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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穿

到了晚上, 果然有人來給衛聽春送飯。

送飯的是個不茍言笑的老嬷嬷,老嬷嬷身邊還跟着兩個仆從,一看便知是手腳上有功夫的。

不得不說, 大皇子還挺謹慎, 哪怕他們誤會衛聽春被抓便要抹脖子送死, 卻依舊派了這兩個人來,估摸着是怕她還要尋死覓活。

衛聽春表現得柔弱無助, 任憑那個嬷嬷松開了手腳, 無論是吃東西還是方便,都表現得心如死灰。

嬷嬷顯然也被交代過, 一句話也不跟衛聽春說, 沉默地喂完了飯, 就把衛聽春再度捆上了。

衛聽春沒有急着打人逃跑,她身懷古武,卻因為這具身體的素質太差, 能發揮出來的那一部分很有限。

萬一一次不成, 暴露了她自身的能力,就很難辦了。

衛聽春吃過晚飯, 重新躺回去,這一夜雖然最開始胡思亂想, 但是後來為了積蓄體力以期逃脫困境, 她強迫自己睡覺。

不過還不如不睡!

大概因為四肢被固定住的原因,衛聽春做了一夜的噩夢, 反反複複, 醒了睡着還是那個。

跟他媽的十八層地獄一樣, 專門挑她不能接受的情景來重複。

她每一次,都因為自己的雙手和雙腳被束縛住不能動, 夢見那天晚上,薛盈攀着她的肩膀,真的吻了上來。

她沒能及時推開薛盈,被他用舌尖撩開了唇齒,肆意進出,還将她壓在了被子上,她完全沒有任何掙紮抵抗的力氣。

薛盈迷離的眼神一直鎖着她,讓衛聽春驚醒之後,只覺得從頭皮一直麻到腳跟。

半夜驚醒的時候,衛聽春吓得呼吸急促,自己被自己氣得面紅耳赤。

她怎麽會做這樣的夢?肯定是被薛盈吓的!

但是她後面再次睡着,還是這個夢……

等到她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以上夢境在不同角度和場景之中,重複了得有十幾次。

天光乍洩的時候,她躺在床上死活不肯再閉眼睛,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

蒼白憔悴,傷痕累累,唱的就是她此時此刻。

她在一次次的夢境之中,從最開始背德一樣的強烈刺激,折騰到現在,渾身酸痛難忍,繃太緊了,連屁股蛋子上面的肉都是酸的。

整個人睡了一宿,卻像是熬了七天,連黑眼圈都出來了。

她心中被折磨得麻木,甚至她覺得現在真的和薛盈來個舌吻,她也能淡定抹抹嘴。

這到底是什麽人間疾苦!

衛聽春躺在床上懷疑人生。

從天色蒙蒙亮,一直懷疑到了天光大亮,給她送飯的老嬷嬷又來了。

衛聽春被松綁,慢吞吞活動着手腳坐起來,然後發現老嬷嬷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她身邊沒有跟着那兩個會武的仆從了。

衛聽春早上吃飯的時候,猛地反應了過來!

狗日的大皇子,是讓人給她下藥了,知道她折騰一夜,今天肯定沒有精神,連壓制她的仆從都用不上了是吧!

她就說她絕不是因為日有所思,才會一直做夢和薛盈接吻!

她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那個嬷嬷立刻警惕地看向衛聽春。

衛聽春也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吃了。

她得吃,雖然做夢可怕。但是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放松對方的警惕性。

等到吃過早飯,衛聽春再度被捆住,這一次四肢沒有被分別捆在床上,而是雙手捆一起,雙腳捆一起。

她有了一定的活動空間。

老嬷嬷從衛聽春的屋子裏出去回禀管事的,說道:“她确實看上去有氣無力,如此三日下去,必定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那是自然,”管事的是一個身着青衫,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他看上去平平無奇,眉目慈和,卻是大皇子手下第一謀臣。

