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章合一
畢竟拿人手短。
更何況還是在現在這個世道拿錢都買不到的軍用餅幹和火腿腸。
這更是幾人想也想不到的好東西。
再說, 真過了那個氣頭兒再想想卓揚的話，任誰也不得不承認他真沒說什麽不對的，更沒惡意。
所以那三個人很容易就被柯蓓給勸服了下來。
待他們消了氣, 大家就問的更深了一點兒。
都是明白人，聽了這幾個人的話，再看到柯蓓夫妻還有卓揚的态度, 隊伍裏的人都知道他們這次要出的任務, 到此時很可能目的已經改變了。
從單純的尋找消毒液變成了要去調查那個所謂的新聚集點, 去查清楚那裏面到底隐藏着什麽非法的勾當。
別說末世已經來了, 就不再是法制世界，就可以憑暴利肆無忌憚。
只要國家, 只要軍隊一天存在, 那麽人民的生命安全與利益依然高于一切。
經過一番問詢之後, 柯蓓他們了解到這三個人對于藥廠裏面的情況确實一無所知, 他們只是在藥廠外圍特意劃出的臨時逗留處待了三天。
之所以最後選擇了離開, 其實還是和藥廠的人試藥有關。
那些人打着開發抗病毒藥物的旗號，以少量的食物來誘引無路可走的災民給他們做藥人。
那些藥有注射的，也有口服的，服下後的症狀都不同。
運氣好的, 可能就是頭暈惡心, 肚子疼之類忍一忍就可以扛過去的小症狀, 但運氣背的, 則可能直接感染病毒。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 真正感染了病毒的人還是無藥可治。所以一旦有人被感染了, 那麽等待着他的基本上就只有死亡。
那些開發出來的藥品分了好幾個級別, 最開始讓人試藥的是最低級別的。
那個級別的藥物注射後死亡率很低, 至少這三個人決定做藥人之前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而且他們也确實并沒有親眼見過什麽人感染。
可就在他們簽署了自願試藥的同意書後的當天, 藥廠拿出來要試的藥就變成了第二期的。
這一回的藥後遺症很嚴重，很多人被注射後出現了各種反應，好些人疼得嗷嗷叫，甚至在地上打滾。
這還不算，就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三個人親眼見到一個男人注射後僅僅半個小時就開始全身潰爛，然後被人拉到偏僻處，由異能者用火活活燒死。
最後連骨灰都沒留下……
他們徹底被吓着了。
和那些徹底走投無路的人相比，他們好在還算是身體強健。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實在不願意留在那裏拿命去賭，于是連夜悄悄的離開，踏上了返程。
“唉，能不死誰想死啊？反正他們也不缺願意試藥的人，對住在外面的人去留管的也不嚴。
我們就趁着天黑，巡邏的人打瞌睡跑了。
我們知道市裏被水淹了，準備從山裏繞過去，看能不能繞到武應縣去。聽說那裏的受災情況比這裏輕一點兒，沒準兒還能有條活路。”
領頭的男人說道。
柯蓓他們之前倒是從武應縣路過，但是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那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誰也說不清楚。
為了不給人提供錯誤信息，以免造成不可預估的麻煩，他們沒提去過武應縣的事兒，而是和這三個人說了他們這次出門路上遇到的情況。
特別提了一下讓他們繞過基地，不要沾染上那裏的毒蘑菇。
這三個人和衆人說完之後就離開了，離開前還很誠懇地連連道謝。
有了這些餅幹和火腿腸，他們可以說等于又多了一線生機。
可其實柯蓓他們對于這三人也很感謝，因為他們提供的信息對于制定下一步的計劃很有幫助。
這三個人說那個聚集點存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一點附近的居民都知道。
在末世開始沒有多久，雲海集團總部的人就趕到了這裏，直接接手了當時已經停工了的藥廠。
因為這藥廠本身就是雲海集團的分廠，所以他們接手順理成章，是經過政府認可的。
雲海集團的人接手藥廠最初的時候也沒成立聚集點，他們只是召回了一部分原藥廠的工人，對外開展了藥品交換物資的業務。
他們用倉庫存的各種藥品與周邊的人交換食物，衣物，燃油，發電機等物資，同時還收購附近山裏變異的一些動植物。
因為他們提供的藥品對外來說都是稀缺品，必需品，願意來交換的人很多。
