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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完結】

司徒元靜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司徒駿被送進醫院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已經知道了,雖然她回國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但這一個月裏,所付出的一切,确是她這二十多年來,累積的成果,慶王、陳松父子,包括陸大奇,這些被她威逼利誘的手下,哪一個不是朝中重臣,甚至還有皇親國戚。

雖然也曾想過自己會失敗,不過人總是不自主的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去想,司徒駿的失敗,也昭示着司徒元靜的失敗,不!她不可以就這麽失敗,絕對不行,她還有時間,即使再等二十年,她依然還有時間卷土重來。

不見棺材不掉淚,說的就是司徒元靜這種人,偏執的簡直像個神經病。

司徒元靜立刻趕到皇宮,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救得了司徒駿的命,那麽就只有太後了。

“……母後!我真的沒有想到,駿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我知道,我也有責任,”司徒元靜跪在太後的面前,聲淚俱下,“獨自帶着他在國外生活這些年,因為跟我姓了司徒,他奶奶家那邊,沒有一個人給過他好臉色,您也是到,A過家族利益大于一切,于他們而言,駿兒和我,根本就是一個外人,再後來,我和他父親離了婚,這件事對駿兒的打擊也不小,如今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母後和駿兒,我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母後,您就看在……看在将來能有個人,為女兒養老送終的份兒上,求王上,放過駿兒吧,我會立刻帶着駿兒離開,從今往後……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出現在王上和太子的面前。”

司徒元靜一口一個“王上”、“太子”,聽的太後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人老了,總希望兒女能夠互相扶持、互相友愛,為此甚至可以選擇性的忽略掉一些真相,太後甚至沒有刨根問底,問清楚司徒駿到底犯了什麽罪,僅憑司徒元靜的話,就選擇了原諒。

“靜兒,你先起來,”太後拉起地上跪着的女兒,“我知道,這些年你們母子不好過,母後就是心疼你,也是鞭長莫及,但如今你們這是在國內,駿兒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他是我的外孫,是你的兒子,也是元良的親外甥,我相信,元良也不會對一個孩子太過絕情的,你現在就跟我去找元良,我去跟他好好說說。”

司徒元靜站起身,啞着嗓子說了一聲:“謝謝母後。”

太後拉着女兒,見她哭的眼睛都腫了,一張臉都哭花了,也是心疼,拉着司徒元靜的手帶他去找國王。

女官進來告訴司徒元良,說太後和司徒元靜來的時候,司徒元良和阮心雲似乎早有準備,司徒元良平日裏總是一副軟弱可欺的模樣,今日卻在女官通傳之後,挺了挺腰杆,筆直地坐在那兒。

阮心雲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司徒元良深吸一口氣,目視着門口,在阮心雲的手背上拍了拍道:“我沒事,域兒已經做了他該做的事情,我這個父親,可不能讓他丟臉了。”

阮心雲柔柔笑了笑道:“你只是脾氣好而已,可從來沒有讓任何人丢臉過。”

司徒元良回頭看了阮心雲一眼,眼角、嘴角都帶着一抹柔光。

而當他看到從殿門外走進來的司徒元靜和太後時,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警惕,像是随時準備着蓄勢待發。

太後是黑着臉進來的,司徒元良和阮心雲站在她的下手,恭敬叫了一聲:“母後。”

太後當即怒斥道:“你還知道我是你母後?那你知不知道,元靜她是你親姐姐!你那個好兒子呢?他在哪兒?太子殿下自從娶了妻,可真是越發厲害了,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祖母老了,不中用了?居然對自己的親弟弟,下這樣的毒手!一條腿都廢了,駿兒才多大啊?那麽溫和的孩子,他怎麽就能下得去啊?王上,這件事,你今天必須給我、和你姐姐一個交代!”

司徒元靜也道:“元良,不管怎麽說,我們是親姐弟啊,駿兒還是個孩子,他如果做錯了什麽,你跟我說,我是他母親,我願意替他受罰、替他賠過,可太子他……他怎麽能直接廢了駿兒的腿?他才多大啊,這以後的人生,他該怎麽面對啊……”

司徒元靜說完,捂着嘴泣不成聲,時機也是掐的相當準時。

面對母親的怒火,姐姐的淚水,司徒元良的臉上絲毫不見以前的兵荒馬亂,他看起來非常冷靜,冷靜的讓司徒元靜有些不安起來。

果然就聽司徒元良對太後道:“母後,在我心裏,皇姐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姐姐,即使在我知道,她當年犯下的種種罪孽之後,面對她突然回國,我依然是滿懷期待和喜悅……”

“什麽罪孽?”太後臉色一變,“元良你這話什麽意思?”