手段陰狠,人送稱號青綠先生。

他慢悠悠地說:“煙雲谷出産的致幻藥粉,無色無味,一點點,便能讓人不斷地重複人最害怕的一幕,能将人的心智無聲無息磋磨瘋癫。”

“一個低賤庶女,能同太子和皇帝品嘗到同一味藥,來日也算是她死得其所。”

那老嬷嬷垂眸應是,山羊胡便道:“去吧,看着她的狀态下藥,別浪費了。”

這老嬷嬷領命之後,便去看着衛聽春。

衛聽春再度服藥之後,狀态也确實不對勁。表情時常扭曲,不停地敲頭,甚至崩潰地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在床上亂蹬。

當然了,這大部分是演的,只有衛聽春略微有些猙獰的表情不是。

她确實因為藥物總是控制不住思維,但是如果那山羊胡子知道衛聽春想的是什麽,估計會氣出山羊叫吧。

畢竟也沒有人能夠理解,一個人害怕的事情往往和死亡有關,但是對于死過無數次的衛聽春來說,死亡從來都不是她怕的東西。

她無親無故,無父無母,不曾和任何世界的人建立過關系,本來是個無所畏懼所向披靡的孤魂,可能最害怕的就是積分增長不夠快吧。

但是自從和薛盈相處起來,她最怕的時候,就變成薛盈發病,薛盈找死,薛盈自殘,薛盈,薛盈,薛盈……

因為藥物的作用,調動她內心最害怕也最珍重的東西,她現在腦子裏全都是薛盈,擠得她頭都要爆開了。

衛聽春從沒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薛盈對她竟然這樣重要,那個她好心舍了兩次熱茶的孩子,已經悄無聲息占據了她的所有精力。

衛聽春一邊裝瘋賣傻,一邊心裏罵娘。

她在心中算計着日子,算上她因為藥物昏迷的時間和昨夜,今天應該是。

她猜想薛盈已經知道了她失蹤,畢竟她身邊的那些人,都是薛盈的人,薛盈把她“惹生氣”之後,第二天醒酒,必定會設法找她,哄她。

只是不知道大皇子到底有沒有和薛盈接觸,讓薛盈知道是他動的手。

衛聽春猜想不會那麽快,畢竟大皇子被拿住了對他重要的女人這麽多天,肯定窩了一肚子火,他必然要讓薛盈着急上幾天的。

這樣是最好的,這樣薛盈可能只會猜想她是走了……這樣好像更不行,想起她每次死亡脫離世界,薛盈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衛聽春心中是真的愁死了。

那老嬷嬷看她反應如此大,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她是青綠先生手下的人,向來都像是侍奉□□教主一樣,将青綠先生的話奉為圭臬。

因此晚上給衛聽春下的藥量就減少了不少。

八月二十九,衛聽春在天色未亮時,從一場熱汗淋漓的夢境之中醒過來。

她坐在床上,在慶幸。

具體慶幸什麽呢?

慶幸她這些年沒有跟哪個人做過愛,她就算是因為藥物的原因,也無法把夢裏火辣的床笫翻滾的細節做出來。

要不然她真的會引頸自盡脫離世界,否則她怎麽面對薛盈?

衛聽春坐在床邊上,快把自己眉心的痣活活摳下來了。

不過她告誡自己冷靜再冷靜。

最後想到了薛盈那個癔症,那個經常做噩夢,有時候甚至會趨于失智的狀态,或許不是什麽受虐所致。

衛聽春本來想着逃走就好,但是她想到薛盈的病症可能是大皇子的手筆,她的面色就冷得瘆人。

她眉目确實和薛盈有幾分相似,但是細看其實是不一樣的。

薛盈秾麗鋒銳,可他的雙眸深處,有對生,對一切柔軟和美好事物的渴望,所以他必定是有溫度的。

但是衛聽春不一樣。

她穿越三千世界,早就看透了一切生死,她對人性,對什麽美好的事物的渴望,甚至不如對系統空間冷冰冰的積分來得迫切。

因此她此刻沉下臉來,眉目是真的霜冷無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死水深潭一樣,冰凍森冷。

