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龍之謎八
蛇妖道:“還有一個逃了, 快追!”
兩個妖怪追了出去,容回剛要阻止,七八個妖怪圍了上來, 蛇妖一揮手上的斷鞭, 鞭子唰啦一聲重新長了出來, 他笑的陰森,“你們還是先顧自己。”
仙龍殿裏, 陶烨站在石門下, 舉起手上的劍, 劍柄朝上, 傅冰蘭站在劍柄上, 透過龍眼往外看。
陶烨在下面有些體力不支,“師姐, 你看清楚了麽?你都看了一刻鐘了。”
“我看清了,外面好像就剩下遇辰公子和二師兄了。”
“韓公子呢?”
傅冰蘭道:“沒看到。”
葉天衡臉色刷白,“該不會是……”
傅冰蘭道:“或許只是逃出去了。”
陶烨手臂酸痛,握劍的手也有些搖晃, “師姐,我支撐不住了,你快下來!”
傅冰蘭輕盈落地,“師弟, 你以後還需多練臂力,剛剛韓公子托着我,可是面不改色呢。”
陶烨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感覺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師姐,我怎麽能跟韓公子比,再說,你剛站上面都一刻鐘了。”
“那龍眼就那麽大,還不好看,我要看清戰況,必須要多看一會兒。”
葉竺山問道:“戰況如何?”
傅冰蘭道:“我剛看到二師兄和遇辰公子在對付妖怪,他們兩打七八個,還沒分出勝負。”
葉天衡的二嬸有些擔心,“那要是他們戰敗了,該如何是好?”
傅冰蘭和陶烨互看了一眼,心裏也有些擔心,前者道:“不會的,二師兄和遇辰公子那麽厲害,一定能贏。”
說完,她自己都沒底氣了。
仙龍殿裏一片沉寂。
傅冰蘭又道:“待會我再上去看看,師弟,你的手臂歇夠了告訴我。”
葉天衡主動請纓,“傅姑娘,不如我托着你上去看吧。”
傅冰蘭道:“那怎麽行,你還受着傷呢,我師弟他可以的。”
陶烨一臉苦水,他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可以。”
——
韓春岚借着山林的樹木做掩護,猴子一樣在樹上竄,身後的兩個妖物窮追不舍,難以擺脫。
下了山,腳剛沾了地,兩個妖怪便前後将他攔住,他進退不得,只好打了起來。
打了半刻鐘,忽然二十幾名身穿白衣的人從天而落,加入了戰局,局勢立即扭轉,變成十幾個人打一個妖怪。
韓春岚認得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是臨仙臺的派服,看來他的信傳到了。其中還有個熟面孔,是岳商亭,上一次論劍大會,他們兩還交過手。
兩個妖怪很快被消滅,韓春岚朝岳商亭道:“你們終于來了,回兄他們還在上面,快去救他!”
岳商亭沒應聲,他飛身而起,輕盈如燕子朝山上而去,其他的臨仙臺弟子緊随其後。
趕到了半山腰的平臺時,地上已經躺滿了妖物的屍體,原本困在仙龍殿裏的人也都出了來。
為首的蛇妖身受重傷,黑紅的血流了一地,容回手上的玄冰正指着他,“說,你們來仙龍山有何目的?”
蛇妖笑得猙獰,“告訴你也無妨,妖王即将複生,不出三年,我妖族必能稱霸天下!”
說完,他仰天大笑,而後吐出一口黑血,睜着眼就斷了氣。
岳商亭走了過來,容回收了手上的玄冰,喊了他一聲,“大師兄。”
韓春岚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有些驚訝,他才離開不到一炷香時辰,這八個妖物就已經全軍覆沒了,“回兄,這都是你殺的?”
容回淡淡道:“不是。”
岳商亭卻已經明了,他熟悉容回的功力,憑他的功力對付不了這麽多高修為的妖物,他的視線從遇辰身上掃過,但并沒說什麽。
傅冰蘭上前道:“大師兄,你們就是援兵嗎?