同時他們收購的那些異植異獸也都是附近山林裏能找到的，雖然采集捕捉的時候有危險，但廠子裏開出的價格公道，對附近的居民有不小的誘惑性。
吸引了很多人願意為之冒險。
慢慢的，這個工廠的名聲越傳越遠，很多人從很遠的地方過來與他們交易。
這個廠子幾乎變成了銀海地區的支柱型産業。
廠子裏的人最初建立那個聚集點是不得已為之，差不多可以說是被迫的。
主要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毒雨，以及随後發生的一系列災難給附近的縣市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藥廠本身就有相當數量的藥品儲備。
而且在換取到了合适的物資之後，他們甚至又重新開了工，一直在小批量的進行藥品生産。
所以困擾四方的病毒還有瘟疫對于他們來說損失不大。
更因為當初選址建廠的時候，為了圖便宜，這個廠子是建在銀海市區之外的一片山地上的。
所在位置差不多已經說是在半山腰了，整體高度比銀海高了很多。
市裏面水都把平房給淹了，這裏甚至連積水都沒有，直接就變成了銀海少有的幸存建築之一。
這種情況下，周邊地區那些因為各種原因無法遠離家園的居民肯定第一個選擇就是來這裏求助。
來的人越來越多，大量的災民聚集到了門口。
即便是從安全角度考慮，也不能留這麽多不安定因素在廠子周圍。
藥廠的人沒辦法，只能開放了專門的區域收留他們，慢慢的就變成了一個聚集點。
三個人離開之後，衆人并沒有急着繼續前行，而是留在原地重新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雖然邊浩在基地是一把手，可這次出任務他是跟随着特戰隊一起出來的，也算是特戰隊的一員。
所以出任務期間也必須聽從特戰隊的指揮官程乾的命令。
看人們都聚攏過來，他沖程乾示意了一下，讓程乾先說。
程乾并沒有推辭，開口說道：“我們重新制定一下下一步的任務。”
話沒說完，旁邊的柯蓓忽然開了口：“阿列回去。你帶着牧牧先回之前的度假村，等我們執行完這次任務之後過去與你彙合。”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杜河和陳瀾身上巡視了一番，然後補充了一句：“杜河你跟阿列一起走，保護好他的安全。”
阿列驚訝的張大了嘴，“啊”了一聲後半天沒有接話。
其他人也震驚的望着柯蓓，不理解她怎麽會忽然說出了這麽一番話。
雖然大家都知道柯蓓才是他們小隊的主心骨，而這次出任務除了邊浩和卓揚，其他的都是他們小隊的原班人馬。
可如今畢竟大家都加入了特戰隊，此刻特戰隊的隊長是程乾。
在指揮官沒說話之前，越級發表意見本來就已經不妥，柯蓓還不止發表意見，她竟然直接下達了命令！
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即便他們夫妻感情夠好，程乾又事事處處以柯蓓為先，但柯蓓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對外的時候會給丈夫留出足夠的面子。
絕對不會搶他的風頭。
所以，面對着忽然出聲的柯蓓，大家一時間竟然有點習慣不來了。
外人不理解，程乾卻知道妻子為什麽失态。
別說妻子了，他這會兒心裏也複雜得很。
忽然得知陳昌玉有可能就在那個藥廠，而且還在進行着如上輩子一樣的藥品研制工作，有過先前那種經歷的柯蓓怎麽可能不驚慌？
雖然他們的研究可能還在最初期，甚至連起步都談不上，但那個人活在世上一天，對于他們一家子來說就是最大的危險。
小天這次沒有跟着出來，此時看來真是一件好事，至少讓他們夫妻兩口不用為兒子的安全懸心。
可阿列也不能在陳昌玉面前出現！
上輩子的事兒還沒有發生，他們叔侄倆還沒有見面。阿列根本不了解他那個大伯是怎樣一個魔鬼。
甚至因為有爸爸的遺言，他還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在把U盤送到京城，交給父親導師之後，還要去尋找大伯。
這時候如果讓阿列知道他大伯就在那個藥廠，無論是柯蓓還是程乾都找不出理由阻止他們相聚。
他們總不能把柯蓓與小天是重生這事兒說給阿列聽。
可真讓他們聚了之後呢？
如果陳昌玉提出要帶走阿列，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他們有什麽理由拒絕？
想當初阿列爸爸跟孩子說的可是——等着大伯去接他，然後讓他大伯去??x?尋找U盤。
那就意味着阿列爸爸是認可把那些資料給陳昌玉的。
這些事情阿列清清楚楚的都記得，甚至還是他親口告訴的夫妻倆。
