮去找司徒域。

廖坤乾到東宮的時候,肖懷石已經先一步趕到,該說的事情,也都跟司徒域說了一遍。

司徒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站在窗前半晌道:“這麽多年,她從未與我們任何人有過聯系,就連父王也不再提起她的名字,她當初是帶着恨意離開,現在又忽然跑來攪弄風雲,難道單單只是因為,楊陽的臉與他父親相似?”

司徒域豁然問道:“老師,她是否有可能知道,楊陽的另一位父親,是廖大人?”

肖懷石沉吟片刻,道:“就目前的形勢看來,她并不知道,否則她也絕不只是找人針對而已,一個人的恨,倘若過了二十年,也依然沒有消散,如果他知道太子妃是廖大人的兒子,那麽她絕不會只是遠遠這麽看着。”

司徒域不禁感慨:“這種執念,真是可怕。”

肖懷石嘆息道:“都說人生七苦,生為七苦之首,可我看來,最折磨人的,就是求不得,若是因愛生恨還好,就怕這愛也有,恨也有,兩者糾纏,終生不得安生,倘若有一日,心灰意冷死了心倒還好,若是自始至終還抱着一絲希望,那才是最可怕的。”

司徒域恍然道:“您的意思,難道姑母至今對廖大人……”

這會兒趙雲過來說,廖坤乾到了,司徒域止住話,讓趙雲帶廖坤乾進來,廖坤乾推門而入“肖大人。”

“首相大人。”

明面上,廖坤乾的職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肖懷石為內閣大臣,而廖坤乾是內閣首輔,這會兒在宮裏,肖懷石還是要叫一聲大人的。

兩人當着面禮儀周全,門一關,廖坤乾快步上前,朝肖懷石颔首道:“肖大人是否已經将事情告知了太子?”

肖懷石點了點頭,道:“我已經将昨晚與廖大人的猜測告知了太子,正商量着是不是應該跟王上說一聲?”

廖坤乾抿唇,搖了搖頭道:“暫時不要說,他那個人最是心軟,這種時候告訴他,也只會讓他心裏不好過而已。”

說起司徒元良,司徒域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對廖坤乾道:“廖大人知不知道,姑母早已知道岳父是男扮女裝這件事?”

“什麽?”廖坤乾面色一驚,“你說司徒元靜知道阿昭是男子?”

司徒域見廖坤乾吃驚的模樣,顯然他是不知道這件事了,點點頭,沉聲道:“父王曾經跟我提過,說他親耳聽到姑母去乞求皇爺爺,說廖大人與岳父同為男子,是不可能成為夫妻的,姑母請求皇爺爺下旨,将她與你賜婚。”

“賜婚我知道,”廖坤乾這會兒也已經回過神,面色陰沉道,“她當時來找我,讓我務必娶她,否則她會讓我後悔,但我當時堅決不同意,說自己已經有了未婚妻,就絕不可能再娶別的女人,難怪……難怪她當時欲言又止,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肖懷石便道:“既然長公主當年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她為什麽沒有将這件事公布于衆,就當時的情況看來,如果讓人知道,陳昭是男子,那麽你跟他的婚約,自然就不可能維持下去。”

司徒域見廖坤乾不答,便解釋道:“姑母當時恐怕已經知道,廖大人根本不在乎岳父是男是女,如果岳父的身份一旦別揭穿,那岳父犯的就是欺君之罪,廖大人要保他,廖家也會牽連其中,就當時的國情,同性相戀是絕不被允許的,到那個時候,陳家,廖家一個都跑不掉,姑母既然一心想嫁給廖大人,就不可能看着廖大人出事,就算事後姑母設計保下廖大人,可她陷害岳父,廖大人也絕不可能娶她,這樣一來,那她所做的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當時的社會,與現在不同,當時的同性戀是會被定罪的,等同于性虐待、性侵犯,陳昭的身份一旦被揭穿,毀掉的,就會是他和廖坤乾兩個人,除非廖坤乾一口晈定這件事自己并不知情,将一切過錯推給陳昭,推給陳家,可這種事,廖坤乾又怎麽可能去做?

他可是愛陳昭愛到骨子裏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廖老太爺還在世,恐怕廖坤乾早就帶着陳昭抛棄一切,離開帝都了。

肖懷石不禁感嘆一聲:“情為何物啊……”

廖坤乾對陳昭是情,為了情可以抛棄一切,司徒元靜對廖坤乾也是情,卻能為了情摧毀一切,情之一字,可愛、可敬,卻也可怕。

司徒域問肖懷石道:“老師可還記得,姑母當時所嫁之人是誰?”

