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絕色傾城四
晨光乍現,河邊的空地上,兩個人正在比劍。
容回一早被韓春岚叫過來練劍,剛好可以試試那把剛到手的玄冰。
打了半個時辰,也沒分出勝負,韓春岚自然知道容回沒有盡全力,兩人也只是打着玩罷了。
出了一身汗,容回跑去了河邊洗了一把臉,再掬了一捧水喝。
韓春岚席地而坐,用袖子抹了抹臉,看着容回笑了笑,“回兄,你那把玄冰果然是寶劍,你若是盡全力,想必我是半刻鐘都撐不住。”
容回盤腿坐下,他拿起玄冰看了看,“确實是一把寶劍。”
“你師伯倒是待你不薄,這寶劍不給他親傳的弟子,反倒給了你。”
容回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把劍會落入他手上,畢竟他上面還有個岳商亭,“是我大師兄讓給我罷了。”
韓春岚語氣裏幾分豔羨,“你們臨仙臺的師兄弟感情可真是好,換做別的門派,恐怕早就為寶劍勾心鬥角了。”
容回笑了笑,他們幾個師兄弟是想鬥也鬥不起來的。
韓春岚想起什麽,“回兄,對了,昨日那位紫衣公子,到底什麽來頭?”
容回頓了頓,随口道:“不過是尋常大戶人家的貴公子。”
韓春岚感慨道:“還真是貴公子,都貴到我高攀不起了,昨日他可是正眼都沒瞧我。”
容回想起昨天遇辰的态度,想來韓春岚心裏生出了芥蒂,“他只是認生,倒也沒有惡意的,你莫往心裏去。”
“我看他也就對你不認生。”
容回一笑而過,遇辰的脾氣古怪,從這段日子來看,确實對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十分淡漠。
“回兄,關于昨日在江月樓商議滅鴉的事,你師兄同你說了吧。”
提起了那件事,容回眸子沉了沉,他颔首,“嗯。”
“那個引蛇出洞的法子一開始是空易堂的人提的,後來薛樓主也點了頭,其他仙門紛紛附和。”
容回沉吟着,“這個法子太過冒險。”
“用人做誘餌引出鴉确實冒險,不過若是能除去鴉,那也是造福千千萬萬仙門弟子。”
若是能用這個法子除去鴉倒是好的,就怕再犧牲一個。
他想起韓春岚曾說過,那鴉可能就是羽族之人,他對羽族倒是有些好奇,“韓兄,你前幾日在江月樓的宴席上提起過羽族,能否同我細說。”
“回兄怎麽突然對羽族感起興趣了?”
他小時候聽娘親說自己的爹就是被一個長着紅色翅膀的魔物所殺,若是羽族生來就長着翅膀,那紅色翅膀的魔物,或許也是羽族中人。這些年,他想象過那紅色翅膀的魔物的模樣,卻一直未得證實,直到那日聽到了羽族。
“只是好奇罷了。”
韓春岚雙掌撐着地,半仰着頭看着天,“我也就在書上看到過,書上說兩千年前神鳥白鳳凰私自與凡人相戀,被貶下凡間,後來便與那個凡人在凡間過着神仙眷侶的日子,這羽族便是他們的後嗣。”
容回問:“若是神鳥的後嗣,又怎會淪落到吸人精魄的地步?”
“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過,這羽族多年前就和人水火不容。”
“為何?”
“這白鳳凰雖然被貶下了凡間,到底還是神仙,所以羽族生來便攜着仙丹,人若是吃了,便能得道成仙,長生不老,世間人人趨之若鹜,這麽一來,羽族還能和人共處麽?”
容回愕然,沒想到羽族和人竟還有這般淵源。
容回又問:“二十四年前在仙龍山羽王大開殺戒之事,你可聽過?”
“那件事我倒是聽師父說過,當初羽王入魔在仙龍山殺了不下千人,鳳霄閣還因此被滅了門。”
鳳霄閣這個名字容回聽過幾次,是聽師伯和師父談話時提起過的,至于當時他們說了什麽,他記不大清了,“鳳霄閣也是修仙門派麽?”