司徒元良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了一句:“母後,您常年跟在父王身邊,當年的事情,您真的一點不清楚嗎?那好,那我告訴您一件事,陽陽那孩子,是坤哥的兒子,也是陳昭的兒子,和暖暖一樣,陽陽也擁有兩個父親,這下,您該明白了吧?”

“什麽……”太後豁然瞪大眼,看着司徒元良,眼中分明帶着一絲慌亂,看到她這樣,司徒元良心裏也明白了,太後或許知道的不那麽詳細,但她跟在先王身邊,兩人日日夜夜同塌而眠的枕邊人,怎麽可能一點不知情呢?

司徒元良閉了閉眼,心裏暗暗說了一句:坤哥、阿昭,對不起……

睜開眼,司徒元良的眼神更加堅定,當年是他們司徒家對不起陳昭和廖坤乾,如今總算有個機會能還債了,或許還不夠,但是沒關系,他可以慢慢還。

司徒元良對太後沉聲道:“母後剛才說,皇姐是我的親姐姐,司徒駿是我的親外甥,那母後有沒有問過皇姐,我司徒元良是他的親弟弟,域兒是她的親侄子,在她與陳松、陸大奇等人勾結,想讓司徒駿篡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親人呢?”

“什……什麽?篡位?”司徒元靜可沒跟太後說,司徒駿是因為想篡位,才讓司徒域給廢了的,這會兒聽司徒元良這麽說,太後驚訝的連話都說不清了,瞪眼看着司徒元良,又看了看司徒元靜,眼中滿是驚愕。

“王上又何必欲加之罪呢?”司徒元靜見太後這幅模樣,涼涼一笑,一臉心灰意冷、委曲求全道,“歷史向來都是由勝者來決定的,如今還不是由着你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們哪裏敢反駁一句。”

太後見司徒元靜這幅樣子,又有些動搖了,看着司徒元良道:“王上,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駿兒那孩子向來溫順,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再說這些年,你姐姐常年在外國,她就是心有餘也力不足啊,你剛說陳松?王上難道忘了,陳松可是陳昭的大伯,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還不明顯嗎?”

司徒元良低低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他看着着太後道:“陳松是阿昭的大伯,可當年,陳松害死阿昭父親的時候,可沒想到自己是對方的親大哥,想來皇姐一定是覺得,陳大人身上有自己的共同處,所以二人配合起來,也是相當的默契,還有那個陸大奇,這些年替皇姐充當眼線,即使皇姐人不在國內,對國內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呢,還有誰?哦……王叔,王叔這些年什麽心思,母後不會毫不知情吧?父王臨終前,讓我要善待王叔,我因此這些年,對王叔的所作所為也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并不代表,我可以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王叔,和自己的親姐姐,兩個我最親的人,陷害謀殺我的親兒子!”

“你……你說他們要殺誰?”太後腳下踉跄後退,差點兒沒摔倒地上,幸虧一旁的阮心雲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

太後一張臉,白的跟紙似的,一把推開阮心雲,看着司徒元靜問道:“你弟弟說的是不是真的?駿兒他想殺域兒?”

“母後!”司徒元靜臉色蒼白,一個勁兒搖頭道,“駿兒犯了錯,我承認,他一時糊塗綁架了太子,但他絕不會殺人啊,從小到他,他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而且如今躺在醫院的人,是駿兒啊,如果他要殺太子,直接找人暗殺就好,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呢?”

“皇姐說的不錯,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先是污蔑楊陽殺害慶王世子,把人關進了牢房,又乘機綁架太子,威逼利誘慶王前去殺了太子,照着皇姐和司徒駿的計劃,恐怕慶王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太子的屍體了吧?再後來,慶王殺太子的事跡敗露,慶王自然也活不了,最後還剩下誰?還有誰能繼承者王位呢?母後,兒子愚笨,實在想不出來,不如您幫我想想吧?還有誰……會坐上這王位?”

