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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司徒元靜起身剛要離開,陸大奇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殿下!”

司徒元靜蹙眉,回頭看着他面色有些不悅道:“你還有什麽事?”

陸大奇想了想道:“殿下,我最近剛得到了一個消息,是關于廖大人的,不知道您……”一聽說關于廖坤乾,司徒元靜直接打斷他問道:“什麽消息?”

陸大奇道:“是這樣的,在這之前,我剛聽人說,廖大人最近在自家宅子裏養了一匹馬…

...”“他倒是做得出,”司徒元靜眼中藏着深沉的笑意,“他向來喜歡馬,明明大家都喜歡名車,只有他,獨愛馬,尤其是好馬,他連馬場都有,院子裏養匹馬,又算什麽……”

陸大奇“額”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詭詐道:“可廖大人養的這匹馬,聽說并不是什麽珍貴的品種,只是一批普通的馬而已,還有,這馬原來就是有主人的,現在不光馬,就連馬的主人,也住進了首相府,大家都說……都說廖大人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養馬是假,藏嬌是真……陸大奇話音未落,司徒元靜一聲怒喝:“閉嘴!”

陸大奇立刻閉上了嘴巴,就見司徒元靜一張臉色難看至極,眼中的寒光更是能殺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一遇到廖坤乾的事,司徒元靜依然無法冷靜,陸大奇眼中閃過一抹沉痛,随即沉痛化作兇狠,既然注定不屬于他,全都不把他當回事,那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好了!司徒元靜深吸一口,看得出來她是在強自鎮定,她對下人道:“你們幾個,帶陸大人下去休息,好好伺候,明白嗎?”

“是。”

女傭朝陸大奇示意,陸大奇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司徒元靜,司徒元靜冷豔的臉上微微有一絲抽搐。

等陸大奇離開,司徒元靜伶俐一轉身,踩着高跟鞋疾步上了二樓的書房,沒多久,就聽見書房裏乒乓碎了一地的聲音。

傭人們都不敢靠近,看來都有過經驗,一個個縮在門外不敢進去,又不敢擅自離開。這時候,一個皮膚偏白,擁有一雙藍色眼睛,頭發微卷的混血男子出現在樓下大廳,聽見二樓的聲響,背着書包的男子疾步朝二樓邁進。

他似乎還是個學生,這會兒剛從學校放學,高挺的鼻梁,嘴唇偏薄,五官立體但卻秀氣,眉宇之間酷似司徒元靜。

男子跨步上了二樓,傭人們看到他,簡直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朝他颔首叫到:“少爺。”

這個人就是司徒元靜與她的那個外國丈夫所生的孩子,跟了司徒元靜的姓,叫司徒駿,駿馬的駿。

司徒駿開口問道:“我母親怎麽了?”

傭人們搖了搖頭,都表示不知道,只有一個人回道:“今天來了一位客人,從國內過來的司徒駿抿了抿唇,能讓她母親至此的,只有一個人,也只有可能是那一個人。

走上前,司徒駿曲指輕敲了敲門,門內就聽見司徒元靜一聲怒罵:“滾開!”

司徒駿開口道:“母親,是我,我是駿兒。”

司徒元靜這下倒是沒開口再罵,卻也沒說別的,房間裏一片沉默。

司徒駿等了一下下,才輕輕推開門進去,就看見書房裏一片狼藉,書籍和玉器花瓶,全都被摔了一地,司徒駿小心繞開那些碎渣子,朝司徒元靜靠近。

司徒元靜背抵着牆壁,站在拐角裏,雙手捂着眼睛。

司徒駿走過去,伸手搭上司徒元靜的肩,司徒元靜微微一驚,擡頭看着司徒駿,眼中一片通紅。

司徒駿看着心疼,蹙眉一伸手把司徒元靜抱進了懷裏。

“母親……”

司徒元靜雙眼閃着惡毒的光道:“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不可能再有別人!為什麽,為什麽他就不能安安靜靜的消失,為什麽還要出現,為什麽!當初我就應該殺了他,應該殺了他!他就是個怪物,居然、居然還有了坤乾的孩子,那個孩子,應該是我給坤乾生才對!他算什麽?算什麽!”

