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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君心似我心二

過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拍門聲,“爹爹……父上……”

容回下意識和遇辰分開,剛燃起的火被門外那軟糯糯的聲音澆滅了, 他看着遇辰, “是言兒。”

遇辰不悅, “他不是睡了麽?”

“許是有事。”容回走到門口開了門,那矮矮的小人兒穿着亵衣站在門外, 仰着小臉看着他, “爹爹, 我要和你一起睡。”

容回怕他着涼, 彎腰抱起他往屋裏走, “言兒長大了,要自己睡。”

小家夥抓着容回的衣裳不放, “可我太久沒見爹爹了,想和爹爹一起睡。”

容回看了看遇辰,道:“我看,我還是過去陪言兒一起睡。”

遇辰道:“你過去做什麽, 我這張床,三人也不擠。”

言下之意是想他們三個人一起睡,容回抱着祁言走了過來,“那我們三個一起睡。”

容回走到床邊, 把祁言放在床最裏側,而他睡中間,遇辰睡最外側。如此, 就算祁言晚上亂動,也不會擾到遇辰。

容回輕輕拍着祁言,祁言很快便睡着了,他再給他提了提被子,而後轉了個身,面向遇辰。

房裏還留了一盞燭火,透過床帏透進來一絲光亮,被子下,容回握住了遇辰的手,低聲道:“明日再說。”

遇辰道:“有個礙事的纏着你,怕是明日也不成。”

容回笑了笑,“來日方長。”

——

在羽靈溪的日子十分簡單,遇辰回來的隔天便被鴻雁塞了一疊公文,這幾個月羽靈溪發生的事都在裏頭記着,也沒有什麽大事,不過都得他過目。

容回則陪着祁言,讀書寫字,亦或是去山下摘果子。

羽靈溪雖與世隔絕,但外邊有的這裏也不缺,家家戶戶住的都是木房,門前栽了花,屋後種着樹,布置得十分精致,這裏的人都能穿上绫羅綢緞,更沒有窮苦的人家。

容回牽着祁言往靈溪宮走,他手上還提着一籃子黃澄澄的柿子,是剛去附近的果林摘的,“爹爹,我們什麽時候再去外邊玩,我想吃冰糖葫蘆,還想看花燈,買糖人。”

“等過些日,你父上忙完了,我們便出去。”

“那就說好了,過些日,一定要去。”

“嗯。”

祁言想到什麽,又問:“那爹爹,我們還有銀子嗎?”

“有,方才你說的那些,都能買。”

“那我要買好多,帶回羽靈溪,給鴻雁一個,還要給夫子一個,還有羽靈溪其他人。”

容回看着手上牽的小人兒,“好。”

前方是一棵千年楓樹,入了秋後,這一棵楓樹染成了紅色,地上鋪了一層落葉,遠看近看都賞心悅目。

祁言彎下腰,撿起了一片楓樹葉,給容回看,“爹爹,你看這葉子,像不像手掌?”

容回道:“像。”

祁言從容回的手裏抽回手,蹲在地上又撿了幾片。容回此時才注意到那棵楓樹下,還有一個身影,他穿着淡青色的衣袍,一襲白發如瀑布垂在身後,他正仰着頭看着這一棵楓樹。

正是遇辰的二叔,瑾涵君。

容回上前拱了拱手,“瑾涵君。”

觞奕轉過身,見是容回,視線掃過他手上的籃子,“你那籃子裏頭的柿子看着倒是誘人。”

容回從籃子裏拿了一個柿子,“這柿子很甜,瑾涵君嘗嘗。”

“心領,我不吃柿子。”

容回無奈地把手收了回來,不禁又想起了遇辰,這兩叔侄某些地方實在相像。

觞奕問:“你來過羽靈溪幾次?”

“這是第三次。”

觞奕道:“遇辰可有告訴過你,羽靈溪不是常人能進的。”

“說過。”

“所以,你在他眼裏,不是常人。”觞奕想起了遇辰昨天說的話,“我倒是差點忘了,昨日他說過的,你是他心上人。”

提到心上人這三個字,容回耳朵微微紅了紅,有一絲被眷侶的家人提及時的羞赧。

“那你可知羽靈溪是什麽地方?”觞奕問。

容回道:“人間仙境。”

觞奕細細咀嚼這四個字,随後他淡淡一笑,“人間仙境,說得倒是貼切。”

祁言撿了不少楓樹葉捧在懷裏,“爹爹,你看,我撿了好多葉子。”

容回摸了摸他的頭,“來,放籃子裏,莫弄髒了衣裳。”

祁言聽話地把懷裏的楓葉都放進了籃子裏,觞奕看着他們兩,他們兩看上去似乎更像是父子,“言兒喚你爹爹?”

容回回道:“他年歲小,不懂事,亂叫的。”

觞奕道:“我回來好些日,他可是一聲也沒叫過我。”

随後,他又道:“不過不怪他,他自出生起便沒見過我,不認識我也是正常。”

這麽算來,觞奕确實離開了羽靈溪不少年了。

容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跟他說些什麽,倒是觞奕主動說起,“是我的錯,當年辰兒的父上離世,我便走了,留他一人在羽靈溪,這些年他心裏必定沒少怨我。”

容回極少會主動問遇辰關于他的親人的事,也是前天回來才知道他還有個二叔,遇辰說他的親人他都見過了,他見過的也只有瑾涵君和祁言。

容回道:“血濃于水,你始終還是他的二叔。”

觞奕看着他,很滿意他剛剛說的話,“你性子不錯,難怪辰兒會喜歡。”

——

荟州,易空堂。

一匹馬在易空堂門口停下,馬背上的人翻身下馬,敲了大門,将一封請帖遞給了看門的,并囑咐了幾句。

看門的小厮不敢耽擱,立馬腳步飛快地往裏走,雙手托着請帖,絲毫不敢怠慢。

在回廊時,他砰一聲撞上了什麽東西,下一瞬,他腹部被踢了一腳,背朝地狠狠的摔了下去,手上的請帖也甩了出去。

小厮看清了剛剛撞上的人,還沒顧得上喊疼,他忙請罪道:“袁公子,是小的不長眼,請袁公子饒命!”