太後知道,司徒元良這不是笨,答案分明已經呼之欲出了,他之所以這樣反問自己,是因為自己也差點兒成了他們的幫兇。

司徒元靜沒想到他們的計劃已經徹底敗露,當即也有些亂了心,看着司徒元良呵斥道:“好一招一石二鳥啊!怪不得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兒子想篡位、想殺太子,原來你們根本就是為了對付慶王!王上和太子真是下得一手好棋,順理成章的處理了慶王,還順便連我們母子也不放過,當真是‘永絕後患’啊!”

司徒元良看着司徒元靜,一字一句道:“皇姐,這些可都是司徒駿親口招供的,還有慶王,也已經什麽都說了,陳松招不招,已經無所謂了,還有,皇姐大概猜不到吧,今天海關抓捕了一個在逃重犯,這個人是誰,皇姐其實也認識,他就是……陸大奇!”

如果說司徒元靜對司徒駿口供的真實性還有所保留,那麽陸大奇的被捕,絕對是對司徒元靜最大的威脅,比起陳松和慶王,陸大奇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當初在外國,就應該直接殺了他,沒想到如今卻成了她最大的隐患。

所謂大勢已去,說的就是司徒元靜現在的處境了,太後這招不管用了,司徒元良他們手中掌握的,可以說已經非常詳細了。

司徒元靜最終一無所獲地從皇宮離開了,她離開的第二天,太後便病倒在床上,大夫過來看了,說是積勞成疾、心思郁結,要是自己想不開的話,恐怕随時都有危險。

這樣一來,阮心雲的意思,楊陽和司徒域的婚禮,就要再往前挪一挪了。

于是這一年的新年,過得尤其忙碌,年後初六,太子就要與太子妃大婚,整個夏宮上上下下,忙的每天只能看到人影跑動的畫面。

年初六。

按照祖上的規矩,太子與太子妃大婚,除了上街游行,還有一陣套的流程,都會被記錄拍攝下來,屆時全國上下,全網直播。

按照規矩,太子妃的嫁衣本應該是鳳冠霞帔,但因為楊陽是男子,尚服局那邊給楊陽準備的,是與太子同款的喜服,不同的是,太子的喜服上面,是用金線繡的團龍,楊陽的上面,則繡了鳳凰,鳳冠也換成了玉冠。

這日從淩晨開始,夏宮就已經燈火通明,同樣燈火通明的,還有首相府,今日楊陽就要從這裏出嫁了。

天還沒亮,林果和陳愛就趕過來了,陳愛要負責今天的拍攝,屆時是要留在夏宮存檔備案的,所以司徒域找上陳愛的時候,陳愛激動地要瘋了,火急火燎從國外飛回來,說她一定會拍好今天的“婚紗照”的。

林果是楊陽最親密的朋友,年底剛拿了最佳新人的林果,年後也是好幾部電影要上映,他也是特意跟劇組請了假,來參加楊陽的婚禮,他今天的任務,有些類似于伴郎了,一些瑣碎的事情,都是林果負責。

本來陳昭的意思,是他來做就好,但廖坤乾說了,作為親家,他們今天必須得把架勢擺出來,否則萬一以後楊陽嫁過去,司徒域覺得楊陽娘家軟弱可欺,到時候虧待了楊陽怎麽辦?

陳昭雖然知道廖坤乾其實是在鬼扯,他的重點,是那句“作為親家”,然而之後的婚宴上,他确實作為楊陽的父親,随廖坤乾一起,接受了新人夫夫的朝拜。

“……那個紅紗是最裏面的,對對,然後才到內襯,真是笨死了,讓開讓我來,”陳昭長臂一揮,把負責替楊陽穿喜服的林果推到一邊,親自上手替楊陽裏三層、外三層的穿那一套繁瑣的新衣。

楊陽看着陳昭熟練的動作,不禁感嘆道:“爸,我這回相信,你真的是出生世家了。”

陳昭剮了他一眼,道:“幹什麽?陳家都被抄了,你這是諷刺你老爸是吧?”