司徒駿撫摸着司徒元靜的長發,柔聲安撫道:“對,母親,你說得對,廖坤乾是你的,如果你得不到,就沒有人有資格擁有他,沒有人。”

“對,沒有人,沒有人有資格!”司徒元靜說着,卻漸漸沒了底氣,她緊緊抓住司徒駿的雙臂道,“可是駿兒,他回來了,他沒有信守承諾,重新回到了坤乾的身邊,他是個叛徒,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司徒駿道:“好,母親,您想怎麽做都可以,您想殺了他,那就去做吧,人只有死了,才永遠不會成為叛徒。”

司徒元靜猛一瞪眼,看着面前的司徒駿。

司徒駿看着司徒元靜,一雙藍色的眼睛清澈而又幹淨,他用這世上最無辜、最溫和的語氣,說着最狠絕的話。

“母親,我們回去吧,回到國內,我們一起……殺死他。”

司徒元靜激動的神情漸漸平複,看着面前的司徒駿,司徒元靜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優雅一笑道:“是啊,既然是他先毀約,那麽我也該回去了,皇城、夏宮,一切權利的中心,還有你的外祖母,駿兒,這些,你都會喜歡的,會……非常喜歡。”

司徒駿輕輕一笑道:“是的,母親,我也是這麽認為。”

氺雪融之後,楊陽也從夏宮搬回了首相府,當天是司徒域親自送他回來的,除了他們坐的車輛車之外,額外還有兩輛車跟着一起過來的,車上滿滿都是吃的用的,而且都是對孕婦、孩子好的東西。

畢慶生來來回回讓人搬了四五回,才算把東西搬清,客廳裏一下子堆出一座小山。

下人們不知道放哪兒,就跑來問畢慶生,畢慶生也不清楚,就去問楊陽,司徒域站在一旁道:“吃的放廚房,用的暫時放庫裏,那兩個箱子是我和暖暖的衣物用品,暫時先放到羊羊房間裏就好。”

畢慶生應下聲,剛要有所動作,廖坤乾溜溜達達上前道:“等等,暖暖的衣物送來就算了,太子殿下的也搬過來是什麽意思?”

司徒域回道:“最近一段日子,我可能要宮裏和這邊兩頭住,所以準備了一些換洗的衣物過來,至于暖暖,母後的意思是讓他過來住些日子,多陪陪岳父大人……”

“暖暖愛怎麽住都行,他是我孫子,我的就是他的,至于太子您……”

廖坤乾上下看了看廖坤乾,臉上的意思很明顯的寫着三個大字:不歡迎!

而司徒域卻一轉頭,像是沒看到似的,對畢慶生客氣道:“有勞。”

畢慶生看着廖坤乾吃癟的臉,心情愉悅地點點頭,回了司徒域一句:“不用客氣。”廖坤乾就有些抑郁了,顯然自己的管家,是站在司徒域那小子那邊的。

畢慶生一轉頭,看向一旁東張西望的暖暖,畢慶生走過去,眼中冒着愛心問道:“小殿下在找什麽呀?”

暖暖大眼睛望着畢慶生,脆生生叫道:“爺爺,馬桶呢?我想看看馬桶。”

“馬桶啊?他在後院呢,小殿下想看,爺爺帶你去好不好啊?”

暖暖一聽,笑眯眯點點頭道:“好,爺爺,那你等我一下。”

暖暖轉身跑過去,拿起一個袋子,袋子裏滿滿都是大紅蘋果,暖暖一手拿着蘋果,另一只手往畢慶生手心裏一塞,擡頭朝畢慶生咧嘴一笑。

畢慶生眼睛都冒光,傻笑着走路帶飄地帶着暖暖去後院找馬桶去了。

這邊四個都忙着,還有兩個人也沒閑着,一進門,楊陽就被陳昭拖走了,楊陽看到陳昭,還是有些心慌的,畢竟當年他懷暖暖的時候,陳昭可是一直不同意他留下孩子。

這會兒陳昭盯着他的肚子看了半晌沒出聲,楊陽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咬了晈牙擡頭對陳昭道:“孩子我會留下的,司徒域他們都想要這個孩子,雖然這是個意外,但是爸爸,我任然一樣,不會打掉他。”

“什麽?”陳昭一愣,擡頭看着楊陽問道,“誰說要打掉孩子?”