“嗯,正是,當初鳳霄閣也是仙門大家,卻不想遇上入了魔的羽王,從此在仙門中消失。”
容回心裏不寒而栗,一個仙門大家都被滅了門,可見那入了魔的羽王威力無窮。
韓春岚道:“說起鳳霄閣,倒也不是一個不剩,只是當初執掌鳳霄閣的掌門長老一個不剩,所以才落得個四分五裂的下場,前些年我還見到過鳳霄閣的人。”
“你怎知他是?”
“鳳霄閣的開山閣主迷戀神鳥鳳凰,所以才給自己門派取名鳳霄閣,且每一個鳳霄閣的弟子肩膀上都紋着鳳凰的圖騰,十分好辨認。”
容回倒是同情起了那鳳霄閣的後人,他們和他一樣,在那一場劫難中失去了至親。
兩人練了劍回客棧途中,恰巧經過易空堂所住的宅子,易空堂是衆仙門財力數一數二的,別的仙門來江月樓參加論劍大會住的都是客棧,他們卻直接在這禪州城中買了一處宅子,就只為三年一次的論劍大會住上幾日。
他們不過途徑,便聽到裏面傳來咆哮聲,“滾!一群廢物!廢物!給我滾!”
容回和韓春岚互看了一眼,兩人都沒開口,卻心照不宣。
必定是瞎了眼的袁傲申在對着無辜人士洩憤。
恰巧此時好幾個大夫從裏面出來,一個兩個唉聲嘆氣,“我就沒見過這般嚣張的人,跟大爺似的,別說不能治,就是能治我也不想伺候。”
“那是,我行醫多年,還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日後見了易空堂的人,我看還是避開的好。”
韓春岚聽兩位大夫議論,立即上前,拱了拱手,“兩位大夫,叨擾叨擾。”
兩位大夫看向他,“公子要看病麽?”
“不是。”韓春岚看了一眼那宅子門口,随口問了句,“這裏邊那個,現下情況如何?”
其中一個白胡子大夫捋了捋下巴的山羊須,“慘不忍睹,一個眼球抓破了,另一個跑了出來,怕是要瞎一輩子。”
容回多問了一句,“可知是何物所傷?”
“我看這樣子像是被什麽鋒利的爪子傷的,他臉上還有抓痕,有點像……像烏鴉。”
烏鴉?容回若有所思,他和鴉是交過手的,那怪物除了背後有一雙黑色翅膀,倒也沒有鋒利的爪牙。
容回再拱了拱手,“多謝。”
兩位大夫走了後,宅子的門打開,徐靈芝從裏面出來,叫住了容回,“容公子。”
容回停下了腳步,徐靈芝走了過來,福了福身,“容公子,韓公子。”
容回稍作點頭以示回禮。
徐靈芝看了看容回的眼睛,“容公子的眼睛可好了?”
“已經無礙。”
“那就好。”徐靈芝低了低頭,“都是我師兄的錯,我代他同你賠個不是。”
“不必。”
韓春岚道:“對了,徐姑娘,你師兄那眼睛如何了?我昨日見他,似乎傷得很重。”
徐靈芝咬着唇,“是傷得重。”
容回總覺得袁傲申說自己是被鴉所傷是在說謊,他問:“當時他被傷之時,你可在?到底發生了何事?”
徐靈芝道:“那日夜深,我聽到庭院外面有動靜,便起身看了看,看到了一群黑烏鴉,師兄的眼睛就是被那一群烏鴉所傷。”
容回和韓春岚對視一眼,心道袁傲申果然在說謊,至于為什麽說謊,大抵是因為說出去自己被烏鴉所傷,太過丢人。
容回拱了拱手,“多謝徐姑娘。”
徐靈芝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香囊,那香囊拳頭大小,上面還繡着花,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容公子,這是我做的決明子香囊,放在床頭便有明目功效,還請容公子收下。”
容回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香囊,婉拒道:“我的眼睛已經好了,這個用不上,還是留給袁公子罷。”
徐靈芝眼底幾分失落,她把香囊收了回來,“嗯。”
容回拱了拱手,“告辭。”
韓春岚跟上了他的腳步,見已經走遠,他笑道:“看來那姑娘對你有意。”
容回瞥了他一眼,沒回話。韓春岚道:“易空堂家財萬貫,徐堂主就這麽一個掌上明珠,你若是收了她,日後榮華富貴不說,還能壓袁傲申一頭。”
容回道:“這麽好的機會,我就讓給你了。”
韓春岚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可惜,那姑娘沒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