“當然不是,”楊陽連忙搖搖頭,“我就是覺得,這衣服要換了我,肯定連頭尾都分不清,可爸你居然還會穿,真厲害。”

陳昭聽楊陽誇他,輕哼一聲,眉眼得意道:“那是當然,我小時候為了學會這些,可沒少被先生用戒尺……”

陳昭沒說完,發現自己差點兒把小時候的糗事說出來,連忙止住聲,幹咳一聲道:“行了行了,你最近是不是又長胖了?都讓你少吃點了,穿這種衣服有大小肚子可不好看,吸氣吸氣,給我往回收收。”

楊陽被陳昭說的莫名有些臉紅,幹咳一聲,低聲道:“收不回去啊……”

“怎麽就收不回去啊?吸口氣不就……”陳昭說着,忽然想起什麽,也莫名有些尴尬道:“差點兒忘了,你這不是長胖,是懷孕……算了,一會兒用腰帶擋着點,應該也看不出什麽。”

說着,陳昭回頭想拿腰帶,結果沒找着,陳昭連忙呵斥道:“腰帶……腰帶呢?腰帶怎麽不見了?腰帶在哪兒?真是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就亂放?趕緊的,快給我找,快找。”

陳昭到處找腰帶去了,楊陽站在那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真的有點凸,比當初懷暖暖的時候,顯懷多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二胎,肚皮變松了的緣故?”

楊陽嘀咕一句,林果湊過來道:“你一個人嘀咕什麽呢?”

楊陽忙道:“沒什麽。”

“是嗎?”林果眯眼看了他一眼,楊陽一瞥臉,躲過了,現在還不是告訴林果的時候,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

林果見他不說,也沒多問,畢竟楊陽現在的身份,有些事情确實不是他們能随便問的了。

将手中倒的水遞給楊陽,林果道:“對了,那個陷害你的司徒駿,後來怎麽樣了?還有那個長公主呢?沒有受到懲罰嗎?”

楊陽喝了口熱水,才回道:“司徒駿謀殺太子,慶王和陳松為了脫罪,不用問他們自己就交代了清楚,人證物證都不缺,司徒域說,等年後開庭,司徒駿估計九死一生,不過這小子也算有點骨氣,把所有的罪都抗了下來,反正就是一句話,所有的一切都跟長公主無關,再加上太後的面子,所以最終她被驅逐出境,終身不得回到國內。”

“啊?驅逐?就只是驅逐嗎?”林果顯然覺得這個處罰太輕了,“這未免也太便宜她了吧?”

楊陽輕笑了一聲道:“怎麽會是便宜她呢?明明是斷了她的後路才對。”

林果道:“斷了後路?這話什麽意思?楊陽你快別賣關子了。”

楊陽輕嘆一聲道:“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陸大奇被抓之後,司徒駿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原來當年長公主的丈夫,不是病死了,而是被她用慢性毒藥給害死的,司徒元靜回國之後不久,就被那邊的警方給控制了,而且他們也已經掌握了證據,要是換做以前,司徒元靜還可以向國內求救,如今她可是被驅逐,又怎麽可能還有機會求救呢?所以……”

林果沒想到還有後續,點點頭朝楊陽豎起大拇指道:“太子殿下這招借刀殺人,果然是妙招。”

楊陽和林果想法不同,司徒域做的,頂多算是順水推舟,其實真正讓司徒元靜母子走入死局的,是他們自己的所作多為才是,心若善,自然會被時光善待;心若惡,即使時間過去再久,也終會有讓你付出代價的一天。

“……找到了!腰帶找到了!”

陳昭終于找到了腰帶,回來替楊陽系上,看到楊陽在喝水,又狠狠瞪了楊陽一眼道:“少喝點!否者你這肚子腰帶都但快擋不住,到時候上鏡不好看,回頭有你哭的時候!”

楊陽一個激靈,默默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了。

初六上午八時,為吉時,這一日宜嫁娶、入宅、動土、修造、起基、拆卸,總之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八時一刻,宮裏的車隊到了,太子司徒域來到首相府,迎娶首相之子、準太子妃廖陽,名字是前日剛改的,這是陳昭的意思,廖坤乾雖然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但是陳昭以“兒子需要正名”為由,毅然替楊陽改了名字。

所以從現在起,楊陽正式改名廖陽。

楊陽不是女子,自然也不用蓋頭,司徒域來接他的時候,遠遠看到對方一身紅衣,一張俊美無雙的臉,被那身紅衣襯的越發讓人驚豔,這還是楊陽第一次看到司徒域穿紅色的衣服,真是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楊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衣,跟那人是一樣的款式呢,想到此,楊陽就覺得心裏有一股蜜漿在噴湧。

司徒域一步步朝他走過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牽起了楊陽的手,依舊不變的低沉嗓音,滿是寵溺與縱容的口氣低聲問道:“準備好,要與我共度一生了嗎?”

楊陽看着司徒域的眼中,仿佛有星河在流動,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燦爛如光的笑容,楊陽回了司徒域兩個字:“當然。”

因為我一直,時刻期待着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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