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監獄關着的都不是好相與的,有莽漢,更不乏人精,自然清楚區區一個馮平根本不會無端生事。
畢竟他還有兩年就能出去了。
原本他的刑期還有五年,前年有個減刑的名額原本是攻的,攻把它給了馮平。
馮平這人雖然兇狠狡猾,卻也不是不講江湖道義,他不會無緣無故和攻作對。
馮平背後有人,這人是誰,監獄裏的人哪兒還能不明白的。
這新典獄長是要對攻下手了。
平靜了幾年的監獄一下子變得暗潮洶湧,攻掌權好幾年了,底下都非善類,乍聞着風聲頓時都蠢蠢欲動,樂得看熱鬧。
攻和馮平的摩擦愈大,動過幾回手,甚至其他以往不出頭的監獄裏的小頭目都聞風而動,有摻一手的架勢。
月末的時候,海上監獄裏迎來了第一場雪。新雪紛飛,蒼穹低垂,陰沉沉的,飄着細碎的雪花讓人壓抑又陰沉。
典獄長擦着頭發從浴室裏出來,受在床上睡着,一條手臂垂了下來,小臂修長白皙,兩個牙印分外顯眼。
典獄長眯了眯眼睛,齒尖發癢,胡亂地擦了幾下頭發,剛想走過去就聽見敲門聲。他看了眼,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了過去,門外是監獄裏另外一個負責人,皺着眉,臉色有些不好看。
負責人說劉兆想渾水摸魚,挑攻的場子,被打斷了腿送去了獄醫那兒。
典獄長靠着門,他還穿着睡袍,頭發半幹,來了監獄後一直沒有剪,長得長了,透着股子懶散的勁兒。典獄長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發梢滾下的一顆水珠上,渾不在意地點了點
他又道,馮平借機找事,兩個人發生了正面沖突,馮平吃了虧。
典獄長揩去了那滴水珠,笑盈盈地說,吃虧就吃虧啊。
負責人道,要不要我們一一
典獄長輕描淡寫地說,你們去做什麽,幾個渣滓狗咬狗,你也想湊上去咬一口?
負責人噎了噎,低聲說,馮平未必鬥的過
典獄長懶洋洋道,馮平老了。
負責人疑惑道,既然如此,為什麽您還要讓他去?
典獄長笑吟吟道,不讓他去,你去?負責人當即不敢吭聲。
典獄長說,他用利益把整個監獄變成他的一言堂,我就能讓他死在一個利字上。
典獄長姿态散漫,語氣裏卻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和殘忍,道,野獸就是野獸,直立行走就想做人?
不多時,負責人就走了,典獄長掂了掂濕毛巾,往腦袋上胡亂一擦,一邊踢着毛絨絨的拖鞋往回走。
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裹着被子坐在落地窗外,一動不動的,好像在發呆。
典獄長一頓,踢開鞋子蹭了過去,他從後面抱住受,兩條手臂連被子帶人都圈着,含糊又黏人地叫了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