如果阿列還小，還能想辦法糊弄一下，但他今年十二歲了，豈是能輕易哄騙過去的？
柯蓓不想和孩子站到對立面去，也不想用這段時間相處建立出的感情去強加于阿列，讓他在大伯與他們夫妻間做出選擇。
可她更不會允許阿列留在陳昌玉身邊！
包括那個U盤的存在她也不會讓陳昌玉知道。
如此算下來，讓孩子留在原地等其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程乾也同意妻子的意見，聽她這麽說直接就表示了認可，對着阿列說：“聽你小姨的話，在那兒等我們回來。”
說罷，他又看向柯蓓：“給他們留點吃的。”
誰能想，他這話一說完阿列就表示出了強烈的反對。
他很直接的說：“我不！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執行任務！”
程乾皺了皺眉，對他說：“這個任務很危險，你年齡太小，還沒到需要你去冒險的時候。你聽話。”
“隊長，之前加入特戰隊的時候，我們都發過誓，遇到危險的時候要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面。我也是特戰隊的一員，當初考核的時候我也是通過了考核的。為什麽一有危險，我就得撤？你們這是看不起人！”
小孩兒從來沒有過的發起了脾氣，連姨夫都不叫了，直接叫起了隊長。
甚至說着說着還紅了眼睛。
他用力的扯了扯脖子上裹着的紗布，說：“你們是怕我拖後腿嗎？我不會的！我能保護自己！”
他這動作把旁邊的卓揚吓了一跳。
他連忙走過去抓住了阿列的手，斥道：“說話歸說話，你抓它幹什麽？！扯掉了進了雨水到時候受罪的還不是你？”
他一邊說，一邊就伸手要幫阿列整理紗布。
誰知道他這麽一說小孩兒更加犯起了倔，他看着柯蓓，使勁兒扯着紗布一角威脅道：“小姨，你帶着我，你要是不帶我，我現在就把它拆了！”
說完他抹了把眼睛，又扯了扯牧牧：“當初說好了要帶我們出來鍛煉的，都走到這兒了憑什麽不要我們？不帶牧牧誰給你們扛消毒藥？不帶我，誰指揮牧牧？”
小家夥越說越生氣，最後竟然還抽噎了起來。
阿列一向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這一路走來基本上是夫妻倆說什麽是什麽，從來沒有反抗過，生怕給他們添一點麻煩。
再苦再累都咬牙堅持，沒掉過一滴眼淚。
誰能想小孩兒第一次被惹哭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意願。
柯蓓一陣頭疼，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說，只能求助的望向丈夫。
看妻子這樣，程乾只能自己找理由與孩子解釋。
他拍了拍小孩兒的肩膀，耐心的對他說：“阿列，你聽話，這次任務比較特殊，我們要隐藏身份。如果那個藥廠的人知道我們是部隊在出任務，很可能會把他們做的那些壞事想辦法給遮掩住，不讓我們發現。到那時候我們就會陷入被動。”
“帶着一個小孩兒不是更好隐藏身份？”阿列完全不為所動。
程乾一陣無語。
他用手指了指牧牧：“它怎麽解釋？普通人誰能養得起它？”
程乾的話讓阿列找不出理由反駁，可他的态度依然十分的堅定：“那也不！我不管，随便你和我小姨怎麽解釋，反正我不回去。”
“阿列你聽話！”
“我不聽話！”
……
這一家人一向和諧，難得看到他們也能起争執，邊浩開始還覺得新奇。
後來看他們越說越較真，雙方誰也不肯退一步，竟然眼看倆大人竟然和一個小孩兒真的要吵起來，無奈之下只得出面做起了和事佬。
“行了，別吵了。你們兩口子好了啊，多大人了和個小孩兒吵架。阿列這不是想鍛煉一下嗎？這有什麽錯？再說了，也是當初說好了的，之前是誰一定要把人家孩子給帶出來的？帶出來了，半路上說丢就丢下，人孩子不樂意還不是應該的？”
“浩哥，你別添亂！”
“我添什麽亂了？我說的是實話！”邊浩忍不住好笑。
他在程乾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說：“好了，你看看你這還有一點主官的樣子沒？正事兒還沒說呢，先在這兒跟人小孩子較勁兒。”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柯蓓：“小柯也一樣啊，別逼阿列，別因為人家年齡小就欺負人。
阿列說得一點兒沒錯，他也是特戰隊的人，哪兒有眼看到戰場了，非要讓人撤退的？那不是逼着人家孩子做逃兵嗎？
咱可不能開這先例啊！
再有了，那度假村也不見得安全，萬一晚上再跑過去幾只猴子，就算是有杜河在，也不一定招架的住。”