楊陽也是一怔,看着陳昭愣愣道:“我……我以為你不喜歡……”

陳昭幹咳了一聲,有些別扭道:“我是……不太喜歡你生孩子,先不說,你是我兒子,就算……就算你是我女兒,我也不想你生那麽多孩子,畢竟生孩子那麽遭罪,其中的苦,我也深有體……”

陳昭話說了一半,就止住了,幹咳一聲,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總之……既然你現在跟司徒域都快結婚了,孩子有了……就生下來吧,司徒皇室子嗣單薄,你就當……還了人情,畢竟那小子為你,也确實付出不少,再說……再說有都有了,也是一條生命,打掉他确實過于殘忍。”

楊陽聽了,想起當年的事,也許是最近跟陳昭之間解開了誤會,父子親近了許多,這會兒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當年……還不是死活非讓我打掉。”

“那時候能一樣嗎?那時候你連……”陳昭發現自己聲音似乎太大了些,怕讓人聽見,緊要關頭連忙收了聲,瞪着楊陽咬牙切齒道,“那時候你連孩子的父親都不願意說!我能讓你留下孩子嗎?再說那時候,我還以為你任然在上大學,你總不能一個大男人,挺着個大肚子去上學吧?要是被人發現了,還不得把你當稀有物種給抓起來!難道你要讓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被抓去當小白鼠嗎?”

陳昭一股腦說了一長串的話,說起來,這也是父子之間多年來的一個“未解之謎”,雖然他們關系已經得到緩和,但陳昭向來不是一個熱衷于表達自己內心情感的人,總是別別扭扭,越在乎越裝作不在意。

這還是第一次,陳昭這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将這件事解釋給兒子聽,楊陽沒想到,原來他爸看着大大咧咧,原來內心卻是處處為他着想,怕他因為懷孕被看不起,被退學,被拿去做實驗,連孩子的父親都不知道是誰,萬一是受了什麽委屈之類的,這些,陳昭都曾清清楚楚的想過呢。

楊陽突然有些後悔,當初他為什麽一言不吭就從家裏跑掉?如果但是他能冷靜點,再冷靜點,好好聽他爸爸把話說完,将一切都問清楚,那麽是不是說,他跟他爸,也不會父子相悖這麽多年。

“爸爸.我..對..”楊陽想說對不起,可他不知道現在說,是不是有些晚,張了張嘴,好幾次卻又說不出口,因為好像确實有些晚了。

陳昭這會兒也是重重一嘆,一擡手,搭上楊陽的肩,用力拍了拍道:“好了好了,這事……也不全是你一個人的錯,因為我從小沒有父親,有時候……我确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跟你相處,對你總是一副不耐煩的口氣居多,陽陽,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我能重新學着當一個爸爸。”

楊陽看着一臉誠懇的陳昭,就覺得,還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呢?他的父親,雖然可能曾經用錯了方式,但在他內心深處,卻依然是一位一心為兒子着想的好父親。

到此,楊陽的心結就真的全部都打開了,他看着陳昭一笑道:“爸爸,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摸索如何跟自己的孩子相處,那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學習!”

陳昭一點頭:“當然!”

楊陽想了想,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對陳昭道:“那什麽……爸爸,暖暖不是……要當哥哥了嗎?我就在想,那我……應該不會有這個機會了吧?”

“什麽哥哥弟弟的?什麽機會?”

陳昭沒聽太明白,看着楊陽愣愣問道,楊陽也不好意思明說,幹咳一聲,視線往陳昭肚子上目苗了目苗。

陳昭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楊陽的,恍然明白過來,一張臉瞬間漲紅成豬肝色,朝着楊陽大呵一聲:“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楊陽一縮脖子,連忙轉身跑去找司徒域,至少有司徒域在,他爸應該不會想對他動手了吧林果這邊已經接連快一個月沒看到肖放的人影了,這在之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即使他在拍戲,即使他再忙,肖放總是會想方設法找機會來看他,但是這次,肖放沒有這麽做,甚至連電話也打的比較少了。

其實林果心裏明白,原因很有可能在他身上,因為前段時間肖放來找他,他總是不冷不熱的态度,有時候甚至說出的話,也有些傷人。

或許……是肖放已經覺得厭倦了?畢竟憑他的身份、家世,都絕對夠讓不少人前仆後繼湧上去,興許是他已經遇到了更好的人,已經不再愛他了?

林果覺得一陣心慌,連忙掏出手機,就想給肖放打電話,電話都撥出去了,她才反應過來,想挂,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肖放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電話裏,肖放愉快的聲音立刻從那邊傳來。

“果果!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嗎?我真的好開心……”

林果一聽肖放這麽說,原本想找借口說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現在這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林果只能應下聲,老實道:“嗯,是,我好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你還在外地嗎?”

