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穿
薛盈說完就等着衛聽春的回答, 但是等到最後,等來了腦殼被沙包那麽大的拳頭砸得嗡嗡作響。
“你說什麽屁話!”衛聽春低吼道。
她之前對着小不點的薛盈,自我定位是薛盈的媽媽。
後來薛盈長大了, 沒法像小時候那麽定位, 但她現在對薛盈的定位是個朋友。
隔山隔海跨越異世的那種忘年之交。
薛盈突然來一句讓衛聽春嫁給他, 衛聽春從被窩裏面蹿起來揍他腦殼,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薛盈被打得縮進被子裏, 衛聽春借着昏暗的油燈, 瞪着一動也不敢動的薛盈好半晌,這才長舒一口氣, 拉開薛盈的被子。
薛盈抱着自己的腦袋, 開口道:“我的意思, 是你在我後院之中,想做什麽,想怎麽活都行。”
薛盈聲音不緊不慢, 且聽上去十分有道理。
“我絕不會束縛你任何行為, 也不會質疑你的身份問題,更不會因為你在這個世界當中的某些被認為離經叛道的思想, 覺得你奇怪。”
“而且我是太子,未來便是帝王, ”薛盈說, “你将來就算想要做皇後,也不是不行……”
衛聽春聽着, 後背一層層汗毛豎起。
薛盈繼續道:“在我的地盤和國家之中,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我都能為你弄進宮。一個、十個、上百個,根本不用你去搶。”
薛盈在亂發之中看向衛聽春, 說:“只要你在我身邊。”
衛聽春本來還覺得薛盈腦子讓驢踢了,不正常才說出要她嫁他的話。
但是聽到薛盈說給她弄男人的事情,表情就逐漸松懈,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說……你要在你的後宮之中,給我養男人?”
薛盈把手臂徹底拿開,坐起來說,“這有何難?”
衛聽春一時間還真被“一百個男人”這種說法給震了一下,笑容逐漸猥瑣。
但是最後好歹收住了。
雖然想象一下,那樣的生活确實挺美的,可是一個男人她能弄明白就不錯了,還十個一百個?
她也不是沒有那種左擁右抱的美好願景,只是她這人的情感天生稀薄至極,死後更是極其排斥人際關系。
這也是她為什麽選擇的穿越角色,都是穿越後很快死去的炮灰的原因。
她從靈魂之中,便不願與和任何人産生羁絆,在系統空間搶男人都不怎麽認真,她沒什麽信心和一個陌生人建立起一場曠日持久的親密關系。
薛盈不能接受他人近身,衛聽春總是在勸他,但其實她自己也是有這個毛病。
之所以說讓薛盈給她找一個差不多的男人,她也是想要嘗試安定下來,只是一個就夠嗆了,多了肯定适得其反。
一次衛聽春在短暫地暢想了一下左擁右抱的美好生活之後,就搖頭道:“算了,多了受不了。”
“還是一個吧,性子溫柔古板不喜變通最好,”衛聽春指着薛盈道,“再胡說把你牙掰下來。”
薛盈其實還想說:“你得嫁我,才能與我頻繁往來,若是嫁入他人後宅,即便是後宅無婦人嚼舌根,你一個已婚女子同外男來往,必會落人口舌。”
不過衛聽春表情有點冷,薛盈這些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沒敢說出口。
其實薛盈是不怕的,若到時候當真因為他們來往頻繁,傳出什麽君占臣妻的言論,他也是能控制住事态的。
實在要是控制不住,讓那個“臣”不存在也就是了。
薛盈走到今天這一步,說不是心中所願也不是,但是他也不是真的不愛皇權。
畢竟只有掌握至高無上的權利,才能讓他擁有為所欲為的能力。
他只想将她留在自己的世界,至于用什麽辦法……那當然是用盡渾身解數。
他真的不想再一個人了。
至于以後的事情,以後無論走到哪一步,他都有辦法。
因此薛盈頓了頓道:“那就選擇周禮,我會讓他變成你們那邊定義的沒有競争力的古代老男人。”
衛聽春聞言嗤地笑了,“你還知道古代?你知道什麽是現代嗎?”
“知道。”薛盈說,“你上次來因為藥物作用,說了一堆。”
“你說你是現代人。”
衛聽春飛快眨了眨眼睛,和薛盈面對面看了彼此一會兒,然後一起躺下。
反正也睡不着了,衛聽春就問,“哎,那個周禮你這麽誇獎,真的那麽好啊?”
薛盈沉默了片刻道:“兩袖清風,斯文穩重,學識淵博,聲望極高。”
“他沒有父母嗎?”衛聽春說,“我聽你說沒有。”
“父母雙亡,有個妹妹,已經嫁人,也是個才女,嫁了當朝大儒的兒子。”
“哇……”
“書香門第。”
衛聽春一想到自己肚子裏那點一眼能望到底的墨水,擔心道:“嗐,我這人沒有什麽文化,婚後不會和他沒有共同話題吧?”
到底是女孩子,還是這把年紀第一次打算找對象,她難免會忐忑,會好奇。
她連見也沒有見過周禮,可是她莫名對薛盈的眼光非常有信心。
薛盈借着昏暗将明的天光,偏頭看了一眼衛聽春,很想實話實說,這個世界的男人,尤其是這般恃才傲物的男人,又如何會真的同自己的妻子找什麽共同話題去聊?