“就是。哥，姐，你們就帶着我們呗。我保證照顧好阿列和牧牧，保證不會給咱隊裏添麻煩！”杜河在一邊喊道。
都走到一半兒了，眼看就要上戰場了，這個時候誰願意走啊？
杜河也不願意。
夫妻倆真的是有苦說不出。
程乾想了一下，将邊浩叫到一邊對他說：“政委，我有點事要單獨和你彙報。”
看他如此鄭重，邊浩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你說。”
“之前我們一家在武應縣借宿的時候，曾經和一個專家組住在一起，那個專家組是雲海集團邀請去參加什麽活動，然後遇到災難，滞留無法離開。
當時我無意間聽到過一個專家與他助手的對話，說的是怎麽用人來測試動植物異變所産生的活性。
具體的專業名詞我也沒聽明白，大概意思就是要把從異變動植物身體中提取的什麽物質注射到人身上，看人會産生什麽變化。
那時候末世剛剛開始，我對這方面敏銳度不夠，聽了也沒在意，覺得他們簡直是異想天開。
可剛才聽了那幾個人的話，我忽然覺得這兩件事很可能有關系。萬一……接手藥廠的就是我遇到的專家組成員呢？
萬一他們所謂的研究解毒劑并不是真的為了解毒，而是要拿人體做異變試驗呢？他們可以收購了不少變異動植物啊！”
為了讓邊浩重視這次行動，程乾不得不将自己從妻子那裏聽到的一些信息加工後放在了那些專家組成員身上。
雖然他說的這些話不是真的，可那些人做的事很可能就是他擔心的。
果然，程乾的一番話讓邊浩勃然變了臉色。
他這才意識到這件事還不僅僅是試藥那麽簡單。
這年頭誰還沒看過幾本科幻小說，沒看過幾個科幻電影？
雖然程乾沒有明說，邊浩也一下子就想到了類似于異形之類的典故，這讓他心中瞬間一凜。
“所以咱們這次去只能暗訪，不然肯定看不到咱們想了解的東西。”程乾又繼續說道。
邊浩這才明白他們夫妻倆為什麽不讓阿列跟着的原因——這次行動确實有危險。
小孩子參與不合适。
但，他大話已經說在了前面，此刻再反悔顯然已經有點晚，阿列絕對不會認可。
此刻頭疼的換成了邊浩。
“那你準備怎麽辦？”他只能再次詢問程乾。
“我想了一點兒，你聽聽看合适不合适。”
“你說。”
“咱們分成兩組，我和柯蓓帶着阿列和陳瀾扮成一家人，然後以災民的身份申請進廠。
你帶着杜河還有卓揚，再帶着牧牧還是以本來的身份要求進入。”
邊浩挑了挑眉：“還按本來的身份進入？”
“嗯，你們代表基地去和他們商量換消毒藥水嘛，這是正經事兒，他們不可能不接待。
再說了這也是咱們這次來最主要的任務，怎麽也得弄一些回去，不然不是白來了？”
邊浩點了點頭，然後問：“那你們呢？”
“有你們在前面打掩護，他們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你們身上。畢竟就他們幹的那些事，別的不說，光試藥這一項，他們也絕對不會願意讓你們知道。
到時候你們想辦法多制造一點麻煩拖住他們，我們盡可能在廠子內部多轉轉，了解一些情況。”
“得注意安全！”邊浩神情嚴肅的吩咐。
程乾笑了一下：“肯定，我們還帶着孩子呢。阿列可是我媳婦兒的心肝寶貝兒，和小天一樣重要。有這小崽子跟着，說什麽也是安全第一。”
聽他這麽說，邊浩的神情緩和了下來。
他再次叮囑：“別輕易行動，這一次就先看看情況。等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其他咱回頭碰面之後再決定。不行就去一趟新安，找到分部機關新駐地！”
兩個人商量之後，程乾就給小隊成員下達了命令。
按照他的規劃，成員分成了兩隊，他們夫妻與阿列還有陳瀾為一組。
阿列的身份還是兩口子的外甥，依然叫他們小姨和小姨夫，而陳瀾的新身份則是柯蓓的妹妹，阿列的小姨。
因為現在網絡信號已經完全沒有了，連之前偶爾還能??x?收到的手機短信都徹底消失。
所以想要驗證一個人的身份變得非常難。
逃難的時候，又不是人人都随身攜帶了身份證，這時候想要謊報一個身份，已經變得輕而易舉。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1-29 00:31:45~2023-01-29 23:58: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c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Gina、小鹿 10瓶；35308772 7瓶；琴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