她調動系統空間,花了上百萬積分,兌換了一瓶營養液。

白天她照常吃飯,表現得快瘋了,到了夜裏那一頓,她喝了營養液,感覺到一股熱流順着心口擴散,她的四肢在眨眼之間充滿了力量。

她手指勾了幾下而已,就輕易而舉解開了束縛她的繩索,将繩子松松纏在手腕和腳腕上,等着那個老嬷嬷進來。

很快老嬷嬷照例來了,她看到衛聽春側躺在床上,長發缭亂,身形消瘦,脊背輕顫,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只瀕死的蝴蝶。

這樣正好,今夜大皇子交代他們,要将這個女子帶出去,給想見她的人見一面。

老嬷嬷非常滿意衛聽春的狀态。

但是她今晚得到的命令,是讓這個女人看上去精神恍惚,失心瘋一般。

所以她今天帶來的飯食裏面,藥量是加倍的。

她把食物放在那裏,站在床邊探身,解衛聽春身上的繩子。

但是很快,她被繩子繞過了脖子,衛聽春雙手繞着她的脖子,一雙雖然消瘦,但是此刻十分有力的修長雙腿,狠狠絞住了老嬷嬷的上半身,讓她不僅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動也不能動一下。

她雙手抓着繩子,纏在老嬷嬷脖子上,不斷收緊,昏暗的燭光映照在她冷白的面皮上,她竟然是毫無表情的。

她低頭看着老嬷嬷,看着她因為窒息眼珠子迅速充血,看着她馬上便要斷氣,身上也不再掙紮。

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力道,三下五除二将老嬷嬷捆上,扯了一角被子,狠狠塞進她口中。

活動了下手腕腳腕,開始刑訊逼供。

老嬷嬷像一條瀕死的肥魚,緩過氣來,滿眼驚恐地在床上蠕動。

衛聽春蹲在她臉邊上,拍她的臉,幫助她快速清醒,然後說:“我問你答,答得好,我給你留條命,你還能有時間跑。”

“敢喊,或者是耍心機,你今晚得死。”

衛聽春說完之後,并沒有馬上把被子從她嘴裏拽出來,而是直接先握住了她被捆在身前的手,抓住一根食指,“咔吧”一聲,就給她掰斷了。

“唔——”

她的慘叫都被堵在嘴裏。

衛聽春一點也不擔心有人聽到這慘叫會進來,因為她這兩天裝瘋賣傻,慘叫聲早就讓外面的守衛習以為常了。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老嬷嬷的眼神,掰斷一根手指之後,她有害怕,還有沒能掩藏住的憤怒。

衛聽春還是沒有急着把她嘴上堵住的東西拿掉,也沒有問問題。

又繼續掰她的手指。

一共掰斷了七根。

老嬷嬷出氣多進氣少,鼻涕眼淚汗水橫流,已經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了。

衛聽春這才終于開始問她想問的問題。

同時攥着那老嬷嬷僅存的那三根沒有折斷的手指,那老嬷嬷抖得像是篩糠,聽到衛聽春用淡漠的語氣道:“掰手指其實不算疼,你還有機會恢複的。”

“徒手挖眼珠子才疼,你可能不知道,眼眶比眼球小多了,眼球很大,要先捏碎了才能挖出來,”衛聽春近乎親昵地說,“你乖一點,眼珠子不好挖,還髒,我就問你幾句話。”

那老嬷嬷點頭如搗蒜,衛聽春這才把堵她嘴的被角拿下來。

問道:“告訴我這裏是不是大皇子府,府內護衛布防情況,管你的人是誰,還有你給我喂的食物裏面,是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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