肖懷石搖了搖頭道:“不知,只知道,是個外國人,長公主年輕時,也曾去國外留過學,據說那人是她的同學,一直對長公主初心不死,當年坤乾堅持不肯娶她,即使後來……後來陳昭的死訊傳出,長公主還說願意陪廖大人為亡妻守孝三年,期滿之後,長公主求先王下旨賜婚,我記得當時先王已經有所松動,只是後來……”

肖懷石轉頭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廖坤乾一眼,才繼續道:“後來忽然又沒了聲音,再後來,廖老太爺病逝,長公主遠嫁他國,甚至連婚禮都沒辦,直接跟着人不聲不響地走了。”廖坤乾這會兒才出聲道:“當年先王确實有意讓我娶司徒元靜,他們以為,沒有了阿昭,我就會答應跟司徒元靜在一起,現在想來,這大概……也是阿昭當年差點遇害的原因了,對嗎?肖大人。”

肖懷石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廖坤乾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深吸一口,從座位上站起身,擡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幽幽道:“司徒元靜第一次請求下旨賜婚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但當時我有婚約在身,當時的阿昭也‘尚在人世’,司徒元靜不敢說,先王也有不能說的理由,他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我對阿昭的決心,廖家手握邊防,軍中不少将領都是我爺爺曾經的舊部,先王不想得罪廖家,也不敢得罪廖家,所以第一次求旨,先王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但他還是給司徒元靜留了信息,只要阿昭還在,我跟她,就絕不可能。”

司徒域面色一僵,道:“皇爺爺他……”

“他可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将皇位傳給司徒元靜的,”廖坤乾低笑一聲,道,“對先王而言,最像他的,并不是元良,而是這個手段雷厲,心思敏銳的長女,雖然表面上看來,他對他們并沒有明顯的差距,可在先王心裏,終究是偏愛自己這個女兒多些。”

司徒域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也許他早就想到了這點,陳昭之所以會跟廖坤乾分別二十多年,兩人受盡生離死別之苦,不可能只是因為他姑母,畢竟他姑母當時,只是個長公主而已,甚至還沒有被封為儲君,能做到這一步,身後必然有人支持,就算不是支持,至少自己的女兒做這些事,先王最終的選擇,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沒有阻止半分。

司徒域知道,對楊陽而言,親人勝過一切,如果這件事讓楊陽知道,他擔心他們之間會不會因此,生出嫌隙。

廖坤乾則轉頭看向肖懷石,繼續道:“我不知道肖大人當年是如何救了阿昭,阿昭不願意說,肖大人也是信守承諾之人,這些我都明白,那既然肖大人不願意說,不如我來問,肖大人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即可,不知道肖大人願不願幫我這個忙?”

肖懷石看着廖坤乾眼中的堅定,知道這個人是勢必要挖出當年內幕的,就算現在他不說,這人也總會有辦法讓他說出來的。

不管怎麽說,肖懷石心裏,還是希望他和陳昭能夠就此苦盡甘來的,當即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嘆着氣點了點頭。

廖坤乾便對肖懷石問道:“司徒元靜因此對阿昭起了殺心,對嗎?”

肖懷石點了點頭,果然,就是因為這個,一旁獨坐的司徒域,抓着扶手的手,關節緊繃發白。

廖坤乾繼續道:“當年司徒元靜要殺阿昭,肖大人是事先便知道,還是偶然救了阿昭?”肖懷石動了動唇:“事先。”

廖坤乾道:“那麽阿昭不願意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司徒元靜當年威脅了他什麽?”

肖懷石閉了下眼:“是。”

廖坤乾又道:“是否……與我有關?”

肖懷石點了點頭。

廖坤乾再道:“既然司徒元靜已經知道,阿昭是男人,她難道是用這個來威脅阿昭?陳家、廖家,都是知道這件事的,司徒元靜要是把這件事捅出去,兩家都會受到牽連。”

肖懷石再次點了點頭。

廖坤乾輕呵一聲,一手重重按在了案桌上,廖坤乾蹙眉,眼中的悔恨與懊惱,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我應該想到的,我應該……想到的……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讓他不敢再見我。”

廖坤乾哽咽一聲,閉上眼,将眼中的淚忍了回去,好一會兒,豁然睜開眼道:“不,絕不止是這些,還有什麽,讓阿昭這麽多年,寧願窩在山裏假死,都不敢出來?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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