岳商亭颔首,“嗯,師父收到了韓公子的信。”
傅冰蘭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幾聲,她摸了摸肚子,“我們快去找吃的吧,我都快餓死了。”
葉竺山道:“諸位都辛苦了,我那山下的屋裏還有些吃食,不如一起來屋裏坐坐,用點飯菜。”
容回拱了拱手,“多謝。”
葉竺山也拱了拱手,“該我道謝才是,諸位仙師救了我們的命,此等恩情,永生難忘。”
“應當的,不必放在心上。”
岳商亭轉身對臨仙臺弟子道:“你們四人一組去仙龍山各處查看,若發現還有妖,立即發信號!”
“是,大師兄!”
二十幾個臨仙臺弟子四個一組分成了六組,朝不同方向搜查去了,其他人則一起下了山,進了葉竺山的宅院。
葉天衡的二叔二嬸煮了飯和幾個素菜,陶烨和傅冰蘭看到了飯菜便狼吞虎咽起來。
同樣挨了餓的容回和韓春岚倒是斯文許多。
容回看向葉竺山,“葉伯,方才蛇妖說妖王即将複生,你可知此事?”
葉竺山神色頓了頓,他搖頭,“不知。”
傅冰蘭嘴裏塞滿了飯菜,她口齒不清地問:“妖王複生,和仙龍山又有什麽關系?”
葉天衡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發出了聲音,桌邊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面紅耳赤,自覺失禮,忙撿起桌上的筷子,“失禮了。”
葉天衡的二嬸走過來道:“天衡,筷子掉了我給你換一雙。”
葉天衡搖頭,“不必了,二嬸,只是掉在桌子上。”
容回看了看葉天衡,再瞥了一眼葉竺山,總覺得提到妖王複生後,葉家人的臉色都變得奇怪。
陶烨問:“葉伯,你們還打算繼續住在這嗎?”
葉竺山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們一族為守護仙龍山而生,不繼續住在這,也無處可去。”
傅冰蘭道:“守山也不一定要住山裏,這外邊就有村子,搬出去和他們一起住,好歹也熱鬧些。”
“習慣了清淨,熱鬧了反而不習慣。”葉竺山态度堅決,就算遭遇了此次的群妖聚集,他也沒有起一絲離開仙龍山的念頭,果真如葉天衡所說,他是死也要死在仙龍山。
這自小便根深蒂固的信念,禁锢了他一生。
——
午後,仙龍山腳下溪水潺潺,葉家的宅院前面有幾顆百年古樹,枝繁葉茂,且有幾十丈高,将這宅子遮掩住,即便有人誤闖仙龍山,也很難發現這裏邊還有人住。
岳商亭和容回并肩站在溪邊,看着對面的山。
容回負着手,“蛇妖臨死之前說的那番話很是蹊跷,我十分好奇,他所說的妖王,到底是誰。”
“山裏必定還有活着的妖物,待會活捉了問問便是。”
“嗯。”容回繼續道:“師兄,還有件事我想同你說。”
“何事?”
容回道:“此處離遇辰的家不遠,我想同他回去一趟,此去大抵半個月。”
岳商亭臉上不悅,“他要回是他的事,你也跟過去做什麽。”
容回原本是想回到臨仙臺再坦白他和遇辰的關系的,但在這裏遇到了,他也只好說了,“師兄,我與遇辰,已是眷侶。”
岳商亭臉上不動神色,袖下的手卻緊握成拳頭,“我勸過你多少次,他那人城府深沉,且心術不正,你不要被他蒙騙了。”
“師兄放心,此事我有判斷。”
忽然,林間傳出了一聲信號,岳商亭和容回聽到了信號,對視一眼,立馬趕了過去。
臨仙臺的弟子抓到了一只老鼠精,那老鼠精才幾百年的修為,算是低階妖物,此時正被五花大綁在一棵樹上,正在蹬着腿掙紮,“放開我,放開我!”
有弟子上前來報,“大師兄,我們方才搜山,發現了這只老鼠精。”
那老鼠精的外形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身上的妖氣很弱,大抵是剛修成人形不久,他哭得眼眶發紅,還有幾分委屈,“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你們不能殺我。”
容回道:“不殺你也可以,不過,你先回答問題,若是答得好,自然會放了你。”
“你問,你問,我知道的都答。”
容回問:“你們來仙龍山,為何目的?”
老鼠精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跟着其他妖精來的。”
“你不知道目的就來?”