“什麽外地……”肖放似乎一時有些忘記了,頓了一下才想起來,“哦,沒有,我已經回京了,只是最近手頭上不少事情要安排,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不過果果,相信我,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倆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林果忽然想起新聞上看到的消息,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陸雪兒呢?她現在怎麽樣了?”

肖放沒有告訴林果,陸雪兒已經瘋了,現在就被關在精神病院裏呢,只說到:“陸家犯了法,她現在的情況不歸我管,太子已經将這個案子,全權交給了卓識進在負責。”

林果“哦”了一聲,他不太懂這些方面,但是一聽說案子不是肖放咱管,林果就覺得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肖放這會兒有心轉開話題道:“對了,你戲拍的怎麽樣了?什麽時候結束?到時候一起出來吃頓飯,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放心,都不是什麽外人,薛憲你是知道的,還有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林果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幹幹問道:“為什麽……要介紹你朋友給我認識?”

肖放笑了笑道:“我的朋友,以後也會是你的朋友,早晚都是要認識的,況且對你而言,認識他們也并沒有壞處,明白嗎?”

林果咬了咬唇,說了一句:“我不是很明白,什麽叫‘沒有壞處’,我現在靠我自己的雙手吃飯,雖然沒有以前風光,但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我不靠任何人,現在是,将來也一樣!”

肖放愣了一下,道:“果果,你……你怎麽突然這麽激動?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而已,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你所付出的努力。”

林果聽着肖放電話裏詫異的聲音,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過于激動了,輕喘了口起道:“對不起,對不起肖放,我……我剛剛的話,有些過分了。”

肖放笑了笑,電話裏安慰道:“沒關系的,果果,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如果你不想見,那我們就不見就是了,好嗎?”

林果道:“不,我沒有不想見,只是……”

只是他內心依然覺得恐慌,肖放的那些朋友,到底會怎麽看他呢?他可是個男人,甚至……一度像個小三一下,待在肖放身邊,肖放的那些朋友,一定也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吧?

自己這樣的人進去,是否會被看不起?

林果想了很多,想不出答案,只能在心裏折磨自己。

和肖放挂了電話,林果給楊陽打了個電話,此時此刻,能讓他一訴衷腸的,也就只有楊陽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明明知道肖放對我,是一片真心,可我最近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傷害他,這樣的我,真的太差勁了,羊羊,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啊?”

楊陽聽着林果電話裏的苦惱,心中也頗為無奈,輕嘆一聲,道:“林果,你應該試着打開你的心結,你自己也發現了,再這樣下去,你只會一直這樣傷人傷己,我能看得出來,肖放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既然知道,你這樣做,會讓他傷心,也知道他做的這些,也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麽就不能學着放下呢?”

林果哽咽道:“我……我出生不好……”

“林果!別這麽說,誰說你出生不好?”楊陽低聲呵斥道,“林果,你要再這麽說不光對不起肖放,還對不起你母親,更何況,如果肖放對你,只是因為你的家世、長相來評定對你的愛,那也算不上是真愛。”

林果聽了,深吸一口氣道:“羊羊,你說得對,我确實不應該這樣,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楊陽電話裏輕輕一笑道:“那就好,果果,這次,可千萬不要再錯過了。”

林果回道:“我知道,我明白。”

楊陽電話沒挂,林果見他拿着手機又不出聲,就連忙問了一句:“怎麽了?楊陽,還有什麽事嗎?”

楊陽咂咂嘴道:“還有一件事,本來當事人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告訴你的,不過我看你最近一直在說一些洩氣話,就覺得,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你比較好。”

林果不明所以道:“是什麽?是不是和肖放有關?”

楊陽應道:“是,确實和他有關,我問你,他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沒去找你,也沒跟你見面,還找借口說自己不在帝都之類的?”

林果道:“是這樣沒錯,羊羊,你為什麽要這麽說?難道是肖放對我撒了謊?”

楊陽道:“沒錯,他确實對你撒了謊,因為這段時間,他人就在帝都,不過一直住在醫院,前兩日醫生剛放他回家,卻依然叮囑他回去之後,盡量卧床休息,不要亂跑。”

林果拿着手機,臉色瞬間蒼白,瞪大眼道:“你……你說什麽?肖放他……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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