這世界的男子,就連殺豬匠,也是不會同自己的婆娘多麽交心的。他們寧可去找那些花樓妓子,談論風月。
不過薛盈眸光微斂,不動聲色。
他有數不清的辦法,能讓周禮成為一位恪守忠貞,溫柔體貼的好夫君,一直到他死。
因此薛盈便輕聲回答衛聽春道:“怎麽會呢,你這樣風趣,心思純善的女子,沒有男人會不喜歡。”
若是周禮不喜歡,那他就是活膩了。
薛盈閉上眼,遮蓋住自己眼中的算計。
衛聽春聞言稍稍放心,打了個哈欠道:“可惜這一次看不見他了,我得死在城門口。”
“入不得城。”
“那有何難?”薛盈說,“他已然是我的人,我送個信,他必然要日日出現在城門口。”
衛聽春聞言忍不住捂着被子笑起來,一個壯漢的臉,快要讓她笑出一朵桃花來。
她笑的不是找對象的事兒,也不是要見人的事兒。
她笑的是薛盈。
她欣慰又有點羞恥,那個被她護過幾次的小孩兒長大了,現在反過來護着她的滋味,實在是奇妙。
衛聽春幾乎沒有體會過被人護着的滋味,第一次有人這麽“口出狂言”地縱容她。
她的心如同一個灌滿了熱水的暖瓶,一動都能聽到嘩啦啦響的水。
一肚子壞水啊。
薛盈要先設法将周禮拉下神壇,衛聽春雖然有點覺得不太好,但是她并沒有拒絕薛盈的提議。
反正後面他會複起,有男主角親手扶着的男配,那人生還不是一路風生水起?
而她這個有男主的光環罩着的配角,肯定也能活得如魚得水。
衛聽春突然就對後面的留在這裏的人生,無比期待起來。
她現在處于睡眠不足還腦子發熱的階段,甚至沒有去想她若是真的嫁為人婦,要怎麽和薛盈來往。
她的認知和思想裏面,交朋友太正常了,況且薛盈在她這裏,是個小輩來着,她因為穿越的世界男女老幼都體驗過,她連對自我的性別認知,都比旁人開放一些。
完全沒有覺得薛盈的說法有什麽問題。
她甚至對薛盈道:“等我下次安定下來,我們可以一起去南邊,去風景秀麗四季如春的地方玩,我很會抓野味兒,會游水,到時候可以教你。”
薛盈聞言“嗯”了一聲,聲音裏面帶着笑意。
兩人在黎明已至的時候才睡着,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雲大娘本來就誤會他們的關系,根本沒有叫他們,外面不遠處山裏的幾個薛盈的屬下倒是有點擔心。
不過他們守了一夜,也未見薛盈出門,更不敢貿然上前打擾。
于是等到衛聽春睡到了自然醒,才把薛盈叫起來。
衛聽春醒的時候,薛盈已經像只蝦子,蜷縮到她身邊來了,身上的被子也不知所蹤。
衛聽春什麽都沒有想,擡手撩起被子,把他蓋住。
她想着自己要起身了,給薛盈蓋了被子,就要起身,薛盈卻閉着眼睛,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起來了,再不起黑天了。”
衛聽春擡手揉了下薛盈的亂發,撐着手臂要起身,“我聞到炖雞的味道了,雲大娘做了好吃的。”
衛聽春又撐着手臂要起身,薛盈這時候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對視片刻,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
衛聽春也不知道她笑什麽,只是心中一片明媚。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心中充滿希望,她孤獨生,孤獨死,孤獨行走在異世多年,驟然和人約定好了後面的生活,期待和溫暖填滿了她的胸膛和心髒。
她怎麽能不快樂?
薛盈亦是如此。
衛聽春笑了幾聲,企圖清嗓子壓制,覺得自己被薛盈傳染了神經病。
薛盈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長發無人專門侍候,全都散在了枕頭上,随着他的動作顫動,像一張收緊的蛛網。
他們笑了一會兒,衛聽春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嘆道:“天呢,我真是跟你在一起再待一陣子……”就得進空間心理治療室了。
“起來吧,”衛聽春捏住薛盈的臉蛋,擰了半圈,很快爬起來了。
她因為身體是個男人,還是個無比精壯的習武之人,還剛醒不久,因此爬起來的時候,某些部位頗為壯觀。
她皺着眉穿上衣服,看到薛盈正在看她。
衛聽春覺得有點怪異,伸手撓了下眉心,粗聲粗氣道:“看什麽?沒見過男人?”
薛盈昨晚上還和這個“男人”讨論怎麽嫁給一個男人。
他表情也是有些奇怪,總感覺他們這樣,有種錯位的詭異。
他忍不住道:“下次見面……你會是以自己的模樣嗎?”
衛聽春穿好衣服頓了下。
聞言挑眉看向薛盈,忍俊不禁道:“當然啊,我難道用這樣一個壯漢的身體,讓你幫我嫁給周禮?”
“那估計他要帶頭反對你做太子。”
兩人個又是一頓笑。
衛聽春突然腦抽一樣想起什麽,看向被子裏的薛盈道:“你味覺很快沒有了,那不舉呢,有好轉嗎?”
衛聽春還是有點惋惜那四十萬積分,期盼那兩瓶營養液,能帶來其他的神奇效果。
于是她自然伸手拉了下薛盈的被子說,“你有和我這身體一樣的正常反應嗎?”
薛盈的臉頰眨眼之間便已經宛如燒紅的烙鐵,他死死抱住了被子,眼神驚恐地看着衛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