老鼠精吸了吸鼻子,“他們說,妖王要醒了,以後妖族就能稱霸了。”
跟蛇妖說了同樣的話,說明他沒說假話,“那妖王是誰?”
老鼠精搖頭,“不知道,我沒見過。”
容回抽出玄冰劍,抵着他的脖子,“我方才說了,你答得好我才放了你。”
老鼠精張着嘴就是一頓哭,“別殺我,我才修成人形,還沒活夠呢!”
“那你就說實話。”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就說妖王要複生了,至于是誰,在哪裏,我也不清楚。”
容回看了一眼岳商亭,“看來他也沒說假話。”
老鼠精道:“對啊對啊,我沒說假話,我是真的不清楚。”
容回揮了一下手上的玄冰劍,綁在老鼠精身上的繩子斷了,他道:“你走吧,日後不能為禍人間,否則我還是會殺了你。”
“好,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老鼠精趕忙要走,岳商亭手上的佩劍钺光自動出鞘,朝着老鼠精的背後而去,一劍穿心,老鼠精慘叫一聲,當即往前摔倒去,随後掙紮了幾下,現出了原形。
容回驚愕,“師兄!”
岳商亭冷着臉,“若留它,日後必定成禍害。”
容回并不贊同,這老鼠精身上沒有戾氣,說明他并沒有做壞事,“他剛修成人形,眸中清淨,并沒有壞心思。”
岳商亭斜睨了他一眼,“他是妖,妖便是原罪。”
說完,岳商亭把插在老鼠精身上的钺光劍收回劍鞘中,轉身離去,容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離去了。
容回回到屋子,正見韓春岚從裏面出來,遠遠朝他喊:“回兄,正找你呢。”
容回迎上去,“怎了?”
“想同你道個別罷了,我師父下個月六十大壽,我這大弟子在外面晃蕩這麽久,也該回去籌辦壽宴的事了。”
容回道:“仙龍山已無妖怪的蹤跡,晚些我們也要出山,你不如與我們一道。”
“出了山也還是要分道而行,不如就在此別過。”韓春岚又道:“回去就我給各仙門發帖子,到時候你也要來啊。”
容回淡淡一笑,“定會到場。”
“那下個月見,告辭。”
容回拱了拱手,“多保重。”
容回目送韓春岚離去,遇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去哪了?”
容回回頭看他,溫聲道:“有弟子發現了妖物,我過去看了看。”
遇辰走過來,擡手拂了拂他肩上的草屑,動作自然而然,“回羽靈溪的事,可同他們說了?”
“已經和大師兄說了,待會再同冰蘭和啊烨說一聲。”
“左右留在此地也無事,我看不如立即動身。”
從剛剛臨仙臺弟子搜山情況來看,仙龍山的妖怪确實已經被清理幹淨了,他留在這裏也沒有用處,再說,遇辰他挑這挑那,這兩天都沒有好好歇息,再過兩個時辰天黑,也不好出山了。
“好,我同葉伯他們道個別,待會我們便走。”
遇辰跟着容回進了屋,和葉伯道了別,把要分道揚镳的事告訴了傅冰蘭和陶烨。
傅冰蘭還有些舍不得,“二師兄,你們要去多久?”
容回道:“至多半個月。”
“那你可快點回來,我還等着你教我新的劍法呢。”
這兩個師弟師妹喊傅浩然師父,這幾年卻一直都是他在教導,他倒也不介意,不過最近他發現這兩個小的太依賴他了,容回道:“不一定要我才能教,師伯才是你們的師父,平日裏你們要多請教。”
“我爹一天到晚忙臨仙臺的事,才沒空教我呢,我就要二師兄教,二師兄教的我才能學會。”
容回無奈,“回去把以前學的都練熟了,等回臨仙臺,我再教你新的。”
陶烨舉手,“還有我二師兄,我也要跟你學。”
“好。”容回看着兩個師弟師妹,“回去後不可偷懶。”
“嗯。”
此時,岳商亭也從外面回來,容回看向他,喊了一聲,“大師兄。”
岳商亭冷着臉,“現在就走?”
“嗯,早些去,早些回。”容回道。
岳商亭道:“還知道回來就好。”
他話裏含了幾分不滿,容回也沒計較,朝他拱了拱手,“那我和遇辰便先走了。”
傅冰蘭道:“二師兄和遇辰公子,你們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