袁傲申右眼帶着黑色眼罩,左眼灰白,只能隐約可見周圍事物,他用那剩下的一只眼努力看才看清了地上跪着的人,是小厮罷了,他斂了斂身上的殺氣,“狗奴才,要是再有下次,我要了你的命。”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方才是急着給堂主送請帖,走得快,沒看到袁公子。”

袁傲申一聽請帖,便問:“誰的請帖?”

“是武陵山送來的。”

“可說了何事?”

地上的小厮道:“聽送帖子的說是武陵山掌門下個月十二六十大壽,請堂主前去祝壽。”

袁傲申道:“那還不趕快去送。”

“是,是,小的這就去。”小厮撿起地上的請帖,用袖子擦了擦灰,而後立即給徐百喆送了過去。

不遠處的徐靈芝剛好看到這一幕,她走了過來,“師兄。”

聽到了徐靈芝的聲音,袁傲申身上的戾氣消了泰半,連聲音也溫柔了許多,“師妹。”

徐靈芝看了看他的眼睛,“大夫說過,你的眼睛剛好了些,不能吹風,你怎麽出來了?”

袁傲申道:“屋裏悶,我出來透透氣。”

徐靈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比之前看的清了些?”

“嗯,好多了。”

徐靈芝笑了笑,“那便好。”

袁傲申隐約看她手裏還提了什麽東西,她問:“你要出門?”

“嗯,我同張家小姐說好的,今日要一起去月老廟祈福。”

“不如我同你去。”

徐靈芝道:“我才說你眼睛不能吹風,你就留在府上。”

袁傲申袖下的手緊緊捏起,要不是因為眼睛,他也不會像現在一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入夜。

袁傲申跟在徐百喆身後入了書房,徐百喆走到書架前,挪開書架上的一冊書,裏邊便露出一個機關,擡手一摁,那書架便宛如一扇門一樣打開了,裏面有一條密道。

密道盡頭便是一間地下室,裏頭藏了不少兵器以及文書,最中央的桌子上,一個鐵匣子騰空而起,四周設了結界将鐵匣子包裹住,鐵匣子上方,懸浮着一顆紅色的珠子,珠子四周發着淡淡的紅光。

袁傲申用那微弱的視線看清了那一顆紅色的珠子,忙道:“師父,你說的沒錯,鴉真的是羽族,他們體內有仙丹。”

徐百喆臉上帶着狡黠的笑,“果然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有了這顆仙丹,我便能功力大增,長生不老,稱霸天下也指日可待。”

袁傲申道:“弟子等着師父稱霸天下的那一日。”

徐百喆道:“你放心,為師必定也不會虧待你,以後定給你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眼睛。”

“謝師父!”

徐百喆再看一眼那紅色的仙丹,手上結了個法訣,将其周圍的結界消除,他伸出手,那仙丹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只要吞下這顆仙丹,那他就無人能敵了。

他看了一眼袁傲申,“傲申,你去上面守着,不準任何人打攪。”

“是,師父。”

袁傲申出了去,徐百喆看着手心的仙丹,他閉上眼睛,張嘴吞了下去,仙丹入了他的體內,徐百喆能感受到珠子的威力,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仙力注入。

他随即就地打坐,任由那仙丹在他的脈絡中蔓延。

過了片刻,他猛然睜開眼,身體裏的那一股仙氣正吞噬着他的靈識,他手上結了印,指尖亮起了星光,他将指尖對着太陽xue按下去,試圖保護自己的靈識,奈何那股仙氣太強,他根本無法控制。

下一瞬,他的眼睛徒然瞪大,瞳孔發出了紅色的光。

袁傲申坐在書房的高幾旁,視線偶爾往那密道看一眼,也不知道徐百喆如何了。

過了一會兒,密門被打開,徐百喆從裏面出來,袁傲申聽到了聲音,他視力極差,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從裏面出來,“師父,怎麽這麽快?”

徐百喆的瞳孔裏泛着嗜血的紅光,他的目光落在了袁傲申身上,瞳孔裏的紅光更甚,他擡手,手掌放在袁傲申的天靈蓋上。

袁傲申自從瞎了眼,警覺極高,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師父,你這是……”

徐百喆并沒有回應,袁傲申隐約看清了徐百喆雙眼裏的紅光,他心裏一驚,心道他可能走火入魔了,便立即要逃,剛走到門口,身後便有一股吸力,他感覺自己的七魂六魄都要被吸過去。

鷹爪一般的五指往那門栓伸去,奈何身後的那一股吸力太強,他的心猛然一跳,剛剛魂魄差點離開了他身體,他一咬牙,手碰到了門栓,開門的那一瞬,哐當一聲,他的身子便倒了下去,半邊身子倒在了門外,原本健壯的身子也變得幹癟,宛如枯柴。

不遠處,徐靈芝手上的托盤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面的湯碗也随之支離破碎,她驚恐的目光對上了雙眼泛着紅光的徐百喆,她良久才開口,聲音顫抖,“爹……”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這個鎖靈匣,如果忘了可以回看第十八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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